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森, 复活.......
这两个词在夜翼的脑海里反复冲撞,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撕裂。
他不敢相信,又控制不住的去期待。
这么多年, 迪克多少次在深夜里梦见那个倔强少年。
他梦见那个鲜血淋漓的瘦小身影, 在炙热的爆炸中回头,声音嘶哑, 绝望的喊他“为什么不来救我。”。
那个倔强的孩子,那么相信和崇拜他的家人, 却最后被爆炸和火焰无情吞噬。
迪克没能救下杰森, 他没能得到救赎。
可如果他真的回来了.......
如果他还活着........
“我确定杰森已经死了。”
迪克垂下头, 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在颤抖, “我参加了他的葬礼,亲自看着他下葬.......布鲁斯的那个样子,即便是现在想起来,也让我心碎。”
“那一天,我看见他站在雨里整整守了三个小时.......”
红罗宾沉默了。
“杰森复活只是一个可能性, 我也是偷偷分析出来的。”
提姆顿了顿,低声说,“我没有确切的证据, 但是布鲁斯最近很不对劲。”
“不对劲?”夜翼的声音嘶哑的不像往常。
“嗯, 布鲁斯会在夜里盯着二代罗宾的旧制服发呆很久。”
红罗宾叹了口气,继续举例道,“不仅如此,布鲁斯还去了墓地,没有告诉任何人。你最了解他——蝙蝠侠不会做无用的事。”
“那绝不是愧疚和怀念,他一定是瞒着我们, 在确认什么。”
迪克的喉结滚动。
他的呼吸几乎要停止了,脑子乱成了一团,却依旧觉得荒谬和不可置信。
“或许布鲁斯只是太想杰森了。”他的身体在颤抖,下意识开启了防御机制,又一次反驳。
一时间,空气中陷入了一片沉默。
红罗宾和夜翼沉默地站在原地。
晚风卷着丝丝凉意,昏暗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
昏黄的路灯拉长了他们的影子,即便是超级英雄,此时也显得那么的孤独和脆弱。
“有可能。”
提姆沉默片刻后没有反驳,只是冷静地质疑,“但你不觉得太巧合了吗?”
“烬蝶知道我们太多事,他知道蝙蝠侠的身份,知晓我们面具下的脸,还有哥谭大大小小的黑暗。”
“甚至了解韦恩庄园里的每一个人的习惯。”
“这怎么可能?普通的情报贩子可不能做到这样。”
提姆冷静的问,直视着夜翼的眼睛,“你有想过,他是从什么渠道一些消息吗?”
夜翼的心脏猛地一抽。
“如果他是杰森,这一切就都能解释了。”他顿了顿,声音越发嘶哑。
红罗宾点了点头。
“不仅如此,烬蝶还说过自己是被抛弃的孩子........”
他叹了口气,“不是我想怀疑,只是这一切都对得上,我不相信世界上会有这么多巧合。”
可这......太荒谬了。
迪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他忽然想起了触手的主人,那个差点杀了他的白发少年。
冰凉的指尖拂过他的下颌,他骤然瞪大的眸子和略显诧异的语气。
【原来是小蝴蝶的东西啊。 】
东西.......如果是指家人呢?
那一瞬间,坚强的超级英雄,世界上最无畏的战士无可抑制的崩溃了。
迪克踉跄地退后。
好像有一根锐利的尖刺狠狠的扎进了他心口最柔软的地方,面色煞白,失去了所有血色。
痛苦在他的脑海中翻滚,几乎让冷静的超级英雄失去理智。
“如果他还活着......”迪克颤抖,喃喃自语,“如果他还活着........”
一瞬间,无数回忆在迪克的脑海里炸开。
杰森,那个曾经和他相互讨厌的小鬼。
那个会在他受伤时偷偷给他用伤药的弟弟......
他真的复活了,上天有眼,如果真让他跨越生死离开了地狱.......
“那他为什么不回家?为什么不告诉我。”
夜翼的声音在哽咽,心中闷涩的痛苦让他失去了所有力气,
“他为什么要将脸藏在那个破碎的面具后面,用那种玩世不恭的语气和我们周旋?”
是恨吗?
恨他当年的无能为力,恨蝙蝠侠的迟到,恨没有人能从那场地狱里救赎他。
一瞬间。
痛苦,酸涩,愧疚.......无数情绪拧在一起,在迪克的胸口翻滚,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提姆紧张地抿起嘴唇。
他藏在面具后的眼睛,带着和夜翼同样的复杂,拍了拍大哥宽阔的肩膀。
“我不知道。”他说,“但如果杰森还活着,如果他真的选择戴上面具,成为烬蝶——”
红罗宾抬起头,望向远处正在沉落的夕阳。
“我想他一定有他的理由。”
夜翼几乎痛苦得说不出话来。
他顺着题姆的目光望去,看见那片被染成金红色的天空。
夕阳已经彻底沉入高楼之后,最后一点微光被云层吞噬。夜色如潮水,一寸寸吞没整片城市。
灯光依次亮起,为这座罪恶之都披上一层奢靡又华丽的外衣。
哥谭难得这么美。
美的不像是真的。
“时间快到了。”
红罗宾清咳一声。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故意转移话题,亲昵的抱怨道,“对了,我还约了西尔弗选礼服参加宴会,可惜他没回我。”
他叹了口气,转过身。
“希望烬蝶不要失约。”
下一秒。
红罗宾忽然微微一顿,愣住了。
夜翼也随之望去。
光线像是被无形的手吞噬,连风都停了下来。
没有脚步声,没有气息波动。
就在他们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一道身影静静地立在阴影与光明的交界线上。
是烬蝶。
情报商的黑色燕尾服几乎融入黑暗和阴影。
破碎面具覆住半张脸,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微微上扬的嘴角。
他出现的瞬间,让整条街的喧嚣都被无声抹去,仿佛坠落于无声的领域。
几只蓝蝶在烬蝶周围盘旋,翩翩起舞。
所有听说过烬蝶的人都知道,这些漂亮绚烂的小东西,其实是杀人于无形的最佳武器。
而夜翼最先注意到的,是烬蝶瘦削的身形。
.......和记忆中的杰森的身高和体型是那么的相似,几乎重叠在一起。
太像了。
怎么能这么相似。
夜翼心中的天平在倾斜,痛苦在胸口翻滚,搅得他生疼。
可随之诞生的,却是无法抑制的希翼——如果杰森真的没有死,他又重新回到了人间.......
迪克拼尽全力阻止自己产生这幼稚的侥幸心理,因为他没有办法接受再次失去.......
烬蝶对此一无所知。
他歪了歪头,那双方蓝色的眼睛在面具后弯了弯。
“晚上好。”
少年的声音轻快,带着一点欠揍的愉悦。
“听说你们想见见我?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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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谭的小巷总是阴冷发凉。
怀特站在光与影的边缘,视线扫过斑驳的墙砖,发现了上面长满了发黑的霉斑和裂痕,像是在预示着什么。
昏黄的路灯忽明忽暗灯丝滋滋作响,勉强照亮了一小片地方。
远处偶尔传来警笛声,又很快被被寂静的夜色淹没。
啧。
有哪里不对劲。
烬蝶站在夜翼和红罗宾的对面,缓缓眯起眼睛。
他面具后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从两人的脸上挨个扫过。
红罗宾看起来还算正常。
他看起来一如既往,身形挺拔而利落,眼中带着常惯的谨慎和微不可察的警惕。
目光锐利如刀。
夜翼就很奇怪了。
怀特的心里轻轻一咯噔,无端生出几分戒备。
这还是他接触过几次的那个大蓝鸟吗?
夜翼作为蝙蝠家唯一的那个阳光开朗,看起来像是只温和快乐的大狗狗。
此时却低着头,肩膀绷紧。
眼眶也有点红,虽然隔着面具看的不真切。
但那种压抑的气息,仿佛压着什么翻涌不止的心事的沉重感,烬蝶隔着几米远都能感觉到。
呃......
这是怎么了?
烬蝶的重心略微后移,脚掌轻点地面,不动声色地调整了站姿。
悄无声息之间,他将自己处于一个可以随时撤退的状态。
蓝蝶们像是也感知到了什么,盘旋的速度慢了下来。
翅膀上的幽幽荧光变得更暗,几乎融入夜色。
看似松弛,实则烬蝶已经做好了随时抽身,甚至反击的准备。
“晚上好。”
烬蝶开口,声音轻快,“听说你们想见见我?”
“是的。”红罗宾点了点头。
“有几个问题想问你。”提姆说,声音平静,“关于布鲁德海文。放心,我们会给你报酬的。”
烬蝶歪了歪头。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意,看起来极为欠揍,拖长了声音,懒洋洋地挑逗道,
“哦,你们想知道这个呀。”
“你们应该现在很苦恼吧?布鲁德海文沦陷了,猜猜是谁失去了工作?”
提姆:“......”
“没有人会失去工作。”
红罗宾冷静地说,直视着情报商的眼睛,“我想知道,那个能力是操控触手的人是谁?他提到了你,你们相互认识。”
烬蝶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微妙起来,破碎面具下微微上扬的嘴角瞬间扯平。
他嘴角无限向下撇,白眼儿几乎要翻到天上。
“你说那坨屎?”
红罗宾的眉头挑了起来。
哇哦,好犀利的评价。
心事重重的夜翼也忍不住抬起头,略显错愕地看向烬蝶。
“你说......什么?”他不可置信地重复。
“就是那坨黏糊糊的,丑了吧唧的,脑子有坑的中二病晚期患者,天天喊着献给神的傻逼。”
烬蝶捏着鼻子。
少年俊俏的下半张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嫌弃,像是在说下水道里的臭老鼠,
“你们超级英雄都喜欢玩屎吗?为什么要问他?多倒胃口。”
红罗宾沉默了。
“呃.......你们关系不好吗?不对付?”
他没想到烬蝶竟然会用屎来形容那个人,这是多大仇多大怨啊?
虽然话糙理不糙,但这也太糙了。
能让烬蝶这么体面喜欢装逼的人用如此粗俗的名字来做形容,可想而知对方有多么烦人。
“哈,我们有关系?”
烬蝶的语调上扬,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介绍一下,我是环保主义,素食主义,也可以是女权主义——毕竟你不能假定我的性别。”
“我也参加过动物保护协会,十分热爱小动物。”
他一本正经地数着,又补上了一句,“我热爱全世界,热爱一切美好的东西。”
“但是章鱼除外,那东西恶心死了。”
红罗宾:“.......”
夜翼:“”
气氛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
红罗宾深吸一口气,给出了淡淡的评价,礼貌地说道:“但是觉得你们关系挺好的。”
烬蝶的眉头皱起。
“你从哪儿得出的结论?”他虚心请教。
“毕竟你们要是毫无关系,犯不着这么用力吐槽。”红罗宾摊了摊手。
烬蝶沉默了一秒。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出乎意料当众弯下腰,双手捂住了胃,偏过头:“yue——”
呕吐声从他的喉咙里挤出来,夸张的像是真的在呕吐。
烬蝶蹲在地上,肩膀抖动,将自己弯成了一只虾米。
燕尾服的下摆在地面上扫过一圈,扫净了大部分灰尘。
提姆:“........”
好吧,即便烬蝶是在做抽象的动作。
红罗宾却不可思议的发现,情报商依旧诡异的好看,丝毫不见狼狈。
像是一只猫在打滚,又或者某种优雅的小动物在做怪相,带着漫不经心的帅气。
嗯。
提姆的思维突然发散,想起了某个粉丝团。
原本他还不理解怎么会有人凭着一张脸和建模,无脑喜欢上危险分子。
现在他逐渐明白了一切。
红罗宾和夜翼站在原地,看着烬蝶大猫干呕,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半响,危险的情报商直起身。
他若无其事地拍了拍燕尾服上不存在的灰尘,擦了擦嘴角。
“抱歉,条件反射。”
他蔫哒哒的垂着脑袋,“我提到章鱼就会这样。你们能少说点他吗?我好恶心,又要吐了。”
红罗宾深吸一口气。
他逐渐明白了蝙蝠侠每次和烬蝶见面后,为什么总是满脸无奈,浑身的低气压能持续整整两天。
这谁受得了啊?
烬蝶就好像路边一条疯狗,见到路人就狂吠,让人咬牙切齿,上去狠狠地踹一脚它的屁股才能解恨。
提姆早就想这么干了。
可问题是,红罗宾是个有高素质的人。
他善良有责任感,最讨厌持强凌弱。
这样的他,怎么可能无缘无故踢小狗的屁股呢?
提姆只会努力想解决办法,为狂吠的小狗找一个家,一个安身的住所,让它不再上街流浪。
而且,烬蝶和其他超级罪犯不一样!
他总不能无缘无故打烬蝶一顿吧?
那他能被暴怒的粉丝后援会放过吗?要知道粉丝的战斗力和凝聚力可是很恐怖的......
无缘无故打伤烬蝶的脸,和在哥谭挑起世界第三次世界大战有什么区别? ! ! ! !
红罗宾轻咳一声。
他决定直接切入正题。
“烬蝶,给我们点信息吧,拜托。”
他回过身,指了指身边一直沉默的夜翼,“那个能够操控触手的家伙看起来可来者不善,他声势浩大,直接入侵了布鲁德海文。”
“你应该已经看到新闻了——那是他的城市。”
烬蝶像只好奇的大黑猫,探头,顺着红罗宾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夜翼站在昏黄的路灯下。
黑蓝色的制服紧紧贴在他的身上勾勒出饱满的肌肉线条和一双修长的双腿。
可是,男人平日里总是挺拔利落的身形,此时却微微垂着,肩膀坍塌,身体佝偻。
往日明亮锐利的眼神,如今竟然蒙着一层挥不去的暗淡。
怀特:“.......”
他倒吸一口冷气,不可思议——真哭了?这是怎么了!
夜翼看着烬蝶。
他欲言又止,却说不出任何话来,像是有一团棉花堵在了喉咙里,嘴唇抿成了一条苍白的直线。
浓的化不开的焦虑和挣扎,期待,痛苦、不安........几乎要从他的眸子中溢出来。
他看起来要碎了。
就像是一根被反复拉扯快要崩断的线......
烬蝶的眉头微微蹙起,猛地退后了一步。
这什么情况?
怀特暗自咋舌——
不至于吧......不过是被那一些触手缠了几下,竟然把迪克逼变成了这样?
好吧,那些触手是挺过分的。
都怪那群小家伙太不听话,太有自己的想法了。可上帝保证,他真没想把人家折腾成这副样子呀!
看着夜翼眼眶通红,欲言又止的表情,魂不守舍的状态。
怀特的良心突然有点痛。
虽然他没有良心这种东西,怀特暗自腹诽。
正当他清了清嗓子,准备说点什么缓和气氛的话时,夜翼却突然开口。
他抬头,直直的望进入烬蝶的眼睛里。
蓝色的眸子里痛苦,愧疚,恐惧........所有情绪搅在一起,让那双深邃的眸子亮的惊人。
迪克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异常认真,一字一句的问:
“你是杰森吗?弟弟。”
作者有话说:
依旧写爽,评论区抽20个宝宝发红包
这周我会努力一点的!祈祷下周好榜,这周好凉好凉呜呜!
烬蝶和海渊之主,是哈气小猫和贱嗖嗖大哥哥,互相讨厌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