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你要对我的鸟做什么?”
当那抹蓝色闯入的时候,夜翼以为自己死定了。
却没想到,下一秒, 深邃的蓝色从空间的裂缝里涌出来。
触手疯狂涌出, 如同整片海被倒灌进入这片空间,裹挟着深海特有的血腥和冰冷, 在小小的休息室掀起滔天的巨浪。
磅礴的水汽瞬间驱散了周遭刺鼻的瘟疫气息。
电锯的轰鸣戛然而止。
疫医手中轰鸣的电锯还没来得及落下,便被一根迅速袭来的触手缠上了电锯的握柄。
猛地一拧, 狠狠抽出。
电锯瞬间便被甩飞出去, 撞在不远处的墙壁上, 发出沉闷的巨响。
夜翼迷迷糊糊地看见了一道白色的身影。
青年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在空中飘动,像是一只下沉的水母。
仅有的白色长袍完全透明, 仿佛一层纱贴在身上,勾勒出那道虽消瘦,却藏着摧枯拉朽力量的轮廓。
索莫奈斯。
他竟然没有死!
这个念头在夜翼的脑子里炸开,他甚至来不及将其组织成语言和惊呼,触手已经缠上了他的身体。
这, 这是做什么?
这些触手又来!
下一秒,夜翼只感觉全身仅剩的温度都涌到了头顶,脸烫的像是被火烧过。
那些黏腻的, 冰凉的触手从他的腋下穿过, 缠住了他的胸口,流连在他的大腿根和腰部,把他整个人从地面上捞起来。
那力量不容反抗。
夜翼腹部的伤口被扯动,疼得他闷哼一声,可示弱也没得到妥善的照顾
他的手臂被触手带着举过头顶,手腕被缠住, 固定在那里。
那些贪婪的吸盘贴着他的皮肤,隔着那层已经被血浸透的制服,迪克感觉到吸盘在一张一合。
该死的!
夜翼的耳尖红通通的,他知道这姿势不对劲儿,自己应该挣扎,狠狠地骂索莫奈斯一顿,把这些混蛋从他身上扯下。
但他没有力气。
腹部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每一次呼吸都像有人在用刀挖他的肉。
夜翼只感觉眼皮沉得像是灌了铅,视野越来越模糊,只能看到那道白色的影子,却挡在了他的面前。
“烬蝶,快点,开门!”
索莫奈斯慵懒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催促,“快点,我可不想和他打起来。”
下一秒,无数幽蓝色的蝴蝶凭空出现。
蝶翼闪动间带着腐蚀空间的诡异能量,像是一把把手术刀。
蓝光铺天盖地,和海水搅在一起。
支离破碎,本坚持不了多久的空间壁垒,得到了催化剂,瞬间被撕开一道道更巨大的漆黑裂口。
裂口外,是高楼和苍茫的夜色。
索莫奈斯没有丝毫犹豫。
他周身触手翻涌,裹挟着夜翼,纵身一跃,径直跳入了那道空间裂缝之中。
他们从高耸的云端跌落而下。
像是两颗被引力捕获的流星,穿过云层,撕裂了哥谭冰冷的夜风,直直地向下坠去。
狂风呼啸掠过耳畔。
夜翼只感觉失重感捏住了他的胃,呕吐的感觉涌到了喉咙口,强风将他的意识撕成了碎片,几近涣散。
他下意识伸出手抓住离自己最近的东西,环住了身前之人的腰。
那腰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细,还要窄,隔着薄如蚕丝的白袍,他能感到皮肤之下那层薄薄的肌肉,和冰冷不似人类的温度。
风势越来越猛,下坠的速度越来越惊人。
就在夜翼以为他们要狠狠砸向地面,以肉身对抗水泥地的强度时——
索莫奈斯操控着触手猛地一卷,带着他精准转向,两人落入了旁边一栋建筑的临街商店内。
玻璃橱窗被触手重重撞开,碎片散落一地,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啧。”
海渊之主余光扫到有人,触手便自发行动起来,清扫现场,收拾残局。
下一秒,惊慌失措的店长被扔了出去,怀里抱着一大笔凌乱的现金,风一吹,几张皱皱巴巴的美金掉在了地上。
店长:“........”
那我走?
触手霸道地占领了这小片空间,爬满了天花板,在货架间游走,将商店化作了涌动墨黑色海洋。
浓郁的海洋气息将外界的危险彻底隔绝在外。
夜翼被触手轻轻放下,脑袋枕在了一个温热的地方——是索莫奈斯的大腿。
那条修长的腿微微曲起,白袍贴在迪克的脸颊上,凉凉的,滑滑的,带着一股特别好闻的味道。
“咳咳.......索莫奈斯。”
夜翼想动,但是他动不了,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这......是死后的世界吗?”
腹部的剧痛如潮水般一波波袭来,失血过多抽空了他所有的力气,连抬起一根手指都觉得困难。
他的眼皮沉得像是灌了铅,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完全睁开,
他肯定是死了。
不然怎么能看到已经确定死亡的海渊之主?
迪克拼尽全力抬起手。
那只手抖得厉害,手指在空中划了好几次,才终于碰到了索莫奈斯的脸颊,沿着下颌线朝着上方摸索。
“我怎么会看到你.......”
来到死亡的世界,第一时间来迎接他的不是杰森,不是爱他的亲生父母。
而是这个向来和他针锋相对的海渊之主?
难道他已经压抑到了这种程度吗?夜翼不可置信。
索莫奈斯低下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受伤的小鸟。
“想什么呢?蠢货。”
他嗤笑一声,苍白色的眸子在黑暗中微微闪烁,声音中带着漫不经心的嘲讽,
“你没死。”
夜翼:! !
索莫奈斯没死!
迪克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个惊天的反转消息。
他紧绷的神经骤然松了一截,心底甚至漫上了一抹极淡的欣喜。
换做其他任何一个反派,如果从鬼门关逃出生天,死而复生,绝不会让他生出半分喜悦。
夜翼不会杀人。
只是因为他坚守信念,拒绝个人的力量凌驾于法律之上,也不想与政府产生关系。
但这不意味着他希望这群反派活着。
他们死了,这意味着世界上少了一个祸害,不会再伤害任何一个无辜的人。
可索莫奈斯偏偏不一样。
夜翼将索莫奈斯当成了毕生的劲敌。
就像蝙蝠侠与哥谭。
他以为他们会永远针锋相对。
索莫奈斯是旁人眼中彻头彻尾的怪物,是世界上最危险、不受控制的疯子。
可夜翼也很清楚,怪物本就不能用人类的道德去衡量。
夜翼在索莫奈斯身上看到可能性。
他心甘情愿成为怪物的引导者,改变他,教他懂得人类的感情和世界的规则并不只是弱肉强食,冰冷的利益。
可海渊之主死了。
那个嚣张又漂亮的章鱼,死在了他组织成员的手中,再也没有一丁点消息。
只要一想到那个破碎的白发青年倒在血泊里,海水混合着鲜血,孤单死去的模样.......迪克的心脏就被狠狠掐住,痛得无法呼吸。
可现在,他竟然被这个本应该死去的对手救了。
巨大的震惊混合着莫名的欣喜交织在一起,让迪克的心跳骤然加快。
他们难道不是不死不休的对手,彼此最大的威胁吗?可现在,他怎么会被对方护在身下......
夜翼还没来得及搞懂那抹难以言说的羞涩和尴尬,下一秒,一股刺痛从伤口传来。
索莫奈斯顶着那张天真漂亮的脸,猝不及防伸出了修长的手指。
直直地按在了他的伤口上,力度丝毫没有手下留情。
“呃。”
迪克浑身肌肉紧绷,像是脱水的鱼猛地抬起上半身,发出了一声闷哼,疼得抽气。
索莫奈斯沾起了一点鲜血,缓缓凑到唇边,舌尖轻轻一舔,将血迹含入口中。
淡蓝色的舌头从下嘴唇上舔过,留下一道湿润的痕迹。海渊之主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瞬间红润了许多。
夜翼:! ! ! !
他被吃了.......
虽然只是一点儿血。
但不应该是这样,反过来才对劲儿吧。
“啧,你果然啊.......”
索莫奈斯低声喃喃,危险的笑容在苍白的脸上绽放,唇红齿白,危险得像是一把刀,
“像是我想象中的那样美味。”
他略显遗憾,“如果不是神不允许,真想吃吃你别的。”
夜翼倒吸一口凉气。
他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咳出一口血沫,睁大眼睛瞪着索莫奈斯。那张天真纯洁,格外漂亮的脸,脑子里乱成了一团。
吃什么?还能尝哪里?
“你.......”
夜翼的话猝不及防被打断。
索莫奈斯侧过头,突然轻啧一声,似乎察觉到了外界的动静。
周身攀爬的触手瞬间紧绷,露出戒备的姿态,海洋翻涌,化作了恐怖的力量。
是谁?
迪克撑着脑袋向外看,却被海渊之主伸出的手,强行摁在了大腿上。
“睡吧,别耽误事。”
索莫奈斯缓缓伸出手。
他动作难得轻柔的拨开了夜翼额前被汗水和血水浸透的碎发,掌心涌出一股冰凉的无形能量,缓缓注入他的体内。
那股能量是如此冰冷,在迪克的血管中奔流,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疲惫与眩晕瞬间席卷而来。
夜翼的眼皮更沉了。
他挣扎着不想让自己睡过去,但那凉意极为舒服,像是有人把冰块敷在了发烫的伤口上,将所有疼痛冻住。
意识开始模糊。
浓重的困意让他几乎要立刻昏睡过去,就在这时,超乎常人的毅力让他突破了那层诡异的精神控制——
模模糊糊中,一道身影出现在了房梁之上。
是烬蝶!
情报商倒吊着,标志性的黑色燕尾服下摆垂下来,在昏暗的光线中轻轻晃荡。
破碎的面具遮住了他的脸,只露出一小截下巴,但骨子里的帅是遮不住的。
烬蝶怎么也来了? !
他不是和索莫奈斯的关系针锋相对,两人之间是你死我活的关系吗?
迪克心中震惊到困意都消散了。
他想起来了——
刚刚如果不是烬蝶操控着蝴蝶,破开了空间壁垒,他们恐怕还要和疫医纠缠许久。
可是......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幽蓝的蝴蝶绕着翻飞的触手翩翩起舞。
蝶翼和触手轻轻触碰,亲昵地搅在一起,像是在嬉闹。
诡异又和谐。
烬蝶倒吊在房梁上,完全无视地心引力,上半身微微前倾,对着索莫奈斯优雅地弯腰鞠躬。
他礼貌道:“谢谢,你救了他。”
索莫奈斯挑起眉头。
“嗯......”
烬蝶像是被咬了一口,猛地从海渊的脸上移开,视线不自在地移动着,语气夸张,
“他应该是睡着了,没有死吧.......我要的可是活人。”
“或许吧。”
索莫奈斯轻笑一声,低下头,看着正在自己腿上的那张英俊的脸,语气淡淡,
“你也不需要对我说谢谢。”
“你没有对我下死手,我自然欠你一份人情。现在偿还了。”
空气中安静了一瞬间。
渊的两个成员闭嘴不言,像是无话可说。
只有躺在地上的迪克心中掀起了波涛骇浪,如果不是连手指都动不了,他可能会一蹦三尺——
是烬蝶求助索莫奈斯来救他的?
可烬蝶向来是立场中立甚至邪恶的情报商,从不轻易插手超级英雄和反派之间的争斗,和他之间也没有什么交集。
为什么要救他?
这么做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迪克什么都猜不透,想不通其中的缘由。
终于,烬蝶主动打破了沉默。
“有一说一。”他语气低沉:“我以为你不会答应我的请求,而是加入战场,去战斗和掠夺.......”
“你不要圣物了吗?”
提到这圣物,索莫奈斯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冷,如同坠入深海海渊。
周遭潜伏的触手精准捕捉到了主人的怒意,猛地躁动起来。
它们如同被激怒的巨蟒。
在阴影里疯狂翻滚,抽打,发出黏腻而急促的摩擦声,充斥着毁天灭地的压迫感,蓄势待发。
索莫奈斯抬起眼眸。
苍白瞳孔周围的蓝色荧光像被点燃的鬼火,在黑暗中熊熊燃烧。
他一字一顿,寒意刺骨,“别质疑我的信仰。”
“信仰?”
烬蝶冷笑一声,语气轻挑却锋利,“就因为他比你强,所以你信仰他?”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索莫奈斯的怒火。
触手不安的扭动着,狠狠砸在墙壁上,瞬间崩裂出蛛网般的裂痕,像是无数暴怒的海蛇在发泄着毁天灭地的戾气
“是!就是因为祂太强了。”
索莫奈斯的声音压抑着滔天的情绪,近乎低吼,
“强到动动手指,就能把我们碾成碎片。”
“所有人都把我们当成怪物,可只有祂,才是真正凌驾于一切的怪物!”
触手越舞越乱,几乎要将狭小的商店撕开,压抑到了极致的怒火,顺着这疯狂的扭动彻底爆发。
而烬蝶不为所动。
他甚至嗤笑一声,语气淡漠,“说到底是你打心底觉得祂强大到不可撼动,不可亵渎,是你自己放不下心中的执念。”
“呵。”
索莫奈斯反而冷静了下来。
他情绪不再失控,但眼里的慵懒尽数褪去,“冷漠的人分明是你。如果不是祂,我们早就死了。”
“我会和族人一样腐烂在冰冷的深海里;而你,也会冻毙在无边的寒风中.......我臣服于祂,渴望他的力量,有什么错?”
“还是借口。”
烬蝶抱臂冷笑,“给我带饭的人是雷.......惹我生气的人是你这个混蛋,和祂有什么关系?”
“说了一堆,都是你的借口!”
迪克:“????”
眼看着兄弟俩针锋相对,
你一言我一语,字字带刺,步步紧逼,要打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两人的相处模式有点眼熟,像极了蝙蝠侠的争吵模式,让他心底不由得生出了一丝怪异的感觉。
一时间他分不清是嫉妒烬蝶和索莫奈斯关系好,毕竟那明明是他的宿敌。
还是觉得.......烬蝶.......
奇怪,可能是上次对情报商面具下脸的试探,让迪克总有种他和蝙蝠侠关系密切的错觉。
“算了。”
索莫奈斯的语气突然缓和,耸了耸肩,“这次我不会和你竞争。”
“我知道你想拿到那东西救活那个疯子。你们两个关系一直很好,你恨不得认他当父亲.......”
“但你要清楚,就算你今天拿到手,那也只是圣物的碎片,不一定能成功。”
烬蝶沉默了一瞬。
他面具下的睫毛扇动,带着莫名的脆弱,声音却异常坚定,透着毫不动摇的执着。
“不管怎么说,他是我的家人,我都要试一试,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
家人?
迪克模糊的思绪飞快转动,烬蝶的家人?他的父亲?
烬蝶需要圣物救活谁,是那个疫医吗,难道这就是他不惜一切,背叛组织的原因?
无数疑问在心底盘旋,可迪克实在没有办法睁开眼睛,也没有力气探究。
烬蝶从怀里掏出一块怀表,瞄了一眼时间。
很好,这个片场已经结束了。
趁着时间还赶趟,他现在必须赶去营救深陷陷阱的红头罩。
他先前放出的蝴蝶,理应帮蝙蝠侠破开了空间牢笼,现在只能希望,靠谱的蝙蝠已经抵达战场。
以那个人的靠谱程度,面对小丑,应该能拖很长的一段时间吧。
“时间到了。”
烬蝶啪嗒一声把表盖合上,收进袖,偏过头,对着索莫奈斯和“昏迷”的夜翼轻轻颔首。
“麻烦你了,海渊。”
他微微躬身,姿态优雅有礼,像是在舞台上谢幕,愉悦道:
“不管怎么说,今日多谢你。”
“希望下次见面,我们会和今天一样,而不是拼个你死我活。”
话音未落,无数幽蓝色的蝶影骤然从他周身爆发开来,如同深海中骤然亮起的洪流。
千万只蝴蝶盘旋升空,围绕着他高速旋转,形成一道巨大而华丽的蓝色龙卷。
羽翼振动发出细密而清脆的声响,光芒璀璨得几乎照亮整片黑暗。
下一瞬,蝶影猛地向内一收——
烬蝶的身影在旋转的蓝光中央轻轻一点,随即与漫天蝴蝶一同骤然消散。
原地只余下几片缓缓飘落的蓝色蝴蝶翅膀,微光闪烁片刻,便彻底融入黑暗,无影无踪。
######
意识空间里——
【卧槽,统! 】
怀特一边赶路,一边尖叫:【啊啊啊我才演完第一场,我的桶子现在没事吧! 】
系统:【........】
不,不太好呢,亲亲。
再不快点跑撬棍的地狱笑话要追上来了哦。
作者有话说:
写爽了家人们,今日多写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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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和嫂子。
依旧晚点修错字,我今天还没来得及吃饭啊啊啊太忙了,我要去刨食了。
鹅鹅鹅鹅饿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