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走廊。
彼得.帕克缩在医院的塑料椅子上, 双手冰凉。
他盯着自己张开的手,发现关节上还留着未消退的红肿。
几个小时前,就是这双手, 让他在皇后区某个地下拳场的铁笼里, 获得了三百美元。
当时拿到那叠皱巴巴的现金时,彼得难免有一瞬间沾沾自喜。
这可是三百元!
他振奋地数着手里的钱, 雀跃地盘算着:
三百元!可以用来付两个月房租,还能给梅姨买那条她看了好几次都没舍得下手的围巾。
他可真是太棒了!
可现在想来, 实在是可笑。
因为当彼得为获得力量而沾沾自喜时, 他最爱的本叔却在下班路上遇到了抢劫。
当他接到电话, 赶到医院时,手术室灯已经亮了半个小时。
这个刚刚自满又得意的男孩瞬间慌了。
梅姨正坐在他的对面, 双手紧紧地交握着,指甲陷进了皮肤里,留下深深的白痕。
她没有哭,只是沉默地盯着手术室的门缝。
这让彼得更加痛苦和自责了。
如果他没有仗着突如其来的力量去打黑拳,是不是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都是他的错.......
是他对不起本叔, 不应该任性,不应该早上出门前和他拌嘴,更不应该情绪失控.......
太多懊悔和悔不当初。
生活中和本叔相处的点点滴滴此时都被回忆起, 盘旋在彼得的脑中, 揪住他的心,无助的情绪几乎将他淹没。
不知道等了多久。
终于,手术室的门开了。
穿着绿色手术服的医生走了出来,男人的口罩拉在下巴上,脸上带着疲惫。
梅姨猛地站了起来。
凳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她紧张地问, 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怎么样?”
彼得也紧张地握紧手。
他止不住在心中嘟囔:没事的,肯定没事。
可没想到,下一秒,迎来的竟然是医生无奈摇头,
“很抱歉,我们尽力了。他失血太多.......”
轰!
彼得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什么意思?”他不敢相信,“那我叔叔他......”
“患者现在靠呼吸机和药物维持生命体征。”
医生避开了少年的眼睛,叹气道,“但他坚持不了多久。我们医院的治疗水平处理不了这种情况。需要转到更好的专科医院。”
“那就转啊!”
彼得急得快要流出泪来,“还有其他办法吗?我不能失去叔叔,求求你了。”
医生却摇了摇头:“理论上,如果能够如果能够转到更好的医院,请到顶级的专家进行二次手术,或许还有机会。”
“但那种级别的专家.......预约通常要排到三个月后。最重要的是费用。”
他报了一个数字。
瞬间,彼得的脑子里嗡得一下。
那是他和梅姨工作十年也攒不到的数目。
医生最后看了他们一眼,似乎已经见惯不惯,叹气道:“我们会尽量维持现状......你们最好有心理准备。”
怎么办?
彼得看着医生转身离开的背影,瞬间天旋地转,感觉世界都塌了,即使大口喘息也喘不过气来。
他慢慢坐回椅子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三百美元。
本叔躺在ICU里,生命在一点点流失。
而他竟然张狂自大,仗着自己的力量在肮脏的斗角场像动物一样搏斗,打黑拳。
恶心感猛地涌上喉咙。
彼得冲进洗手间,趴在洗手池边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胆汁灼烧食道的苦涩。
他抬起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
面色惨白,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嘴角还残留着探索变异蜘蛛能力时候不小心摔出的伤口。
怎么办,怎么办?
想想办法,为了本叔,为了他的家人,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突然间,彼得想起了一个人。
雷蒙德医生。
他是中城高中的新任校医,彼得只在开学体检时候和他有过短暂接触。
但不知为何,他还记得医生说过的每一句话。
“真正的治疗不只是在治疗伤口。是在人最脆弱的时候,给他们一个可以抓住的东西。”
一个可以抓住的东西?
彼得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他颤抖着掏出了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了那个号码。
指头在拨号键上停留了好几秒,才按下去。
铃声响了很久。
就在彼得以为不会有人接听时,电话突然通了。
但传来的不是雷蒙德一贯温和的声音,而是嘈杂的背景音。
有争执,有人不情愿的提高语调,有人愤怒。
“不能让他离开。”
“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他能做到什么?”
“.......你闭嘴!”
一阵混乱的对话,提到了风险,麻烦......
彼得的心脏一点点沉下去。
很显然,因为他这一通电话,雷蒙德可能陷入麻烦了,不得不面临更可怕的压力和危险。
愧疚刹那间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喉咙像是被什么死死扼住,最终,彼得只能挤出破碎的字句:“老师,你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没事的,老师。如果不行的话,我可以.......”
自己能在再怎么办?
彼得不知道,他说出了违心话,实际上没有任何办法。
可没想到,下一秒,电话那头雷蒙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打断了所有人。
他说:“不,我会去的。”
彼得错愕地深吸气,磕磕巴巴:“什,什么?”
那句话清晰且坚定,穿过了所有嘈杂的背景音,像是一道光刺破厚重的乌云。
下一秒,电话被挂断了。
彼得握着手机,呆呆地坐在长椅上,甚至以为自己在做梦。
梅姨担忧地看着他,握住少年的手,那只手又冰又凉,轻微的颤抖着。
她问:“彼得?没事吧,你给谁打了电话。”
“是雷蒙德先生。”
彼得不可思议地低声说,“他说.......他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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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特工一号小队已就位。”
“医疗组已就位,特别行动组正在行动。”
“已确定医院内没有可疑人员,可以进行计划的下一步。”
“受到!代号医生,已经下车了。”
特殊监控室内,一群神色紧张的神盾局特工严阵以待。
他们神色严肃和认真,盯着大屏幕上中传来的实时监控画面,同时严阵以待地做着绝对无差的战略部署。
画面中。
几个身材高大的男人闯入了医院。
他们穿着黑色西装,步伐一致,神情肃穆,像是一道移动的墙。
雷蒙德被他们簇拥着。
男人今日穿着一身笔挺的深灰色西装,又在外面罩了一件长款黑色大衣,衣摆在行走中微微扬起。
是斯塔克给其搭配的。
在监控的注视下,他步伐从容地走到了彼得面前。
一人一少年对视着。
画面最后定格在少年和女人毫不掩饰的震惊表情上。
刚刚还悲痛欲绝的两个人显然震惊极了,愣怔在原地,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监控室里。
鹰眼抱着肩膀,谨慎地换上了作战服,挑起眉:“有必要这么紧张和严肃吗?老大。”
“这都是必要的措施。”
弗瑞仰头看着监控,回答地斩钉截铁。
鹰眼耸肩。
他已经习惯了上司的神经质和掌控欲。
史蒂夫却很不赞同。
他指出:“雷蒙德医生只是关心患者。你不应该恶意揣度他。”
“有着我们的保护,你更不应该限制他的人身自由,还安排了那么多人监视他。”
弗瑞耸肩,依旧刀枪不入,坚持自己的想法:“我依然不觉得我做错了,队长。”
“时代已经变了。”
他微笑着,开口却是讽刺,“或许你需要适应21世纪的行为法则,而不是将二战时期过时的理论套用到现在。”
这时,黑寡妇敲门走了进来。
红发女人显然发现了同事之间的紧张氛围。
她的目光在队长和上司身上不断徘徊歪了歪头,忽然嘴角翘起了戏谑的笑容,火上浇油:
“不仅如此呢,队长。”
“你可能不知道,他还在托尼邀请的医疗专家小队里,安插了我们的特工,立志不然雷蒙德离开他视线半分。”
“顺便一提,他还计划最后将雷蒙德带走,做点......小实验。”
“你!”史蒂夫的眼中顿时闪过一抹愤怒。
他没想到弗瑞会这么过分。
高大健壮的男人眉眼间温怒一闪而过,挺直脊柱像是一堵墙般,投下压迫感十足的阴影。
即便得罪人,也要捍卫人权,他严肃地重复:
“弗瑞,我再说一遍,他不是罪犯,如果你再恶意揣度医生,或许我们应该谈一谈神盾局的权利规划问题。”
托尼:“.......”
啊,队长你要不还是揣度揣度呢?
难道史蒂夫你真觉得雷蒙德是什么好东西吗?
哦哦哦对了,失忆状态的雷蒙德的的确确是个真诚的好人,一心只想着救人。
想到这儿,托尼面色扭曲了一瞬。
也怪不得史蒂夫对他有好感,甚至愿意不断在弗瑞面前出言维护。
但是.......
他可是亲身体会,雷蒙德的另个状态可不是这么纯良的啊!
托尼颓丧地一个人坐在角落。
他感觉脑乱糟糟的,耳边接连不断的争吵,惹得他更是心烦。
再抬起头,监控的的画面中,雷蒙德已经和那个叫彼得的中学生交流完毕。
高大但温和的男人直起身,拿起特工递过来的手术箱,脊背挺得笔直,步伐坚定地走向手术室的门内......
那一刻,谁也不懂托尼的内心有多么纠结。
万一呢?
万一这些年过去,雷蒙德的“病”已经变好了。
他再也不会遇到患者就丧失理智,也不会化身“头疼砍头脚疼砍脚”鸟嘴医生。
托尼在赌。
如果他赌对了,那么不仅能救下那个可怜男孩的叔叔,换这孩子一个幸福美满的家。
最重要的是,还不会向神盾局暴露雷蒙德那恐怖的,几乎能够起死回生的治愈能力。
托尼很清楚,鸟嘴医生拥有着接近神迹的力量。
这是他用生命,理智,家人,爱人.......所有一切,献祭自己才换来的东西。
如果让贪婪之人知晓.......
那对雷蒙德来说,世界将会变成地狱。
托尼承认他是个狂妄的赌徒。
不仅如此,他还是该死的,无可救药的理想主义者,总想用肩膀扛下一切,贪婪地想在众多困境中得到更好的结局。
而然——
他就不应该心软,支持雷蒙德来救人的!
现在看,他的计划和隐瞒真是糟糕极了,一切都因为他而完蛋了。
只要进入手术室,雷蒙德一定会在神盾局面前暴露身份。
到时候又该怎么办呢?
“天啊。”
托尼猛地抱住脑袋。
他的双手猛地拍在脑门上,站起来的幅度太猛,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巨大动静,突然大喊:
“你们别吵了!”
“我必须要和你们说一件至关重要的大事........”
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目光向这个突然陷入焦虑的天才集中过来。
谁也没想到,一言不发的钢铁侠会突然大吼一声。
“怎么了?斯塔克。”
史蒂夫皱着眉头,蓝眼中疑惑的情绪一闪而过,随即温和道,“你别急,可以慢点说。”
“不。”
托尼深吸一口气,焦糖色的大眼睛中闪过一抹慌张和恐惧,语速飞快道:
“队长,再慢点恐怕来不及了。”
他抬起手,指向众人面前的监控屏幕。
托尼的本意,是将医生进入手术室的背影指给众人看,然后吐露实情,揭露关于鸟嘴医生的真相。
但没想到——
突然,另一块实时监控切入了主屏幕。
画面剧烈晃动。
最先闯入视线的是四散奔逃的人群。
公文包被抛弃在路中央,尖叫着的女人拔腿狂跑,甚至踩断了高跟鞋。
一个母亲死死抱着哭嚎的孩子,在车流间隙中踉跄地穿行。
依然是一副恐怖袭击的模样。
“发生了什么?”
弗瑞扑在了监控面前,眉头皱起,咬紧牙关。
出现意外了!
属于特工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愤怒和多余情绪,弗瑞放弃了和队长吵架,问:“是有闯入者?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为了什么而来。”
特工希尔走过来。
她抱着一台平板,上面播放着俯瞰视角的航拍图片,一板一眼地回答道:
“长官,战场发生在医院外隔壁两条街道。”
“制造混乱的目标已确认,代号碎骨者。”
“他是前陆军强化战士,三年前在一次海外行动中失踪,最后一次出现在九头蛇的改造名单上。”
九头蛇?
肯定是奔着雷蒙德来!
史蒂夫猛地反应过来。
在危机面前,二战老兵再次展现出了超乎常人的组织能力。
他走上前,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敲击,调出周边建筑结构图:
“鹰眼,我们立刻赶往现场,疏散平民,拖延时间。”
“娜塔莎,你去协调特工,建立封锁线——”
他转向托尼。
托尼还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
英俊的脸上残留着止不住地诧异。
“斯塔克!”史蒂夫加重了语气。
托尼猛地回过神。
可眼中还是闪烁着犹豫和不确定,那句坦白的话似乎卡在喉咙里,“我想说.......”
而就在他即将袒露一切时,希尔特工打断了他。
“在那之前。”
她说,手指在平板上滑动,调出了另一个文件,“我建议你们先看看这个。”
“这或许是比九头蛇更可怕的东西。”
俯瞰视角的相机下,十字路口已经沦为战场。
一辆双层巴士侧翻在地,车窗全碎,像是被暴力踢翻。
浓烟从商铺的破口滚滚涌出。
对于身经百战的超英,这场面看起来很激烈和危险,但战场大多是这样的,没什么可注意的。
而然,不知何时。
异变已起。
那雾气起初只是薄纱般的朦胧。
随后像是被加了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浓稠,沉降。
甚至沉重地如同倒灌的铅灰色液体,淹没了半条街,将其画面拖入了一副潮湿阴郁的古典油画。
哒。
哒,哒,哒。
脚步声穿透雾气而来。
那脚步声由远及近,重重地叩击在地面。
托尼骤然屏住了呼吸,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
他的心跳不自觉加快,涌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紧张。
这个出场,难道是.......
该死的,这家伙不应该在手术室吗?
怎么眨眼间出现在了两条街道外。
托尼松了口气的同时,意识到医生不会暴露身份,彻底闭上了嘴。
可问题是.......
托尼深吸一口气——他还没准备好再和疫医见面呢,怎么这么猝不及防?
像是在相应他的想法。
纯黑油布长袍率先入境。
布料垂坠,质感厚重,随着步伐晃动,一瞬间划过屏幕,竟然留下一道黑硬的黑痕。
只是看着,便令人心生不安。
下一秒。
宛若电影cg的画面爆发。
数只渡鸦骤然间从浓雾中振翅飞出,黑色羽翼煽动的残影裹挟着镜头向上拉升。
雾气被摇曳下落的羽翼劈开,层层散去。
疫医缓缓地抬起头。
帽檐的浓黑阴影覆盖住下半张脸,冷白骨质的鸟嘴面具修长锋利,线条利落又诡谲。
他似乎不知自己处于监控下,恐怖的气势毫不收敛。
渡鸦盘旋一周,灵巧地落回他的肩头,猩红的眼瞳在雾色里灼灼闪烁。
“我闻到了病患的味道——”
说话间,疫医的鸟喙面具的尖端骤然开合。
一股灼热的白气猛地喷薄而出,白雾卷着冷冽的温度在雾气中炸开,带来了恐怖的湿冷。
他站在弯曲的电线杆上,如同怪鸟一样俯视着众生。
张开双手,瘦高的身形宛若展翅欲飞的渡鸦,又像是圣经中在十字架上受刑的耶稣。
带着宛若信徒般的狂热,疫医向上天祈祷:
“而我,会治愈一切伤痛。”
“神啊请给予更多力量吧。”
作者有话说:
帅哉帅哉!
最喜欢战斗场面了
哈哈哈我实在是太努力了! (叉腰)事已至此,我要请自己喝个美味奶茶!
PS:用作家助手修改了错字,应该少了一点吧QWQ
前面的我将每天慢慢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