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特操控着雷蒙德站在酒店门口, 深吸了一口潮湿的空气。
哥谭的雨刚停不久,午后的阳光勉强穿过终年透着阴沉的云层,稀稀拉拉地撒落在街道上, 来往的行人与车流从他身侧穿梭而过。
路上还残留着战斗的痕迹。
他五官灵敏, 轻易听到有路人在低声讨论“怪兽打架”之类的话题。
还有人在手机上刷着论坛,眉头紧锁, 嘴里嘟囔着“什么世道”,脸色很不好看。
显然, 那场由怀特一手策划, 海渊之主与烬蝶上演的惊天大战, 对这个世界的影响大到不可思议。
这场大战已经成了重点话题。
【是的! 】
系统兴致勃勃。
它作为网络数据型生物,每天高强度在网上冲浪, 虽然被问起来,总是美其名曰,是在收集情报。
“天,我已经这么火了吗?”
怀特按了按有些发沉的太阳xue,“我以为久经沙场, 经验丰富的哥谭人压根不会搭理我呢。”
系统疯狂摇头。
“ 怀啊,你怎么能妄自菲薄呢?”
它压低语气,像是在分享什么秘密, 激动之情溢于言表:“你是没看到, 论坛已经彻底沦陷了!”
“那里已经变为了海渊之主与烬蝶双方信徒的战场。”
怀特茫然地眨了眨眼。
他在登陆雷蒙德意识之前,扫了眼论坛,大概能猜到互联网和论坛的走向。
好像还恰好看到了红头罩和夜翼的隔空交流......很诡异,他甚至没太看明白。
但后来,他忙于现实,就没多看。
“我现在看看吧。”
怀特兴致勃勃撸起袖子, 意识下沉,退出雷蒙德的身体。
他打开网页,下一秒,差点被扑面而来的腥风血雨直接呛死。
卧槽,吵成啥样了?
一方是索莫奈斯的信徒。
他们誓死捍卫那位执掌海洋,行事疯狂的索莫奈斯,将其奉为至高无上的存在,带领人类走向新纪元。
另一方则狂热吹捧烬蝶。
从西尔弗那威严的建模,夸到武力值和情报收集能力,甚至将其颂为反抗邪神的英雄。
两边吵得天昏地暗。
从战斗力高低吵到立场正邪,从线上激烈互怼,隐隐有蔓延至线下对峙的趋势。
那场面,堪比父母保卫终极混战。
系统捂嘴偷笑。
“粉圈大战,互联网撕逼,恭喜你,怀,你这把是真火了。”
说着,它又有点惋惜,“如果系统判定的扮演度不是依靠核心人物就好了,有这么多粉丝助力,咱们任务早就完成了。”
怀特:“........”
别说了,好心酸。
怀特在论坛看得头皮发麻,背后沁出一层薄汗,他光速关屏,再也不敢打开手机。
别吵了.....真的别吵了........
怀特真没想到,烬蝶和索莫奈斯竟然这么吸粉,更可怕的是,粉丝还这么有战斗力。
他心有余悸,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还好,因为烬蝶受了伤,正在恢复中,今天没有让他给本体送饭的打算。
万一马甲一出门,就被索莫奈斯的信徒围殴,再一看里面还有个被老妈拉过来的超人.......
这乐子可就大了。
怀特站在街角,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莫名有种“夹着尾巴做人的”沧桑感。
这种左手打右手,自己跟自己争的你死我活的苦涩,真是无人能懂,无人能诉说。
还是疫医好啊。
始终低调,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粉丝。
不过话又说回来——
他叛逃的事情,早晚会被复仇者联盟知道.......嗯,不敢想象未来有多酸爽,要被暴怒的钢铁侠和美国队长追杀。
“算了,想那么多没用。”
怀特轻轻叹了口气,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统啊,帮我调出来,九头蛇传过来的新定位。”
系统也结束了吃瓜。
它砸了砸嘴,餍足地眯着眼睛,幸福道:
【收到,已标注。 】
【出发吧,怀!干巴得! 】
###########
九头蛇的新据点比上次更隐蔽。
藏在老工业区一栋废弃的厂房里,外表看着和周围的废墟没什么区别。
短短几天,对方就换了据点,戒备比之前更加森严,显然没少折腾。
雷蒙德沿着导航。穿过繁华的街区,最终脚步停在了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抬手敲了三下。
片刻后,铁门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缓缓拉开一道缝隙。
一张凶神恶煞的脸出现在了门后。
是交叉骨。
“下午好。”
鸟嘴医生微微颔首,声音沙哑而平静,率先打破了面面相觑的沉默。
没错,怀特在半路上,学着纽约好邻居蜘蛛侠的操作,特地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披上黑色长袍,戴上能够遮住脸的鸟嘴面具。
然后姗姗来迟。
但是,他化身疫医,不是为了装逼。
系统茫然眨眼:【那是为了什么? 】
怀特双手捂着胸口,心痛地控诉道:“我在你心中到底是什么形象,难道就是个装货吗?”
系统:【呃,这很难解释。 】
怀特嘴角抽搐,说道,“疫医是靠AI托管混进九头蛇的,但我几乎没有正儿八经和这群人接触过。”
“而正常状态下的雷蒙德太过于温和,很容易被看穿。还是疫医更好。”
俗话说得好,细节决定成败。
但疫医不一样,他太疯了,疯到让所有人害怕,没人敢直视他。
更别提发现疫医身上不对劲的小细节了。
果不其然,一见面,交叉骨没有丝毫起疑。
在疫医这身恐怖中世纪服饰的加持下,作为素来小心谨慎的特工的他,甚至没有提出验证雷蒙德的身份,直接侧身让开。
整个交接过程非常顺利,过于轻松了。
怀特偷偷松了口气。
疫医目不斜视,步伐从容,迈步走进门内。
宽大的黑色衣袍拖在地上,带起一阵阴冷的风,投下一道漆黑的阴影,周身的光线被无情吞噬。
他整个人被裹在厚重的长袍中,标志性的鸟嘴面具泛着骨白色的冷光,冰冷的视线从眼窝处的黑洞射出。
衣摆在地面无声扫过,吞没了疫医的脚步。
随着疫医走进基地,周遭的空气一点点沉下去。
无形的压迫感如潮水一般从鸟嘴医生身上蔓延开,深埋于深渊之下的死寂和诡异就这么被带到了现实。
他是死亡与瘟疫的使者。
没人会怀疑,只要他愿意,下一秒就能将眼前一切生灵拖入永无归途的噩梦和深渊。
“大,大人。”
交叉骨磕磕巴巴,低声唤了句。
他垂下头,感觉到了来自灵魂的颤栗。
那一瞬间,他想起眼前这位鸟嘴医生过往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事迹。
还有,那些在他手下,死亡又复活扭曲,甚至忘记如何惨叫,活着比死了更难受的生灵.......
怪,怪物.......
交叉骨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的狂跳,脊背绷紧,手心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见过很多狠人,九头蛇里也培育过很多怪物。
但是,疫医不一样........
殊不知,怀特此时心中也慌的一批。
身旁一侧的雇佣兵,有着一身实打实的精悍肌肉,宽肩窄腰,每一寸线条都透着经年搏杀的狠厉,没有半分虚浮。
一道狰狞的旧伤从他的眉骨斜划而下,朗姆洛的眸子中没有半分温度,阴鸷地锁着每一个人。
呃,这人......看着就很难骗。
怀特当即闭紧了嘴巴,打定主意非重要情况不开口,假装自己是个不能说话的哑巴。
必要时刻,他是不打算说话了。
毕竟离好戏开始宴只剩下不到一天的时间。
他只能僵硬着在心中祈祷,千万不要节外生枝啊。
“大人,这边请。”
交叉骨推开一扇铁门,同时侧身引路。
门的后面是一间更大的仓库。
灯光昏暗,墙壁上密密麻麻摆满了各种枪械和重型武器,步枪,匕首,手榴弹........
还有几个怀特叫不上名字的大家伙。角落里几个大箱子贴上危险品的标签,盖子半开着,能看见里面的弹头泛着冷光。
显而易见,九头蛇这次是来真的。
怀特面不改色地扫了一眼,心里已经开始算计,这东西要是炸了,能把整栋楼夷为平地。
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把这些家伙事带进哥谭的........
实在是太有实力了。
交叉骨上前,主动拉开一把椅子:“大人,请坐。”
可以可以。
看来九头蛇虽然是跨国邪恶势力,但还是非常尊老的。
怀特在心底暗自松了口气,坐着好啊,他正担心自己的站姿太过僵硬,不够松弛自然.......有个座位这是再好不过了。
他操控着雷蒙德坐下,然而就在这时,一道人影猝不及防闯入他的视线。
仓库最阴影的角落,静静地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黑色战术服,帽檐压得很低,整张脸都隐藏在黑暗中,看不清容貌。
怀特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这个人........刚才绝对不在那里。
他是突然出现的!
雷蒙德微微偏过头。
尖锐的鸟喙对准交叉骨,语气平淡的开口问:“这是谁?”
然而他转头的瞬间,视线落在交叉骨身上,不由得微微一顿。
眼前的特工不知为何满头大汗,脸色苍白的接近透明,连身体都在微微颤抖,仿佛正承受着极大的恐惧。
怀特缓缓扣出一个问号。
不过也没有多想,只当是对方在哥谭这种鬼地方执行任务,压力太大。
唉。
他也一样,人之常情。
“这位是.......”
交叉骨的声音听起来发紧,抖得也很厉害,磕磕巴巴道,“此次和我们一起行动的变种人。”
“他的变种能力是空间传送,可以带着我们突破门口的守卫和蝙蝠侠的防守,直达宴会现场。”
介绍的全程,疫医都没有丝毫反应。
交叉骨顿了顿,似乎在犹豫,最终还是用最小的声音解释,
“他还可以隔开空间,我们想让他分割战场。”
怀特的瞳孔皱缩。
“隔开空间?”
雷蒙德还写鸟嘴面具,低声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玩味。
“没错。”
交叉骨点头,“此次宴会牵扯势力众多,蝙蝠侠,复仇者联盟都在其中,逐个击破才是上策。”
“我们计划将夜翼,蝙蝠侠和复仇者联盟的成员分开,分别处理。”
说到这儿,他小心抬眼,看了一眼疫医:“夜翼那边.......到时候拜托由大人您亲自负责解决了。”
“嗤。”
一声嗤笑从鸟嘴面具下传出,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鸟嘴医生微微歪头,眼窝处的黑洞越发幽深,似乎可以看透一切虚伪,微张的鸟喙仿佛在嘲笑。
“我看是,你们害怕我吧。”
他一语道破真相。
九头蛇想要圣物,就必须依靠他们之中唯一知晓圣物更多消息的疫医。
可同时他们又打心底畏惧这位喜怒无常,随时可能发疯的精神病,怕这怪物在行动中失控。
大开杀戒,六亲不认,连他们一同清算。
交叉骨的脸色又白了一分。
他额头上冷汗滑落的更凶,心脏狂跳不止,连大气都不敢喘,却没有反驳。
因为疫医说的是事实。
鸟嘴医生发出了古怪且尖锐的笑声。
那笑声越来越放肆,连带着胸腔微微震动,恐怖的压迫感越发肆无忌惮的向外散开。
猩红的光,隐约在眼窝中的黑洞绽放。
“等等,你误会了!”
在那恐怖冰冷视线的沐浴下,交叉骨艰难开口,声音越发干涩,磕磕巴巴的辩解,
“只是......分工不同。”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变得急促起来,慌忙转移话题,
“对了,您上次提出的要和士兵巴恩斯交换的条件,之前上层没有同意,但这次他们承诺.......只要能顺利拿到圣物,就把他交给您。”
“以后,他就是独属于您的东西了。”
雷蒙德缓缓站起身。
宽大的黑色长袍如同深渊一样将他的身躯彻底包裹,他直起腰背,像是一只收拢了翅膀的巨大渡鸦。
阴影从他的身上倾泻而下,阴冷与诡异浸透了每一寸空气。
怀特想:很好,大概已经没什么可继续问的了。
或者说,雷蒙德能知道的,对方已经都交代清楚。
继续和交叉骨接触,只会增加暴露的可能性,没有任何意义了。
“计划不错。”
鸟嘴医生淡淡开口。
他转身,沉重的黑袍划过地面,冰冷的视线无意识扫过角落里的那个变种人,黑洞洞的眼窝红光一闪,掠过一抹猩红。
他直径向外走去。
“我现在需要休息,等计划正式开始再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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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哥谭的钟楼之巅。
冷风呼啸而过,吹得烬蝶的大衣猎猎作响,衣摆在空中翻卷,像一面黑色的旗帜。
他站在最高处眯起眼,望向不远处那座伫立在城市最繁华地段的顶级建筑——
哥谭大酒店
据传,这是韦恩家族的产业,是哥谭上流社会最钟爱的宴会场所。
整栋建筑通体由昂贵的大理石构筑而成,廊柱上刻着繁复的花纹,极尽奢华。
每一处设计都出自名家之手,守卫森严,层层把关,只有真正的顶级权贵才有资格踏入。
这便是此次圣物争夺战的举办地。
“啧,有钱真好。”
烬蝶照例在心中羡慕了一番邪恶的资本家,随即从钟楼一跃而下,身影融入夜色。
他在小巷和屋顶之间穿梭,身影如鬼魅。
仿佛一只真正的蝴蝶,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酒店后门的阴影里,悄然就位。
正巧,换岗的守卫走了出来。
他还未站定,余光便看到一道黑影从身后一闪而过,下意识握紧了腰间的对讲机。
而然,在看清楚那道黑影面容的,守卫瞳孔骤然缩紧,声音带着不可思议的颤抖:
“烬.......烬蝶?”
“你好呀。”
烬蝶轻轻一笑,冲守卫故意卖萌,愉悦地眨了眨眼,下手却没有半分犹豫,
“呀,被发现了.......好好睡一觉吧先生,我们明天见。”
话音未落,伴随着咔嚓一声。
守卫无声无息地软倒在地。
烬蝶伸手接住他,然后在系统的指引下,将人妥善地拖到偏僻的洗手间,塞进了拖把和清洁剂之间。
“好勒,解决了!”
他拍了拍手,转身走进餐厅,开启了隐身技能。
下一秒,少年的周身泛起了淡淡的蓝光,像是被凭空加了一层马赛克,身影融入到了空气中。
眨眼间彻底隐去了踪迹。
怀特操控着烬蝶,悄无声息地跃至宴会场地的房梁之上,隐匿在阴影深处,居高临下的俯瞰着整个大厅。
他看着侍者们正在布置桌椅,厨师们在后厨忙碌,偶尔有安保人员检查每一个角落。
似乎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
怀特蹲在房梁上,自信满满地解释:“我这叫,提前半天来踩点,先发制人!”
【嗷! 】
系统似懂非懂,【原来是这样吗? 】
【好吧,其实我是觉得,九头蛇......一定有问题。 】
怀特耸了耸肩膀。
冰凉的风拂过耳畔,他微微垂眸,心底升起了一丝清晰而强烈的戒备,仿佛有一根弦始终绷着。
九头蛇给他的计划——把各方势力分开逐个击破,听起来天衣无缝。
可问题是,为什么要让疫医来解决夜翼呢?
怀特真心想不明白。
按照他们的解释,是想劫持蝙蝠侠的助手,以此来威胁黑暗骑士,进而掌控这座城市。
可疫医动起手来,怎么可能是绑架那么简单?
他肯定是要下死手的。
如果是这样,九头蛇怎么敢放心让雷蒙德下手?
还有,他们为什么要带上那个能力是瞬移和隔开空间的变种人,难道只是想防着他?绝对还有其他作用。
怀特眯起眼睛。
房梁上的阴影将他整个人都吞了进去,烬蝶的面具下,一双钢蓝色的眸子在黑暗中微微发光,像是即将抓到猎物的猫科动物。
九头蛇还有什么至关重要的底牌,一直藏在暗处,从头到尾都瞒着他。
可那又是什么呢?
还没等怀特思考清楚,就在这时——
烬蝶的手机猝不及防开始振动。
两条信息几乎是同时出现上方的消息通知栏。
他低下头定睛一看,分别是提姆和杰森。
作者有话说:
怀特:紧张,害怕暴露,对面看起来好厉害。
交叉骨:要吓死了
是的,双方都很紧张哈哈哈哈
好忙啊怀特你咋这么多事情要干,搞得我写得也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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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还是只写了这些,因为太难写了,白天一直在梳理剧情(擦汗)下次绝不写这么多人的剧情了……
但是!我现在梳理明白了,等我一会儿就像是老黄牛一样坑次坑次继续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