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烬蝶来说。
有了队友红头罩的大力支持, 再加上酒店完整布局和宴会参与人名单,发现异常不再是一件难事。
蓝蝶尽数散开,游走在地基里, 化作细密的蛛网, 窥探着酒店的每一处角落。
下一秒,黑发少年的动作微微顿住, 深邃的眸子眯起。
蝴蝶传回了异样的画面。
在地下三层,一处被严密封锁, 伪装成酒窖的密室里, 成堆的枪械和易爆物被整齐码放, 堆在了墙壁两侧。
怀特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下意识地以为,这是九头蛇的后手, 提前埋下的武器装备。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上面没有编号,也没有九头蛇标志性的徽章,不属于任何一方他已知的势力。
并不是九头蛇的物资。
除此之外,几层巡逻的侍卫之中, 也混入了几张不应该出现,和资料上不一样的陌生面孔。
这群人身形挺拔,步伐沉稳有力, 落脚时轻重均匀, 明显是经过长期严格训练的杀手模样。
与酒店原本松散懈怠的侍卫截然不同。
他们是第三方。
怀特收回在外盘旋着蝴蝶,眸色微沉。
他不知道这群人是谁,目标又是什么。
或许是某个想获得圣物的邪恶组织,也有可能是恰巧出现在这里,日常闹事的超级反派.......
在哥谭,一切皆有可能。
就怀特陷入疑惑的时候, 队友再次发来了消息,闲得发慌。
【红头罩:你确定圣物会在今天出现?宴会马上要开始了,还是没动静。 】
怀特挑起眉头。
他当然可以确定。
这场闹剧本就是他一手铺排,为的是收获足够多的马甲扮演值,顺便宣传“渊”。
三线同时进行,完成主线任务。
他为此还特意花费了20积分,提前找系统定做了一枚超级闪耀,无敌神圣的光球。
只等着好戏开场了。
【当然了,预言家不会出错,我只是不知道具体出现的时间。 】
他慢悠悠地打字回复,随即话锋一转,开始调侃:
【怎么?亲爱的,你等的不耐烦了,想提前收工? 】
【不会吧不会吧,你的耐力这么短吗。唉,我好失望啊。 】
【红头罩:? ? ? 】
输入栏沉默了。
红头罩像是被噎了一下,随后肉眼可见地恼羞成怒了,【不耐烦?不持久?不至于。 】
【我来这里,主要目的是为了干掉小丑,那个混蛋,忙得很。你顶多算是顺带。 】
凶巴巴的语气,硬邦邦的措辞,带着杰森形经典的愤怒。
烬蝶歪了歪脑袋。
他几乎能想到手机那头,红头罩皱着眉,脸上写满了“老子不在乎你”,耳尖微微发烫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
可那份笑意还未抵达眼底,便骤然凝固。
一道冷冽的惊雷直直地劈入脑海,凿开了他的颅骨,怀特猛的回过神。
小丑?
他想起来了——最开始的一切。
红头罩第一次向他发出宴会邀请,拉着他参加这场宴会时,初衷和现在截然不同。
那个时候,他们两个之间关系还很一般。
红头罩信不过他,他也信不过红头罩。
两人作为临时队友,不挺地相互试探和利用,只是因为相同的利益而勉强站在一边。
杰森当时隐约察觉到了小丑的异动,算准了对方可能会在这场宴会上有所行动。
之所以邀请会邀请烬蝶一起来,是为了多一份战力,多一份保障。
怀特清楚自己的定位,那时候,烬蝶在眼里不过是一个好用的工具人。
毕竟,小丑那种疯子,谁也猜不到他会闹出什么样的动作?
红头罩作为独行侠,好不容易有个好用的工具,自然希望烬蝶在关键时候能顶上去,减少他单独行动,出错的可能。
只是后来——
他们之间发生了太多的事。
在共同在黑暗中穿行,也曾在一个雨夜蹲在墙角享受美食.......
在一次次并肩中,两人的慢慢变质。
杰森的态度在不知不觉中软化,从最开始对烬蝶的利用和戒备,变成了实打实的维护。
怀特看得出——
杰森今天来到这里,完全是为了帮他。
也正是因为这样,怀特完全遗忘了最开始的缘由。
而现在——
小丑。
第三方势力。
不知所属的军火。
训练有素的闯入者.........
所有零散的碎片在瞬间拼凑完整,怀特抬起眼眸,深邃的蓝眼睛中了然的亮光一闪而过。
他想明白了,那群藏在暗处的人究竟是谁。
是joker。
或许还有整个阿卡姆疯人院的疯子。
真是糟糕啊。
怀特眯起眼睛,幽幽鳞火在绿眸中燃烧,在心中不轻不重的发出了感叹。
最大的悬念已经揭晓。
那么第二个问题,小丑的立场究竟是什么。
他是恰好今天逃出阿卡姆,想给哥谭带来“快乐”,还是说.......
他和九头蛇是一伙的呢?
############
大酒店外。
九头蛇特遣队停下脚步,藏身于不远处的河对面,遥遥地,可以清楚地望着远处辉煌的建筑。
哥谭的夜幕压得很低,阴沉的云层将月光彻底遮蔽,空气中弥漫着河水咸腥的气味。
冷风卷过空旷的街道。
交叉骨作为经验丰富的战斗外派人员,有着丰富的经验。
他提前清理好了所需要的战斗物资,还有手下负责猛攻的成员,最后慢吞吞地站在雷蒙德面前。
“还有半个小时,先生。”他谨慎地提醒。
疫医抬起头。
一只漆黑的渡鸦不知何时落在了他的肩头,大鸟墨色的羽毛泛着漂亮的光泽,偏头亲昵地蹭了蹭主人的脸颊。
交叉骨余光瞥见这一幕。
他只觉得那鸟温顺得诡异,紧张吞了口口水。
下一秒。
一人一鸟的脖子以一种超乎常人的幅度,同步转动。
两双猩红如血的眸子在昏沉的夜色中亮起,闪烁着非人的冷光,直直地钉在了交叉骨的身上。
疫医盯上了他!
朗姆洛心中猛地一紧。
他的后脖颈瞬间串起了密密麻麻的寒意,顺着脊椎骨一路向下爬,手脚泛起了冰凉。
怎么回事?
疫医为什么会突然用这种眼神看向他,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冰冷的目光撕成碎片.......
难道是他猜到了.......
不,不可能。
交叉骨不敢相信——
他明明将所有的事都捂得严严实实,这次行动作为最高机密,连九头蛇内部都只有寥寥人知晓。
眼前这个人几乎没有理智,脑子里只有杀戮,又怎么可能猜到呢?
“朗姆洛,你在怕什么?”
疫医歪了歪头。
朗姆洛惊悚地看着他一步步走近,黑袍在冰冷的地面上拖拽,发出沙沙的声响。
每一步都踏在他敏感的神经上,像是死亡正在靠近。
交叉骨忍着恐惧。
他艰难的抬起眼,声音发颤:“怎,怎么了,雷蒙德先生?”
他语气飞快地解释道:“我没有害怕,只是因为马上就要行动了,有些紧张。”
“你在骗人。”
鸟嘴医生脚步顿住,停在了雇佣兵的面前。
男人微微俯身,鸟嘴面具遮住了他所有表情,只投下了一片冰冷的阴影。
“.......你们和小丑合作了。背着我和别人做了交易,嗯?”
疫医的声音沙哑干涩,没有丝毫疑问,完全的是笃定的陈述。
一瞬间,交叉骨的脸色苍白如纸,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雷蒙德是怎么知道的?
这件事除了他以外,应该除了少数几个核心成员,再无外人知晓,究竟是谁透露了风声?
霎那间,无边的恐惧将他淹没了。
疫医轻笑:“你知道不乖的下场吗?”
骨爪抬起,冰凉而尖锐的指甲捏住了雇佣兵的脖颈,那具高大,肌肉饱满的身体瞬间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住。
疼。
指甲陷入肉里,尖锐的刺痛伴随着深入骨髓的寒意蔓延进心脏。
交叉骨感到了窒息。
他的喉咙被锁住,连吞咽都做不到,呼吸变得变得无比艰难,视线很快因为没有氧气而变得模糊,甚至出现了重影。
他能感觉到,喉结上,冰凉而尖锐的指甲正在缓缓滑动。
像是一把小刀,从他的喉结蹭到下颚。
轻轻向上一挑,便逼着他抬起了头,被迫直视着那双让他感到恐惧的眼睛。
疫医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我没有......雷蒙德。”
朗姆洛的嘴唇哆嗦着,半天发不出声音,强撑着最后一丝镇定,求饶从嗓子中挤了出来,“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听不懂?”
疫医低声笑了起来,周身的气息越发阴冷和恐怖,“我只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肩头的渡鸦猛地张开翅膀,发出了一声凄厉的鸣叫,刺破漆黑的夜色。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温柔,却更让人毛骨悚然。
交叉骨几乎失去了力气。
他能清晰的感受到,扣在喉咙上的手只要再用力一分,就能轻易捏碎他的颈椎。
眼前的人根本不是在询问,而是在下达最后的通牒。
“是的,我们和小丑达成了合作。”
他再也承受不住,慌忙开口,“我不是故意隐瞒,只是.......小丑说他掌握了圣物的具体消息,能帮我们拿到。”
“唯一的要求,是不与任何人泄漏他的身份,所以.......”
怀特:? ? ?
他在心里猛地翻了个白眼,几乎要骂出声。
小丑,掌握消息?
这个彻头彻尾的骗子,怕不是被蝙蝠侠的铁拳打成精神错乱了,说起胡言乱语的梦话了!
懂不懂什么叫做独家消息?
只有怀特手里的消息才是正版。
那都是他每天随口胡诌,辛辛苦苦现编现造的。
谁懂,他想一个模样,明天继续往屎山上加设定。
有时候连他自己都一不小心吃设定,前后对不上是家常便饭,只能拼命补救。
你个小丑,知道什么?
怀特前所未有的怒了,简直是怒火中烧。
小丑这个混蛋,编造假消息到处招摇撞骗,还拉着九头蛇给他添乱,能不能别在他的剧本里添加乱七八糟的私货啊!
疫医沉默了片刻。
他松开了捏着交叉骨脖子的骨爪,像是很满意他的诚实,猩红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波动,语气平平,没有丝毫吃惊:
“你说.......小丑知道圣物的消息?”
“咳咳.......是。”
交叉骨如获新生,捂住了酸痛的脖子,大口大口的喘息。
他被疫医刮骨一般审视的目光看得头皮发麻,知道自己再也瞒不下去了,索性一股脑全部交代。
“小丑说,生活会在鲜血和混乱中诞生。所以我们必须在宴会上制造屠杀,杀的人越多,圣物出现的概率越大。”
没关系的。
朗姆洛在心中劝自己,将这一切告诉给雷蒙德也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
疫医本就是他们计划的主导者,立场与他们一致
这家伙可是疯子,绝不会在意几条无辜的性命。
之前刻意隐瞒,也不过是因为他太疯狂,若是触碰到他的某个点,极有可能破坏计划罢了。
疫医缓缓直起身,喃喃道:“原来如此,哈哈哈——”
低低的笑声从面具下溢出,由低转高逐,渐变得疯狂而肆意。癫狂和残忍不再有丝毫掩饰。
“我明白了,怪不得你们会放心将夜翼交到我的手里。”
他退后半步,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顿了顿,声音里充满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期待:
“我猜,小丑还一定告诉你们——”
“杀掉的超级英雄越多,被杀掉的人越是受到关注,圣物就越容易现世........我猜的没错吧。”
朗姆洛的喉结剧烈滚动。
他浑身的血液仿佛被冻结了。
恐怖的压迫感从鸟嘴医生身上轰然爆发,他如同从坟墓中爬出来的干尸,每一寸都散发出极致的枯朽和疯狂。
压得郎姆洛喘不过气,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这个疯子.......
比小丑还要可怕。
“没错,”
交叉步低下头,身体先于意识做出臣服的姿态,应和道,
“小丑拒绝了和我们一起行动,要求当屠杀结束再汇合。他心思诡谲,现在.........估计已经进入了宴会。”
“我们的计划完美无缺,九头蛇万岁!”
哈哈,万岁个头。
一群混蛋。
意识空间里,怀特咬牙切齿,指关节死死攥紧,滔天的怒火和怨恨瞬间卷集心头。
作为主导者,他无比清晰的明白,小丑那个疯子根本不是冲着什么能够长生不老活死人的圣物去。
小丑分明是奔着他的核心人物来的!
他费尽心思,把布鲁斯,红罗宾,复联.......所有核心人物聚到这个宴会上,是为了能掌控全场节奏,演出一场完美的戏。
而小丑到好。
他像是个蛮横无理的闯入者,二话不说,闯进了他精心搭好的戏台,还脱下裤子,随地拉屎。
怀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脱离掌控,被人横插一脚的感觉
但没关系的。
正好,烬蝶欠红头罩一个礼物,现在.......礼物亲自送上门,怎么不算因祸得福的好消息呢?
就让一切燃烧的更盛大吧!
############
哥谭大酒店正门。
轿车一辆接一辆地停在红毯前,车门打开,西尔弗从车里走了出来。
一身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衬得他身材挺拔,立体的眉骨,柔和的眼型.......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个出身优越,乖巧温顺的富家子弟。
可是,没有人知道。
这具皮囊之下,栖息着数不清的触手,它们在皮肤下不安分地蠕动扭曲。
深海的主宰,才是这这具躯体的主人。
提姆从另一侧绕过来。
他不经意的抬起手,顺手帮西尔弗理了理领口,亲昵的口吻带着笑容,鼓励道,
“嘿,别紧张。”
西尔弗茫然地眨了眨眼,“还好?我们不就是参加个宴会吗.......紧张?”
迪克从前座探出头,把车钥匙扔给门童,大步流星的走下来。
“走走走,外面冷死了。”
他一手搭一个,把两人往门里推,“布鲁斯已经在里面了,说要亲自迎接他的小朋友。”
“什么?”
西尔弗似乎有些不习惯和迪克主动和他靠的那么近。
他被推了个踉跄,走路时差点同手同脚,好在及时调整过来,诧异地反问,“你说,布鲁斯在等我?”
“当然。”
迪克笑容温和,对着他眨了眨眼睛,“这其实是一个秘密.......不过,我猜他今晚肯定要拉着你见所有人。”
提姆也点头。
少年露出了了然的神情,薄唇抿起,眼底露出了小小的雀跃,一副很期待的模样。
等等,这是要干什么?
迪克意味不明的话,提姆眼底藏不住的雀跃,都狠狠地击中了怀特的神经
总不能是........
他的心中悚然后知后觉地冒出了一个荒诞的念头,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思维彻底乱成了一团乱麻。
等等,布鲁斯这边,难道还有什么额外的计划?
难不成,是他终于下定决心,要认回西尔弗吧.......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疯狂地在脑海里滋生,搅得怀特心神不宁。
不能吧!
可是,他现在不是真正的西尔弗。
而是海渊之主啊!
作者有话说:
鼠鼠我啊,今天一定会努力的。
下一章已经写了300字了,我今天已经会加更的。
目光坚毅,握拳
怀特看着西尔弗,看着夜翼,又看了看海渊之主,最后看了看红头罩。
“这是一个伦理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