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响在耳朵边上炸开, 爆炸的轰鸣声之后是眼前烈焰的火光。
在源赖悠耳边响起一道很长的嗡鸣声之时,边上那个缠绕着绑带的手一把将他按倒在了地上。
力道很大,脸被按到粗糙的地方感觉很疼。
但火蛇带来的灼热感舔舐着两个人没有遮挡的后背,要是他们不能及时逃离出去,很快就会死在这里。
源赖悠很冷静地想。
之前变成蛇可以脱离绑缚,但是这种情况他的异能却没有什么作用,甚至变成蛇之后更容易因为缺水和质量太轻而丧命。
源赖悠艰难的转了个身,他的清浅的眼眸很清晰的反射出了背后的情况,而太宰也正好能就着面对他的姿势了解背后的样子。
他的手往太宰治背后一搂,那件黑风衣在爆炸中估计是活不下来了, 源赖悠只能摸到非常粗糙的绷带,还有略显粘腻的液体。
爆炸并非只有一次,接二连三的冲击波狠狠的撞了过来,好在他们这里并非是距离最近的地方,外面人怎么样现在根本无暇顾及,实力不强的每个人都自顾不暇。
“珀西——”
源赖悠用着嘶哑的声音叫着人,如果刚才没看错的话,珀西应该正处在门内外的交界处,只是现在他们两个被巨大的承重墙隔离在了另外一片区域,在很可能会发生下一次爆炸的情况下,根本就没人能够过来救他。
可是源赖悠的声音太小,喉咙也被扬起火热的尘埃入侵,鼻腔被灌满硝烟的呛味,连呼吸都带着被挤压过后的滞涩感,他根本发不出足够引人注目的大喊。
边上的人情况并算不上好,源赖悠的运气比他好很多,在一起倒下的时候躲开了很多细小的碎石。
看着那血肉模糊的身体,源赖悠到底还是没能将身上的人一把推开,看在太宰治刚才拉了他一把时的面子,勉强让他在身上呆一会好了。
“喂,太宰治,不要死。”
虽然源赖悠向来很喜欢将让人去死的话端在嘴边,甚至主动提起让太宰治寻死的法子,可那些情况无一不是真觉得太宰治并不会死在那样的情况下。
现在太宰治那苍白的面色和有些涣散的瞳孔,又让源赖悠觉得他不能死在这里。
至少不要让他承担一个人因为他而死去的责任。
要是太宰治是他的下属或者在他身上有所图谋的其他人,源赖悠才不会有着这样的反应。
太宰治不是仇人,不算朋友,他们之间的情况三言两语很难说清,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才是让源赖悠最烦恼的事情。
“我觉得我不会死,但是你要是再晃我两下,我说不定就真死了。”
太宰治在源赖悠怀里气若悬丝地说,原本的他估计会很欢迎这样的死亡,但是边上还躺了一个源赖悠就让他怎么都不得劲。
死在男人怀里这样的事,还是不要了。
太宰治开口,语气带着虚弱和莫名其妙的破碎感,气息微弱却字句锋利:
“你说你更胜一筹,你算到现在的事了吗?”
都这种时候了,太宰治还有心情和他来些语言上的交锋,看来是真的没什么大事,只是看着有些严重。
源赖悠果断收回搀扶着太宰治的手,看着这人突然掉在坚硬的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哼,他重新拾回自己那嘲讽似的语气:
“我没料到,你料到了?”
“你要是真料到的话,现在我们也不会躺在这里了。”
源赖悠和太宰治靠的很近,身上那股说不上来的香气止不住的往鼻子里钻,源赖悠可能自己被腌入味了察觉不到,对于太宰治来说却是很好的用来抵御火药味的好办法。
就是这人一点都不成熟,喜欢的都是一些甜甜的果味,那甜腻腻的味道在平时太宰治绝对不会认为它好闻,今天反倒是有着出奇的效果,不过也很适合他,太宰治闭着眼放任自己更靠近源赖悠一点,很适合源赖悠,用着最无害的气味和外表伪装猎物,狩猎每个不对他设下防备的人。
可太宰治早已习惯源赖悠皮下那副截然不同的面孔,又怎么可能这样上钩。
这种情况,源赖悠丝毫不急的话,无疑证实了他所带来的两位异能者都足以将这副大场景完全不放在眼里。
可是大手笔啊,少爷的待遇就是和别人不一样,就是很简单的一次出行,都能让实力如此不凡的两个人抛开家族的事务前来伴随他的脚步。
太宰治觉得自己对源赖悠的预估可能还是不够,港口黑手党都不能一下放任自己旗下两名实力强大的异能者去陪伴一个人前往陌生的地方的做事,就更别说是少爷郊游了。
要么源家现在手上掌控的异能者数量完全够用,再要么就是——
源赖悠已经在源家掌控了不少的权势,手底下至少足够调动一批人只忠于他。
可越是这样,就越让太宰治怀疑源赖悠来到横滨的真正目的。
一直没试探出那两名异能者的实力,是有些让他着急了,甚至不惜让自己深陷险地来确认一下这两位的实力。
还有就是,他绝对不会让源赖悠那么轻而易举的将正木欣子带回去。
空间异能者,何止是大家族想要,港口黑手党难道就不需要了吗?
既然都是由着津岛家出现,那那个异能者多半也会被送给津岛家吧?
太宰治就是不想给自己家里送去这么一个好用的异能者。
这里会埋伏着炸弹是一件很好猜的事情,光是撤离时没办法隐藏掉所有线索了,最好销毁证据的方式很简单也很好用,用爆炸掩埋掉一切,用火焰烧掉所有的证据,一切都会消失在这里,再用着类似于煤气泄漏等理由创造成一个意外就好。
源赖悠被捕距离太宰治看着他进 去的时间并不算很长,估计也就足够让他查一查一搂,被捕之后,源赖悠估计也不会自己想出去再搜寻一遍,他会相信正木欣子,认为鱼死网破到这种地步时,不会还有将这里全毁掉的必要。
唯一不确定一点的就是,那个被他叫来的异能者会不会发现这一点。不过发现了也没事,太宰治不觉得这点时间足够让他拆完那里所有的炸弹。
所以在上车准备来这里的时候,太宰治就已经开始激怒背后的那个组织了。
兔子逼急了还会咬人,被太宰治戳破了搞人体实验的他们,只会想让太宰治一起死在那栋还残存着证据的房子里,连着里面的人和证据一起毁尸灭迹。
果然啊,一切都在预料之内呢。
源赖悠在那种世家学到的,要和真正去混黑比起来,还是有很多不一样的,不过,应该也就短时间内可以骗骗了。
太宰治懒散闭上眼,好像这样就能逃过身体上的痛苦,面对源赖悠笃定的语气也不发出质疑。
他盘算的很好,经过计算,这里也是唯一一个能逃过爆炸直面冲击的落脚点,唯一不好的是,现在只有他们两个被困在了这里。
要是真没有进来,这里发生坍塌也是迟早的事。
爆炸让本来呆在一起的人全部分散,碎裂的岩石和滚烫的地面无疑加重了寻找人的难度。
源赖悠顶着一脸的灰尘,盯着太宰治的面孔看。
他总感觉,刚才的太宰治说得好像并非实话,现在闭目只是为了掩盖什么。
“喂,太宰,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但是太宰治并没有搭理他,蜷缩着身体半趴在地上,看起来很不舒服。
源赖悠动了动唇,到底还是没将这个话题继续进行下去,随便在地上找了个碎石块就开始敲击面前的这堵墙。
在距离靠着太近的情况下,定位器其实没什么太大的作用,尤其是在几层楼叠在一起之后,源赖悠现在也只能用着最原始的办法,将声音传递出去,告知外面这里还有人。
要是他们不再抓紧一点,官方的人很快也会赶来这里,到时候谁都跑不了好,尤其是向家里保证过自己绝对不会发生意外的源赖悠,爆炸的事情多半瞒不住,好在身上没什么伤口,就算面对突如其来的视频检查也能应付的过去。
原来那时候不好的预感是应验在这里啊。
很快,珀西的声音就从墙面的另一端传来,他将面前的整块石板完全击碎,一手撑住了上面马上就要坍塌下来的墙面,让利安德进来将他们两个都弄了出去。
果不其然,两个异能者身上都完全不见伤口,太宰治将刚才闭上的眼又偷偷的睁开,正好对上了利安德的视线。
管家先生身上何止是没有伤口,就连一点尘埃都没见沾染上他的衣袖,在略显狼狈的几人面前,利安德完全像是刚从某个T台走秀后刚下来。
“其他人呢?”
源赖悠环视了一圈,太宰治那时候带来的人可不算好。
“全死光了。”珀西接道。
对于没有异能力的人来说,能从爆炸中存活下来实在是能称得上幸运。
而这批人中,已经有两个人足够那么的“幸运”了。
“正木欣子呢?”
比起那些并不需要自己在意的人,源赖悠当然还是更关注正木欣子的情况。
长久的沉默中让源赖悠猜测到一点。
他转头看向一言不发的珀西一眼,肯定道:
“死了?”
利安德手里还托着太宰治,还要走过来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拍了拍珀西的肩,状似安慰。
“虽然是空间能力者,但她的空间能力的间隔距离并不长,不能在瞬间转移到外面,在这种爆炸的情况下,能活着才算是稀奇吧。”
……
源赖悠看着面前的一片废墟,终于还是放下了,只说了最后一句:
“死要见尸,无论是残存的躯体也好,还是变成干涸的血液也好,我要证实她真正的死在了这里。”
源赖悠转回头看向利安德,第一次在太宰治面前表露出他的多疑。
他为什么会那么的了解森鸥外的内心,因为他和森鸥外一样,同样身居高位,甚至一样奉行着最优解。
那时候他为了让正木欣子相信他,甚至不惜透露出了一点有关人体实验的事,这件事,绝对绝对不能传进第二个人的耳朵里。
世家一旦显露出将要掌握异能的事情,只会引起上层的怀疑和针对,这和成为政府的首相不一样,异能力者是真正有能力在国际上引起轰动的最佳武力,不是一个偏僻的乡下小国的首相能够匹比的。
每个国家背后都或多或少参与进了这件事,有着超越者的国家甚至可以用着人体实验的成功体在国际上来去自如,但一旦实力不够的小国想要碰瓷这一点,那只能是自讨苦吃。
源家的影响力到底还是在日本居多,远在那些强国,并不会过多在意这么一个有钱的家族。
说句不好听的,源赖悠很清楚,远在欧洲或者北美,源家的势力可能甚至没有中原中也在外更有知名度。
所以,这正是为什么源赖悠需要来到横滨的原因。
在日本没有任何一个地方中的异能者可以超过横滨,他对如何提升国力并不感兴趣,他只想将源家发扬光大,助力一下在外艰苦奋斗的哥哥和父母亲罢了。
世家中没有一个孩子会同时把握着自由和权力这两种东西,想要自由那就不得不失去手中唾手可得的权力,可想要权力又不得不失去自由,他们享受着家族给予的物质,将来也一定会回报家族,这才能让家族几世传承。
虽然家里所有人都在让他避免过早的接触这些,但源赖悠看得很清楚,就算大家长都同意,可总有一天这样的责任会传递到他身上来的。
可能是联姻?也可能是和哥哥一样按部就班在日本政府上担任一官半职,再和一位家世同样出众的妻子结婚。
可源赖悠不想过那样的生活,他也舍不得这样优渥的条件,做不到和太宰治一样抛弃所有义无反顾的离家出走抛弃掉自己的姓氏重起人生。
他娇生惯养了这么多年,四肢不勤五谷不分,他靠什么活着。
失去了家族的支撑,在日本现在这样畸形的制度下,他可能耗费大半辈子取得的成就都比不上借助家族势力三五年内能得到的东西。
比起后期被动的接受那一切,不如现在趁着年少,先将未来规划打算好了,说不定他真有那样的天赋,将源家托举到一个连现在都望尘莫及的高度呢。
他已经占据了独特的优势,他本身就是一个异能者,是源家绝无仅有的异能者,甚至靠着这一点拥有了一位异能管家。
利安德曾很直白的告诉过他,很大部分异能者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就算雇主付出高额金钱,也只有极少数人员会愿意屈居于人下,所以本来是哥哥的管家的利安德被分到了他这里。
都说人生而平等,可现实就是被分成三六九等。
就连这样实在说不上有什么作用的异能也一样,让他享受了数不尽的福利和方便。
“现在当务之急是将太宰治送去医院吧?”
利安德打断了源赖悠的深思,他怎么看都觉得现在这位港口黑手党的干部情况并不算好。
“你别管他,这件事他有没有掺一手都难说。”
源赖悠冷淡了看了一眼太宰治,与刚才不想太宰治死的态度截然相反。
而且太宰治伤得也没那么重,多半还是皮外伤。
源赖悠虽然一直觉得自己的运气蛮好的,要不然也不会有这么一个天选开局的身份,但是要将可以从爆炸中毫发无伤逃离出来的情况结合一下,又觉得不太可能。
他又没有超高校级的幸运这种才能。
“真是无情呐,对着救命恩人也能说得出这种话。”
太宰治并没有昏迷,和源赖悠预估的一样,他只是看着伤重,实则没有一点致命伤,但那伤口的疼痛又做不得假。
他虚弱地呛咳了几声,苍白的脸上挂着惨白又自嘲的笑,眼睫像被雨打湿的纸鸢般轻颤:
“我知道现在的你不会相信我,但是你要是还想回到港口黑手党,现在最好的做法就是将我送去港/黑旗下的医院。”
“森鸥外还在他的办公室内等着你。”
到底还是没瞒过源赖悠,不过让他抓不到证据就够了。
源赖悠还真的不能对他一个港口黑手党的干部做什么。
将森鸥外的信息透露给源赖悠之后,太宰治像是累极了,再也止不住困意,彻底闭上了眼。
“昏过去了。”
利安德垂头看了一眼身上的人,语气淡淡,和太宰治触碰让他失去异能的感觉并不算好,但是比起让珀西拎着太宰治,利安德觉得这种事情还是他来会更好一点。
而且出于大局考虑——
“虽然你可能真的不喜欢太宰治,想让他去死,但是我的建议是你可以留着他防一手,消除系的异能者别说在日本,就算是全球范围内也称得上是绝无仅有,一放出去绝对是一个超级大杀器。”
更别说这个人还有着世界上顶尖的头脑,在利安德看来,太宰治只是一个港口黑手党的干部有点太屈才了。
“可也正是因为他那聪明的头脑,让使用他的人不得不防着他一手。”
源赖悠冷冰冰拆穿了这个假象。
要是太宰治没有他那聪明绝顶的头脑,不说他能不能当上港/黑的干部,但他在港/黑的日子一定会比现在更好过。
两个下属并不能取代他们的主人做决定,只能沉默等待着源赖悠冷静下来做出最后的办法。
无论是前功尽弃直接回家,还是准备更进一步,他们都会陪着源赖悠进行下去。
利安德是因为高额的钱财和那朝夕相处的友情,珀西是因为源赖悠将他捡回去之后重新赋予了他生命。珀西的命是源赖悠给的,所以他也终将会将这条命奉献给自己的主人。
“……回港/黑,去他们那里的医院。”
源赖悠才不做前功尽弃的人,他都以身入局了,怎么样都要在这里闯出一个好结果啊!
“匕首给我。”
源赖悠冲着边上的珀西摊手,珀西身上应该还带着当时正木欣子拿着的匕首。
那上面估计还残存着她的指纹,而珀西向来带着手套,自然不用担心上面会多出别的指纹。
“少爷!”
“你不听话了吗?”
源赖悠回头盯着珀西,在他整张面孔都冷淡下来的情况下,没有人会觉得他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富家少爷。
平静但又强横的语气和那自然的动作让珀西不得不将手上的尖锐的武器交了出去。
匕首的刃面如同一片光滑的镜子,清晰反射出现在源赖悠并不高兴的影像,太久没人让他这么恼火过了,居然还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源赖悠轻啧了一声,冲着自己挑了个好位置就捅了下去,不伤及要害,又足够唬人,加上身上本来就残存着灰烬和少数烫伤的狼狈样子足够瞒过森鸥外的目光了。
不弄的可怜一点,又怎么能让港口黑手党的首领相信他只是一个无害又很好利用的人选呢?
先前他还不满的绯闻现在也正好能够派得上用处,就算做出对太宰治一往情深的态度又能怎么样,港/黑干部都进医院了,他这个柔弱可怜的人质身上一点伤痕都没有怎么样都说不过去吧?
面对语言威胁都没想着求太宰治同意交换,甚至直到绑匪真正动真格了也没想连累太宰治,只是借用着自己的家世冲着绑匪施压的恋爱脑,虽然有些恶心人,但这无疑是最好的剧本。
能让利安德和珀西一起进入港/黑,光明正大的使用自己人,还能让森鸥外相信他的诚意。
源赖悠嘴角一勾,好像自己又重新回到了更靠近胜利的台阶上,就连身上一直在流血的伤口都注意不到了。
“走吧,送我们去医院。正木欣子的事情尽快查清楚,背后那个组织……可不能那么轻易就算了。”
就算有没有太宰治在其中掺和了一笔,炸弹到底还是他们放的,引爆也是他们做的,源赖悠找上他们并不算平白无故。
“港口黑手党要是参与这件事,珀西你就和他们一起去,要是他们不管,呵,你知道该怎么做。”
源赖悠轻声冲着边上两人下令,大量失血让他的体温开始变低,眼前变得有些发虚,但他知道现在还不够,不严重一点又怎么能让他的人设根深蒂固呢。
直到源赖悠真的因为失血昏迷了过去,珀西才立刻猛踩油门,用着最快的速度一路飙到了医院门口。
目送着两人都进入手术室之后,珀西看着身上手上全是被源赖悠鲜血染成红色的痕迹呐呐发问:
“我们这样做对吗?”
他们可算是视源家颁布给他们的任务于无物,虽然两人都更忠心于源赖悠个人,但眼下的情况又和他们内心背道而驰。
“要是你更忠于少爷,那这件事就是对的。”
利安德站在墙角,也不愿再看珀西身上刺目的红,看着窗外美好的景色点燃了一根烟。
源赖悠可从来不是什么良善之辈,自接触过源家内部的黑暗之后就开始逐步掌控那灰色地带,比起一成不变的生活,可能这样有来有回的斗争会更让他高兴。
大家族的继承人教育可从来没有只对一个人之说,万一源家长子出现什么意外,源赖悠是必须要出现于人前顶上的角色。
一面明确的通知他继承人的位置不要肖想,一边又让他不得不学习承担起这些。
真是有病。
利安德暗骂道,虽然他受着源家雇佣,他却从来不觉得这样的制度到底有什么好的。
源赖悠这次的离家出走也不是没有好处,太宰治就像源赖悠的活性剂,虽然两人面上看起来关系不好,呆在一起就容易鸡飞狗跳的,但这段时间源赖悠要远比呆在源家有活力的多。
比起源赖悠的人身安全,还是让他专注自己想要的事情吧,孩子大了也管不住,说了也不听,不如做开明大家长。
两人都重伤住院的消息很快就传入了森鸥外的耳朵里,利安德先让珀西回去整理一下自己,自己面对这位首领。
因为那些流言,医护人员都很好心的将他们安排在了一间病房,正好两个人都能互相监视对方的一举一动,甚至也省了森鸥外不少心思,过来看望都不需要跑两个地方。
森鸥外来探病时穿得并不是首领的装束,而是穿了一身的白大褂,光是看着就很像给他们做手术的医生。
利安德看着面前的人装模作样的样子就忍不住在心里冷呵一声,虽然森鸥外从东大毕业确实有这个实力,利安德却不觉得在几年没上过临床之后他还有着这样的能力。
不过利安德也没表现出意外的神色,作为少爷身边的管家,少爷恋爱脑上身,管家可不能不将他身边的一切都了解清楚。
看着森鸥外将两人的病例放下之后,利安德这才上前,用着算不上很好的语气冲他打了声招呼:
“森首领。”
森鸥外并不在意这点,他的身份被认出来也正常,面对拐走了他家少爷的人的首领,得不到好态度也正常。
“你是?”
但是良好的教养和礼仪还是让他询问起了对面的人,光是看着身上的穿着打扮就能知道此人在津岛家的地位不凡,有着不凡的地位还能陪着少爷一起进港/黑玩家家酒游戏,看来这位少爷的影响力比他想得还要重啊。
对于有着利用空间的人森鸥外向来能保持着很好的态度,他过来探望也不是空着手来的,命自己的下属拎进来了不少慰问品。
利安德从那些东西上一扫而光,语气总算有些松软:
“在下只是一个小小的管家而已。”
森鸥外了然,也就不多问了。
现在两个人都还在麻药的昏睡中,他也就没必要在这里多留,给源赖悠身边人留下个好印象就足够了。
“那我先告辞了。”森鸥外冲着利安德告别,利安德起身以礼相送。
森鸥外没走多久,两个就一个接一个的醒了。
源赖悠并不意外会在病房看到太宰治,但是太宰治可不那么的觉得。
“少爷,我费尽心思捞你一把,你就这样把自己送医院来了?”
太宰治匪夷所思地说出了这么一段话,他现在浑身上下都被绷带包裹着,虽然和平时也并无两样,只是看着虚弱了一点。
边上的源赖悠小脸比太宰治更惨白,太宰治多半是皮外伤加感染只做了些清创手术,可他却不一样,身体大出血足够让他的身体变得真的虚弱。
源赖悠并没有接过太宰治的前面的那段话,只是告知了一个让太宰治想死的决定。
“我准备将港/黑内部的传闻做实了,你高不高兴?”
太宰治高不高兴不知道,只是在身体能自由活动之后麻溜从医院滚了,甚至连用生病这个借口偷懒几天都没干。
两人在医院朝夕相处,谁都食不下咽,源赖悠不能出院,太宰治还是行的,他们两还是放过彼此比较好。
在利安德和珀西的帮助下,这件事成功瞒过了自己家那边,但是津岛家的探望是必须要接待的。
就算是演,也要演给森鸥外看。
“小悠,我的异能者没了。”
来的人倒是有些让源赖悠意想不到,要是他料到了,他一定会让太宰治藏在某个地方,好好看一下来人,这不是太宰治的好哥哥嘛。
“异能者没了可以再找,原因不还是你们的动作太慢。”
为了逃避港口黑手党的捉拿,那个组织可是逃出了横滨,这都抓不到,还是津岛家有些没用了。
“线索太少了,这和我们之前谈好的不一样。”
津岛家长子的目光从源赖悠苍白的脸上扫过,停留在了血色尽无的嘴唇上,起身给他倒了一杯水。
“谈好?我和你谈好什么了?我只是说会将异能者交给你们家,什么时候,什么能力,我有和你保证过吗?”正木欣子的死亡本就打乱了源赖悠的计划,想到原因很可能是这人的弟弟就更让他恼火。
“哈,这倒是不急,你知道的,我说的不是这个。”
源赖悠立刻瞪大了眼睛看向了他,连装都不想装了,直接喊了利安德:
“利安德,送客。”
他和这个人真没什么好说的,要是他对津岛家的人喜爱度排个高低的话,太宰治说不定还能排在前沿。
津岛家全是一群神经病。
他也是个神经病,选谁不好偏偏要选择和津岛家互惠互利。
终于在医院熬到能够出院的时候,源赖悠立刻喊来了珀西和利安德一起收拾东西,麻溜将自己打包扔回港口黑手党。
他其实没准备现在就恢复职位,只是医院的环境实在是太差,医生的医嘱他不想听也不行,利安德会按着他执行,源赖悠甚至连吃饭和外出自由都没了。
一离开医院,源赖悠就表现得像个刚被放飞的小鸟,边上全是自由的味道,就连空气也是那么的清新。
现在、立刻、马上他就要去吃重油重辣的东西弥补一下自己可怜了那么久的味蕾。
心满意足之后,源赖悠高高兴兴回到了他在港口黑手党的宿舍,只是还没等他舒舒服服躺一会,一个绷带精就来敲响了他的门。
太宰治的脸色则是一脸的死意,心不甘情不愿的告知他了一个消息:“森先生要见你,跟我一起去一趟吧。”
“他找我干什么?”
“托你鸿福,他真信了你的剧本。”太宰治点了顶楼的电梯,一脸菜色的解释。
“哦,是吗?”
可真见到了森鸥外之后,他并没有询问起源赖悠留在港/黑的原因,也没有探讨他们之间的情感怎么样,只是问着他在港口黑手党呆得高不高兴,舒不舒服,甚至很大度的说有什么不满意都可以提的话。
其实源赖悠现在趁火打劫森鸥外也是会答应的,只不过那些东西很可能会从津岛家流失,最终也只是一个资源互换的事。源赖悠思考了一会,看着边上的出神的太宰治,实话实说,他没什么想要的,只是想留在太宰治身边而已。
森鸥外浅笑看着面前两个看上去关系不错的人,一个恋爱脑最好拿捏不过,甚至主动给源赖悠提出了不少便利,只为了让他好好在港/黑留下。
“津岛君,你有异能吗?”
森鸥外在谈话中好像只是简单的询问了一下,算不上冒昧。
“有哦,只是没什么用罢了。”源赖悠跟着森鸥外装傻,老老实实回答道,甚至在整个办公室内给森鸥外表演了一下什么叫做无用的异能。
蛇类,并不算受人喜欢的品种,甚至出现在人群只会引起惊恐。
既比不上猫猫狗狗容易让人接受,也不会像那些微小的品种不易察觉,无论是杀人还是情报窃取都没什么用。森鸥外剩下的疑虑也完全打消了,完全欢迎面前的人加入港口黑手党。
像一个真正的引路人,冲着源赖悠介绍着那些太宰治从来没跟他说过的部门和环境。
太宰治就这样看着面前两人相谈甚欢的样子,心里觉得异常的好笑。阳光从首领办公室内的落地窗中穿过,照亮了这间办公室,竟让一个港/黑首领的地盘多了几分温馨之意。
森鸥外觉得面前的只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少爷,充其量也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异能,变蛇那种异能怎么说都称不上好用,唯独他后面的家世背景才是真正可以利用的东西。
因为家世而给源赖悠好脸色吗?
那森鸥外那可是要吃大亏了。
面前的人哪是什么天真追爱单纯的富家子弟,而是源家精心培养,费尽心思栽培出来的杰作,现在站在森鸥外面前装得一副小白兔的样子,可能连怎么占据港/黑的事情都打算好了。
他是有着精美单纯的外表,内里装得却全是阴谋诡计,眼底布满那任谁也猜不透的野心谋略,家世是他最坚强的护盾,也是源赖悠全身上下可有可无的一部分。
就算源赖悠真不用家中势力,隐姓埋名来到这里,他也能闯出他的光明大道。
森鸥外引进的哪里是什么好用的棋子,任他摆布的少爷,他将来一定会因为此事而后悔,他看走眼了。
太宰治盯着源赖悠此刻那张单纯无害的脸,冷笑一声,那可是一条伪装到极致的美人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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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入v啦宝宝们!
津岛家的事情不参照三次元来哦,全是私设。
小悠现在说着要坐实传闻中的关系,估计谁都没想到两个人在今后真的能好上!
关于我说小悠的开挂并非异能上的开挂啦,家世,头脑,好人缘等这些加在一块就足够让小悠很超模了!而且他也很有自保能力!
顺便推推我的完结和预收:
喜欢看拉郎的不要错过我放在专栏的无惨和wtw文啊!
喜欢太宰的不要放过另外一本太宰激推文:开局表白黑泥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