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那么着急找我,就是因为这么一群孩子?”
利安德站在港口□□的宿舍当中,万分不解。
一个电话就能将他从青森瞬移到横滨的人,也就只有源赖悠能做到了。
“没办法,要是人少还行,这么大一群人我这不是没办法嘛~”
一个大人带着五个小孩,这目标也太大了,只要在横滨这片土地上,无论放在哪里源赖悠都不会很放心,不如直接让利安德带回去,还能让他安心一点。
“所以为什么不直接让我留在横滨,这样还更能保护你的安全。”利安德同意了源赖悠的想法,但他还是想留在这边。
对于有着瞬间移动的他,来往横滨与青森之间并不是什么特别困难的事。
“让你回去是为了让太宰治打消疑虑,你在横滨不管是伪装还是隐藏,都很容易被他看穿,你也知道,有你在我总是会有恃无恐一点。”要是目标是别人,那源赖悠倒也不必这番警惕。
可他总归要将那个好像超脱于人世的人死死拽在原地,不能让对方在这种细微之处察觉到什么。
不过,他这次的善心一发, 太宰治估计要欠他一个老大的人情。
“把人带回去,随便给他们安排一个住处,不要待在源家。”源赖悠看着几个眨巴着眼睛的好奇心小孩冷漠别过了头。
他还不想年纪轻轻多了几个私生子, 虽然他生不出来,但难免有些人喜欢在背后乱嚼舌根。
人都是这样,面对离谱的八卦的信任度超级高, 在他们这种封建家族中尤甚。
本家的人自然不会多嘴,剩下的人难讲会被传成什么样,源赖悠一点都不想将来回去的时候变成那些无聊的人的谈资。
保护好这群小孩,顺带着将咖喱店的老板也一并护着了,源赖悠一个也没落下,今后织田作之助要给他打一辈子工来还这几条人命的债。
不想杀人没关系,像织田作之助这样的保镖能力,正是他们家里人最缺的人才,能够预知的保命人员,足够成为源家的座上宾。
假如家父能够成功竞选上位,绑架刺杀之类的案件必不会少 ,能有织田作之助这样的保镖对源家来说全是好事。
根据在港口□□的发现来看,此人非但不需要高额的工资回报,而且很能接受上级领导的pua指示。
对比面前花钱如流水的利安德,织田作之助就是一个大写的“便宜且好用”,这点几乎都刻在他那张天然的脸上了。
非但如此,按照这次观察太宰治的表现来看,既然这么在意他的朋友,那太宰治的去留答案就很明显了。
源赖悠还能通过织田作之助的存在去强留太宰治,威逼他给自己干活。
真是想想就令人高兴啊。
源赖悠感慨着,面对黑心上司的压榨,他现在就已经幻想出了将来反过来的美好画面,身心愉悦到那双圆眼都眯了起来。
“现在才叫做没有完全后顾之忧呐!”源赖悠看着利安德将面前一群人全都带离后喃喃道。
政府这边十分的配合,立刻就按照源赖悠的吩咐将几个人员完全替换了进去。
至于身份查起来会不会不符合,让那群孩子死在织田作之助面前就好了,深刻的痛苦,加上想要报复的决心,不会有人能看得出来的。
再不济,还有爆炸,一把大火足够将尸体烧得让人完全辨别不出来,甚至能泯灭掉不少DNA成分,就算太宰治会怀疑,那漫长的时间也完全阻止不了织田作之助停下复仇的步伐。
要是MIMIC做不到这种地步的话,源赖悠丝毫不介意帮他一把。
他暗地里联系的人早就在周围就位,之前他没准备让这群人活下来的,还害怕万一MIMIC的人动手留下活口,那不相当于给人多留下一份希望嘛。
那他又怎么能打破太宰治呢?
不过现在就没那么麻烦了,他们之间也将不会再有隔阂,一切的一切都被他所填补。
源赖悠借用着森鸥外的手法,完完全全布下了通往另一个局面的道路。
“不过既然这样的话,那青森那边总该有点准备才对。”篡位行动刻不容缓,源赖悠早就迫不及待把森鸥外拉下来自己上位了。
也是时候该让森鸥外展现一下自己原来的身份了。
黑夜很快过去,白昼没过多久又完全统治了世界。
繁忙了一整天的人终于有机会能回家看上一眼。
近来的港口□□事情实在是太多,织田作之助只想给好朋友太宰治多分担一些,更多的他也做不了什么,更何况家里还有人等着他回去呢。
织田作之助买了好些孩子们爱吃的面包水果和零食揣在怀里,他本就稀薄的工资原本根本负担不起这高昂的费用,今天舍得购买还是为了缺席了他们的陪伴而道歉,看着他们吃完后还能来一场□□之间的游戏。
可他推开餐馆门的那一刻,空气中飘来的不是饭菜香,而是浓重的,带着铁锈味的血。餐馆老板倒在吧台边,手里还紧紧握着锅铲,他趴在地上,早就没了声息。
织田作之助的心猛然沉了下去,他疯了般冲上二楼,东西洒了一地却全然不顾,好像那些东西根本没有花费他大半个月工资似的。
他狼狈推开了二楼的门,房间内被翻得一片狼藉,桌椅倾倒在一旁,被褥被完全掀乱,五个孩子不见踪迹。
墙头,一把匕首死死钉在了墙上,确保能被织田作之助一眼看到,下面的那张纸上赫然是指向MIMIC的地图。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忽然,窗外传来车辆引擎的轰鸣声,织田作之助猛地扑到了窗边,一眼就能看见那辆白色的车,车里,孩子们的小孩挤在玻璃之后,哭喊着,拍打着,眼神里全是恐惧,像是在大叫着他的名字。
! !
织田作之助纵身从窗口一跃而下,因为太过慌乱而步伐不稳,整个膝盖骨都磕在了地上,可他完全不顾地狂奔起来,伸手想抓住那辆车。
可那一切都是徒劳。
火光瞬间在眼前炸开,巨大的气浪将他狠狠掀飞,重重砸在了地上,耳鸣声一下子充斥在了他的脑海中,世界瞬间失聪。
织田作趴在尘土里,浑身剧痛,却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清。
那冲天的火光在视网膜中烙下了火红的印记,他撑着地面,手扣进泥土想支撑着自己爬起来,却又重重跪倒。
他张嘴想喊,可喉咙里挤出来的是破碎的,嘶哑的气音,像是濒死的野兽在呜咽。
他空洞的眼神中没有泪水,只有死寂的绝望。
他本就肮脏的杀手生活中,仅存的,柔软的,想要拼死守护的一切全没了,在他的眼前化成了灰烬。
世界在崩塌,可他连哭都发不出声音。
他行尸走肉般回到房间,将那张地图取下,将手中的枪全都上好子弹,他会给孩子们复仇。
直到那熟悉的脚步声慢慢停在了他的身边。
太宰来了。
他没有喊人,没有带着他的那群部下大张旗鼓的搜索,只是安静站在了一旁,看着那团被孩子们吞噬的大火被消防车逐渐浇灭,他的脸上没有表情,甚至比之前更平静,静得像这一切都和他无关。
可他的手指却在微微颤抖。
织田作之助摇着头,不顾太宰治的安慰,重复着空洞的话语:“我杀了他们。”
不是愤怒,不是怨恨,只是被命运碾碎自责。
太宰治看着他,眼底的痛苦越来越深,他习惯了黑暗,习惯了冷血,可看着被泯灭的希望,他头一次觉得——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什么东西,是他怎么也救不回来的。
他拦不住织田作之助去复仇的决定,就像织田作之助从来也拦不住他自杀的举动一样。
他第一次如此的感同身受。
太宰治看着织田作之助离去的背影,头顶的闪电霹雳炸开,突然想起了之前源赖悠那些似是而非的话语,那好像于心不忍的神情。
心中的疑惑好像一下子豁然开朗。
太宰治颤抖着手拨通了源赖悠的电话。
嘟嘟——
电话等待接通的声音漫长地在耳中徘徊,终于,那头被接通了。
电话的另外一端传来人还没睡醒迷迷糊糊的声音:“喂?”
现在的天色尚早,源赖悠没起床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好像他真是被隔离在外,什么都不知道的无辜人群。
又或者只是知道一切,却面对高昂的利益知情不报的人。
但是现在,就算这一切都和电话那头的人有关系,他也不能主动的撕破脸。
他现在已经清楚这群人是谁弄进来,又和港口□□到底有什么关系,多半也能猜到为什么在这样的情况下,森鸥外宁愿让别人微弱战力顶上来却一直没让中原中也回来的原因。
还有,明明有那么多的机会让源赖悠边上的利安德和珀西回去,可偏偏是现在,在最需要人员帮助的时候,一切的战斗力都消失在了他的视野当中。
太宰治凄凉一笑,他早该想到的。
可现在回去找森先生要武装部队根本不现实,森鸥外能将这群力量交给他的几率实在是太低,现在他所能借用的力量,最有可能获得的力量依旧是那个很可能是罪魁祸首的人。
“你边上还有人的吧,借我用一下。”
太宰治的声音很沙哑,一句话像是从喉咙中挤出来的。
电话那头传来了吱呀声响,好像有人终于从床上万分不舍的醒来。
“当然有啊,可是太宰,你是用着什么样的身份找我要这群人的呢?”
事已至此,太宰治的干部位置就是虚位,在港口□□这种首领的命令就是绝对的环境中,架空太宰治手上的权力就是森鸥外一句话的事。
而按照森鸥外的想法来说,从现在开始,源赖悠才会是港口□□最年轻的干部。
他们之间非亲非故的,关系说得上好也能说不好,就算之间好像有着那么一点说不清的情绪,在两边都有着绝对重要的东西面前完全不值得一提。
但太宰治必须尽力争取,因为这可能是他唯一的机会,唯一能够拯救他的好友,不会为之陷入死亡的机会。
“小悠,这一次,也只有你能帮我了。”太宰治的话语好像变得异常疲惫,他很沉重说出了这样乞求般的话语。
从源赖悠的态度中,他哪还能不明白,这一切就算和源赖悠真的没关系,他也一定知道森鸥外部署的全过程,甚至森鸥外想要的东西都被他在政府那边大开绿灯。
“太宰,虽然说我也很想帮你,但是现在好像不太行。”
源赖悠冰冷地对电话那头的人说,他打开自己的房门,外面站着的是一群武装好的□□。
“首领邀请你到办公室一叙。”
在源赖悠挂断电话时,太宰治清晰听到了这样的一句话。
源赖悠也被拖住了,事到如今,他也只能尽可能去想这一切都和源赖悠没关系,要不然现在的森鸥外不会是这样的态度。
虽然希望很渺茫,但他还是要回去试一试。
这是最后能拯救织田作的机会。
而他太宰治,不会再这样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昏暗的□□顶层,空气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森鸥外端坐在椅子上,指尖轻叩着桌面,笑意看着温良,眼底却藏着淬毒的算计。
太宰治推门而入,面上没有半分平日里的散漫,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冷。他刚从那场吞噬一切的火光中走出来,心脏还在淌血,每一大步都踏在绝望上。
“织田作守护的孩子,是你默许牺牲的,对吗?”
太宰治开口,声音轻得像雾,却冰冷穿透了这个屋子。没有质问的嘶吼,只有被信任的上位者彻底背叛的麻木和悲凉。
源赖悠静静坐在了森鸥外的对面,听见这个问题,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可他想躲过,森鸥外却不会就这样轻易的放过他。
他巴不得看到眼前两位出色的年轻人关系就此破裂。
森鸥外语气平淡的残忍:“为了港口□□的利益,必要的舍弃无可避免。”说着, 他笑起来:“这一点,你的朋友做得可比你好,太宰。”
一句话,轻描淡写,边疆太宰治仅存的温情和希望全部碾成了灰烬。
他垂在身侧的手攥紧,指节泛白,他本以为自己早就看透人心,却没想到,连最后的一点底线,都被面前这两个人亲手撕碎,他曾以为自己置身于黑暗无所畏惧,现在却才明白,最黑暗的深渊,来自于身边人的冷漠和算计。
面前的一个人是带着他的老师,另外一个是心存着不可述说的爱意。
“你用他们的命,换你的权力稳固。”太宰治轻声重复,像是说给对方听,又像是在彻底埋藏自己的过去。 “那么你呢?你又是为了什么?”
他好像万分不解源赖悠的选择。
“太宰,你本就该明白,□□的世界没有温情,只有胜负和生存。今日过去,他会是港口□□的干部。”
干部的位置早就满了,哪来的空缺给源赖悠。
到头来还是看上了自己的位置。
他讽刺一笑:“森先生,你要是相信你边上这位,今天的我,就是你的明天。”
语闭,顶楼静得可怕,只有窗外的风呼啸着穿过。
太宰转身,背影孤独而冰冷,没有一丝的留恋。
他走出这扇门,便与黑暗彻底决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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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谁来管管大学的期中考,我真受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