布鲁斯已经驶离了哥谭大桥的位置,他没有愚蠢的试着绕过焚烧的火焰开出去，狂笑之蝠不可能没有后手，他这样冒冒失失地闯过去和送死无异。
“雅典娜？”布鲁斯尝试联系人工智能, 但这里就像是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雅典娜虽然是人工智能, 但也许是因为布鲁斯这个人形锚点的存在, 大部分屏蔽手段都不会影响到收容所的信号。
至少他在其他世界可以顶着屏蔽开启传送门。
难道……这是达米安能力的影响？他的能力是能够屏蔽所有信号？
可达米安为什么会帮助狂笑之蝠,该不会是真的失去记忆，把平行宇宙的同位体当成亲爹,现在准备帮狂笑之蝠毁灭世界吧？
老旧的出租车练熟地在小道上穿行，布鲁斯并不准备现在就和同位体对上，特别是在不了解狂笑之蝠做了什么准备的情况下。
直到随着距离拉远,下线许久的雅典娜才重新恢复了与布鲁斯这边的连接。
【滴，管理者大人,请尽快启动收容所的应急预案,或者立刻离开这片危险区域】
布鲁斯没有回应雅典娜的提醒，打开了重新恢复信号的光屏，看着屏幕上移动的几个红点，总算是松了口气。
1、2、3、4……8？
为什么会有八个标记？ ？布鲁斯死死地盯着屏幕，蓦然想起了最开始那对紧急召唤出来的收容所外勤小队。
他本来以为这些外勤小队已经全部阵亡了，但没想到还有人存活。
“雅典娜, 联系这批外勤小队成员。”
【收到——正在呼叫血蝠A小队，滴——感受到强烈的异常信号源干扰, 正在尝试突破信号干扰——滋滋……通讯链接失败, 该小队成员处于未知区域, 无法进行远程通讯。 】
雅典娜的反应让布鲁斯微微皱眉。
看来他这个人形的收容所信号塔，只能确保自身在没有「现实叙述者」的影响下接通信号，但没有办法突破纯科技的网络屏蔽, 去联系其他小队成员。
严格来说这些小队成员并不是正常的生命体，他们也只是由能量构成的生命体，但构建出来的生命……等等。
为什么在传送门都受影响的情况下，这些小队成员却能够正常的出现在现实世界里呢？
达米安的能力究竟是什么？
布鲁斯有了一个猜测，但这些都需要亲自见到达米安才能验证。
车载电台发出滋滋的声音，原本一直正在播放着舒缓音乐的电台突然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直到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广播中传出。
“HAHAHA！晚上好哥谭的各位朋友，欢迎来到The Batman Who Laughs的夜间狂欢频道！”狂笑之蝠的声音自电台中响起。
不，不只是电台，几乎所有的通讯设备都被强制接入了同一个信号源，甚至原本正在睡觉的哥谭民众，都被家里骤然响起的大笑声惊醒。
这道声音令哥谭大部分都感到陌生，但那同样疯狂甚至是更加嘶哑的笑声，让他们齐齐冒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是什么情况？
是什么小丑的狂热追捧者搞出来的恐怖袭击？还是小丑又想出来了什么新的烂活？
也许是因为哥谭反派搞事的次数实在是太多了，而且每个超反都各具特色，主打一个在哥谭你可以不活但不能没活。
再加上小丑迟迟没有被抓捕关押，民众此刻的情绪居然没有多大的慌张，而是一种“我就知道”的释然。
唉，只能希望这次蝙蝠侠能够尽快抓住罪犯了。
“妈妈，蝙蝠侠一定会打败坏蛋的！”同样被吵醒的孩子手里还提着一个略显粗糙的蝙蝠玩偶，他看着紧张的母亲，自信地踮起脚尖拍了拍她的小臂。
不同于曾经的哥谭，这个孩子几乎是在蝙蝠侠的传闻里长大的，而孩子总是崇敬着那些帅气的英雄。
他的父母将他保护得很好，他还是一个天真的孩童，还相信着正义必将战胜邪恶的童话，相信英雄的光辉会像那黑暗天幕上高悬的蝙蝠灯一样，将哥谭的黑夜照亮。
他认为世界本该如此，正义是永远不会失败的。
而小孩的父母都没有说话，夫妻两人不安地注视着电视上漆黑的画面，一股强烈的恐惧笼罩全身。
这次的阵仗未免也太大了，原本已经昏暗下来的居民区，几乎是瞬间便灯火通明，那亮起的万家灯火昭示着那个哈哈大笑的怪人，是直接侵入了所有人的网络。
普通的罪犯可搞不出这种大动作，再加上那极具小丑风格的大笑和说话语气，让他们愈发不安。
上次小丑搞出那么大动静，可是直接导致了上百人受伤死亡。
他们已经长大了，无法像孩子一样以为世界是光明的，恰恰相反，现实总是不公平的朝着坏的方向前行。
两人紧紧靠在一起，将孩子护在怀里，只希望着哥谭的英雄能再次守护他们。
“ HAHAHAHA ，我知道大家都对你们的新朋友很好奇，那么就让我来自我介绍一下——”
“我是The Batman Who Laughs，哦，或者应该换个你们更熟悉的称呼——”
狂笑之蝠那几乎算得上是精神污染的大笑声从无数个收音设备中传出，就算是没有发声器的机械，也弹跳出一连串鲜红的HAHAHA ，几乎将整个屏幕填满，就像是要跳出来一样。
他拉长了声音，说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有料到的称呼：“——Batman！”
啥玩意？什么叫你是蝙蝠侠？ ？
大部分人都觉得荒谬，并将这个所谓的狂笑之蝠归类为了应该进入阿卡姆的精神病，而且还是觉得自己是小丑化蝙蝠侠的顶级神人。
哥谭也算是人杰地灵了，还能刷出异色混合精灵。
似乎是早已预料到其他人的反应，频道里的声音继续不急不缓地说道：“放心吧各位，我已经替你们杀了小丑，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小丑了，所以大家一起笑一笑怎么样？”
他说完又继续大笑着，视线又幽幽地落在了遥远的天际，似乎是在注视着什么。
“而接下来，我要和我们的新朋友玩一场游戏——”
毕竟反派怎么能少得了敌人呢？
“ BW先生，请问什么东西已经死了却还会跳还会笑呢？”狂笑之蝠的声音自电台中传出，带着点廉价老旧收音机的噪声。
布鲁斯此刻已经停下了车，狂笑之蝠发难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还要快，看来他早已策划好了这场所谓的游戏。
或者说他早已计划好了如何毁灭这个世界，毁灭这颗星球上所有的生命。
“我等着你的答案，就在我们最开始相遇的地方，哦，我想你一定会来的，是吗？”
随着这威胁般的尾音落下，所有的设备都在同一时间安静下来，灯火通明的全城在短暂的安静过后再次沸腾。
有一部分惜命的连行李都来不及收拾，匆匆穿上衣服拿了钱包就准备暂时离开哥谭。
他们可不想赌这个以为自己是蝙蝠侠的、小丑风味的新疯子有多大的杀伤力。
但现在并没有出海的船只，唯一能够方便地联通外界的大桥，今夜又因为油罐车侧翻燃起了熊熊大火，再加上几个倒霉车的油箱被点燃，现在那块地方还时不时噼里啪啦的产生爆炸。
再加上陆陆续续有人发现通讯无法联络到外面的人，发觉自己已然被困在孤岛上的民众，顿时变得更为恐慌。
这阵仗明显不是闹着玩的，这个所谓的The Batman Who Laughs到底想干什么？ ！
布鲁斯坐在车里没有动作，他的脸色算不上好看，如果不是还保持着理智知道自己不能自乱阵脚，他都想立刻去找狂笑之蝠爆了。
他从未有哪一刻，如此想把一个人往死里揍。
哪怕是面对其他世界的小丑的暴行，布鲁斯都没有那么愤怒过。
语言描述出来的狂笑之蝠终究是片面的故事人物，他知道狂笑之蝠的设定，知道这是一个被小丑病毒变成了另一个小丑的狂笑之蝠，知道他的手中有多少无辜之人的生命。
但在直面了对方后，他才切身体会到了一件事——他仍旧是Bruce wayne。
是的，哪怕是被纳米病毒改造了意识，他也仍旧是那个Bruce wayne ，而不是什么被小丑夺舍的傀儡。
他仍旧保持着Bruce wayne的思维逻辑，他甚至清醒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些什么，也明白这些事是错误的、罪恶的。
但他仍旧选择了执行。
这才是最恐怖的，也最让布鲁斯愤怒的一点。
大桥上那些无辜的路人什么都没有做，他们就只是倒霉地碰见一个准备离开的平行宇宙来客，而狂笑之蝠为了阻止他离开，根本没有顾及可能会造成的伤亡。
或者说他就是故意的。
布鲁斯沉默良久，抬手摸了摸脖颈处的印记，思考着自己留下来的诸多后手。
虽然狂笑之蝠是个计划狂魔，但在大量的信息差下，布鲁斯仍旧能详密地布置最安全的应对方案。
“雅典娜，如果两小时后我没有重新联系你，立刻唤醒「莱茵回溯之钟」，开启普罗米修斯计划。 ”
布鲁斯启动车辆，朝着那个离开不久的酒吧行驶。
如果最后他也无法对抗狂笑之蝠的话……
“现在能确定Bruce的位置吗？”迪克盯着已经没有动静电视，只觉得牙酸。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蝙蝠侠会变成小丑，那几乎是对Bruce一直以来坚守的理念的亵渎！
罗宾们都感觉到了愤怒，那股愤怒甚至压倒了悲伤，让他们心里都憋着一团火。
但他们现在完全没有对方的消息，没法做些什么，只能不断深呼吸平复心情。
“不，我没法追踪到信号源。”提姆擦了擦额角露出的冷汗，刚刚他甚至差点被反向追踪了IP地址。
“但我看到了另一个布鲁斯驾驶的车辆，他从哥谭大桥返回了。”
提姆调动了附近的所有监控，追寻着那辆车的方位，但因为布鲁斯经常走小路抄近道，导致追踪起来很麻烦。
杰森又咬了一口汉堡，力道之大像是在撕咬什么仇敌的血肉。
没错，几人现在根本没有在什么安全屋，毕竟他们不觉得蝙蝠侠对罗宾们的安全屋一无所知，万一恰好找了个对方知晓甚至监视着的，他们不就自投罗网了？
所以最后秉持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们一拍脑子直接选了个□□众多的贫民区街道。
这里主打一个没有监控，就算是蝙蝠侠也需要亲自来找人。
但很显然现在的狂笑之蝠的主要目标还是另一个蝙蝠侠，暂时还没有抓“离家出走”的蝙蝠崽的想法。
“呃……诸位，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们要先听哪一个？”
提姆看着屏幕上的画面，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了。
“*哥谭粗口*现在是开玩笑的时候吗？”
杰森忍住和“好兄弟”打一架的冲动，这种时候就不要说废话了！蝙蝠侠TMD都要被小丑那个天杀的晦气东西夺舍了啊！
人都是要对比出来的，杰森这个无比憎恨小丑，数次因为小丑为什么还没死的问题与Bruce起争执的人。
现在甚至都想把小丑那个恶心的傻*带去泡池子复活！
他宁愿小丑继续在眼前三天两头的瞎蹦哒，也不想看到蝙蝠侠变成狂笑之蝠。
“好吧，好消息是另一个布鲁斯似乎现在正在往我们这里赶，我怀疑Bruce说的那个初见的地方就在这附近。”
毕竟他查到离这里不远处，有一家酒吧似乎因为“疑似小丑出现”的事情吸引了警方，但在一阵火拼后并没有抓到人。
提姆猜测那家酒吧就是狂笑之蝠所谓的“初见之地”，而根据时间推测，布鲁斯应该是在酒吧与狂笑之蝠爆发冲突后，就发现了同位体身上的异常，才选择来找罗宾们。
“那还愣着干什么？我们现在立刻赶过去。”杰森立刻站起身往外走。
他不觉得那个看起来年轻一点的布鲁斯韦恩，会是一个已经陷入疯狂的蝙蝠侠的对手。
最主要的是……
杰森之前一直在观察，或者说所有人都在观察着那个Bruce的同位体，而达米安潜行出现时布鲁斯一连串的反应虽然很隐蔽很平静，像是早就察觉到了他的靠近。
但众罗宾对自己的导师何其了解，所以他们还是看出来了，这个布鲁斯甚至都没有察觉到达米安是什么时候靠近的！
这也是他们刚开始最怀疑这个布鲁斯的地方，就算是同位体，也不至于菜到连罗宾的靠近都毫无察觉吧？
但现在在狂笑之蝠的佐证下，他们也只能得出一个结论——不是所有蝙蝠侠的实力都是一样的，而这个布鲁斯，绝对不可能对付得了狂笑之蝠。
车辆停在路边，布鲁斯看着那已经被封上警戒线的酒吧，仍旧有几辆警车包围住这条街区，但却没有看到警察的身影。
这块区域像是被特意清空了，安静得像是吞噬一切的黑洞。
布鲁斯检查了一遍袖口中的道具，抬脚一步一步走向那道大敞开的门。
在走近门的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停止了跳动，那些失踪的警员，甚至是附近的部分路人，此刻都笑着看向他。
鲜血从他们被划开的嘴角留下，但他们只是死死地盯着他，嘴角挂着似哭似笑的诡异微笑。
布鲁斯忍住那几乎是要喷薄而出的滔天怒火，环视周围一圈。
狂笑之蝠不在这里。
这个黑暗多元宇宙的自我修复能力比他想象的还要夸张，它对于黑暗的发展喜闻乐见，不断推动着这个世界滑进毁灭的深渊。
“哈……哈哈……哈哈哈哈！”
四周的人同时大笑着，笑声从四面八方涌入耳膜，像是在脑子里开了立体循环播放。
“答案！答案！你的答案是什么？蝙蝠侠，你的答案是什么？”
那些人大笑着看着他，几乎是同时发问，而布鲁斯甚至还在里面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正是先前破门抓他们时的几个小警员。
而几小时前还鲜活的生命，此刻就像是滑稽的傀儡，进行着他的“游戏”。
布鲁斯垂下眼眸，将那燃烧着的怒火压入最深处。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