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在A市的酒店,这次安遇圆是跑到门口的。
开门之后看到门口站着的人,更是无比的惊讶。
“你……你……”
施觉穿着衬衫和风衣长外套,一个小行李箱,两个礼盒袋子。
“早。”施觉说。
安遇圆有点讷:“早。”
施觉又说:“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个头,吓死个人了。
大早上的,安遇圆顾不得别的,她先后退让出路来,再从鞋柜里拿出毛拖鞋:“我的拖鞋可能会小点,你先穿吧。”
等施觉拖上她的行李箱进门,勉强穿上对安遇圆来说正好但对施觉来说有点挤的拖鞋,安遇圆才问:“你怎么来了?”
施觉反手将门关上,拎起手里的袋子:“你姨姨让我把这个给你。”
安遇圆:“……?”
施觉再补一句:“所以我来了。”
安遇圆看着施觉的眼睛:“我看起来很笨吗?”
“当然不,”施觉笑了笑,把东西放在鞋柜上:“你是聪明圆。”
安遇圆双手环着,看着施觉。
施觉却伸出她的手:“A市好冷。”
安遇圆轻轻握了一下,再用自己的手整个把施觉的手包起来:“怎么这么冰。”
施觉说:“冻死我了。”
安遇圆皱眉思考,想起沙发上似乎有一件她的毛衣外套,是宽松版的,施觉应该可以穿,不行的话她还有别的衣服,S市今天确实有点冷。
只是她准备跑过去拿,手却被施觉拉住,人被拽了回去。
“干什么?”施觉问。
安遇圆想扯开施觉的手:“我拿外套给你。”
施觉摇头,她轻轻地看安遇圆一眼,接着将安遇圆拉过去,搂住安遇圆的腰,将安遇圆圈进怀里。
和一直在温暖室内的安遇圆是两种温度,施觉带着S市清晨的寒风,连风衣都凉嗖嗖的。
“你好冰啊。”安遇圆更贴近一点。
施觉嗯了声。
施觉的身高,正好能让安遇圆的嘴唇贴在施觉的肩上,但是肩上现在是施觉的外套,所以安遇圆稍稍仰头。
就在她把下巴放施觉肩上时,施觉也低头了,于是很自然的,安遇圆的耳朵碰到了施觉的脸颊。
“你的脸也好冰啊。”安遇圆说。
施觉声音疲惫:“好累。”
现在才早上八点半,S市到A市三个小时,机场到安遇圆家半个小时,安遇圆改签时看过S市到A市到航班,符合施觉这次行程的,只有四点半的那一班。
凌晨四年半吗?
安遇圆声音不自禁变小:“为什么不坐晚一点的航班啊?”
施觉声音很低:“不想。”
安遇圆心软软:“有睡吗?”
“在飞机上睡了一小会儿,”施觉又说:“睡不着。”
抱了这么一会儿,施觉的脸颊和被安遇圆牵着的手已经有些回温了,安遇圆心软软,她轻幅度地摇摇头,蹭蹭施觉的脸颊。
施觉抱着她更紧了。
“早饭吃了吗?”安遇圆又问。
施觉:“没有。”
安遇圆想了想:“要不要吃面?”
施觉嗯了声,却好像怕安遇圆马上就要离开似的,把安遇圆搂得更紧了。
贴得更紧,安遇圆更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地撞击她的胸腔,好像要冲出来。
她不知道她在紧张什么。
她不知道施觉能不能感受到。
她不知道施觉是怎么样的心跳频率。
两个人就这么在玄关抱到施觉的手也同样温温热热才放开。不过因为施觉身体健康,所以其实也并没有抱多久。
最后安遇圆还是把她的那件毛衣外套给了施觉。
“S市不像A市,这两天还降温呢,”安遇圆看着穿衣服的施觉:“冷死你。”
施觉把扣子扣上:“病倒在S市怎么办?”
安遇圆:“那就去住院。”
施觉:“那不能病。”
安遇圆笑了笑,把这次的核心问题问了出来:“你来S市……有事吗?”
施觉言简意赅:“来玩。”
安遇圆又问:“来玩什么?”
施觉再言简意赅:“来找你玩。”
安遇圆抿了一下唇。
她其实是有觉得施觉就是来找她的,这么大老远来S市,还这么一大早来S市,不找她找谁?
但也因为这么大老远的,万一……
是吧。
很奇怪嘛。
但安遇圆这个人啊,她有个毛病,她得寸进尺,她恃宠而骄,她决定手动排除万难:“是特意,只来找我的?”
施觉笑道:“当然。”
哼。
安遇圆小情绪被推高,不自禁地靠近施觉一点。
“饿不饿啊?”安遇圆问施觉:“一点飞机餐没吃吗?”
“没有,不想吃,”她问安遇圆:“你吃过了吧?”
安遇圆:“我早上也吃的面,我给你煮吧。”
施觉突然多看了安遇圆几眼。
安遇圆:“干嘛?”
施觉说:“没想到你会煮面。”
不知道什么意思,安遇圆顾左右道:“煮面有什么难。”
“好,谢谢,”施觉十分客气,但也十分不客气:“我想洗个澡。”
安遇圆于是把施觉带进了主卧。
施觉洗澡的这个过程,安遇圆在厨房思考了一个问题。
施觉的问题问得倒挺好,她以前确实什么都不会,而她早上吃的这个面,是施觉教她的。
从家里搬出来之后,她的三餐就要自己解决了。
午饭和晚饭倒还好,她经常工作,可以经常和郑秋雨在外头吃。
早上只有安遇圆一个人,周围的早餐店没什么好吃的,安遇圆又时常早起,所以就会试着自己做点。
她会囤好吃的速食,另外,她也会做一些早餐。
一些其实只有两样。
安遇圆至今会的两样早餐,都是施觉那儿学来的。
早上吃的汤面,三两片青菜,一颗荷包蛋,半根火腿,不要葱加香菜,完全是施觉口味……
还有一样是三明治。
这要是一会儿把那样一碗面盛到施觉面前,岂不是会让施觉感动流涕,声泪俱下,泣不成声,生生不息,印贼作父,害想咋滴。
这可不行。
安遇圆可不想被施觉笑幻。
此刻家里材料有限,她脑子一转,打开视频软件,搜索“家常早餐”。
虽然施觉还得洗头,但时间也不等人,安遇圆就这么咬着袖子七分心思在手机上,三分心思在卧室门口,匆匆地找视频。
终于在几页之后,安遇圆找到了最适合自己的蛋羹。
只要鸡蛋就行,并且施觉也会做蛋羹,那说明它就是简简单单,安遇圆看了一遍视频后便关掉手机马上做起。
只是没想到,十分钟后她打开锅盖。
我的天啊!
“好了吗?”身后这时还传来声音。
安遇圆:“……”
现在煮面还来得及吗?
“哈哈。”安遇圆把火关了盖子盖上,转头对施觉露出笑脸。
哇哦,连头发都已经吹干了呢。
安遇圆脑袋瓜一转,想到了好办法:“叫外卖吧!你想吃什么?”
施觉看看安遇圆手中的筷子,看看厨房还没消失的烟,再看看被安遇圆遮住的锅。
施觉:“没煮面?”
安遇圆微笑:“是啊,什么都没煮。”
施觉又看了眼安遇圆身后:“我饿。”
安遇圆点头:“我去楼下给你买。”
施觉:“好啊。”
话音落,厨房静置了几秒。
安遇圆没动,并发出:“哈哈。”
施觉微微笑起来,她突然一个大步,走到安遇圆的左边,安遇圆惊弓之鸟,立马也朝左边走,挡住施觉,施觉再往右边走,安遇圆也挡住右边。
施觉停了下来,安遇圆也停,并问:“嗯?怎么呢?”
施觉突然往前一步,低头凑近安遇圆。
安遇圆愣在原地,不过什么都没发生,施觉还趁机从她面前绕到了她身后。
来不及了,浓浓水雾从锅里冒了出来。
拨开层层云雾,锅里的蛋羹展现了它的全貌,它不仅美丽得如蛋糕似的鼓起来,还十分艺术的有或大或小的蜂窝洞,更甚表面有一层非常具有食物张力的淡绿色。
“你说……”安遇圆问:“会有毒吗?”
施觉把锅盖放一边:“第一次做?”
安遇圆:“昂。”
施觉说:“好香。”
安遇圆:“啊?”
看来施觉是真的饿了,竟然把这碗蛋羹全部吃完了。
安遇圆最后没忍住也尝了一口,口感倒是还行,就是……有点咸。
施觉你就承认吧你喜欢安遇圆好的就这样吧见好就收。
因为施觉的困意,她的这顿早餐发生得很匆忙,她好像马上要晕过去,吃完早餐就瘫到安遇圆床上去了。
安遇圆收拾好厨房进房间,施觉已经脱掉外套给自己盖好被子躺在了床中央。
安遇圆的床虽然大,但是她习惯睡右边,床上唯一的枕头是放在右侧的。
这个施觉倒不客气,把安遇圆的被子和枕头都挪到了中间。
不过即使这样,安遇圆进屋后也还是很轻地问:“睡了吗?”
床上闭着眼睛的人回应她:“没。”
安遇圆再走过去些,听施觉又问:“你睡哪边?”
安遇圆没想睡的,但既然施觉这么问了,她想了想,还是选择了她习惯的右边。
掀开被子坐进去,安遇圆说:“我没有枕头。”
施觉大好人,挪了挪自己的脑袋,给安遇圆空出三分之一的枕头来。
安遇圆:“谢谢你。”
施觉:“不客气。”
被窝已经被施觉睡暖和了,安遇圆往里挪挪,躺在施觉施舍她的那点枕头上。
刚躺下,安遇圆就看到施觉偷偷睁开了一只眼睛,又很快闭上。
“噗,”安遇圆笑着指施觉:“我看到了。”
施觉也抿嘴笑了些:“你没看到。”
安遇圆说:“但是我不能陪你躺很久,我马上要去活动现场了,早上要彩排。”
施觉这下把两只眼睛都睁开了,问安遇圆:“几点走?”
安遇圆说:“最迟十点。”
施觉问:“现在几点?”
安遇圆说:“九点四十八。”
施觉闭上眼睛:“还可以陪我躺十二分钟。”
这话倒也说的对,不过也不只是这会儿的十二分钟,等安遇圆忙完了……
“等我下午下班,”安遇圆再给施觉一个精确的时间:“我六点下班,你还会在我家吗?”
施觉已经很疲惫了,但还是因为安遇圆的这句话轻轻笑了笑:“还在,”她又说:“谢谢你收留我。”
安遇圆小声道:“干嘛把自己说得这么可怜。”
施觉声音低了些:“嗯~,我好可怜的,圆圆。”
安遇圆抿了一下唇,缓缓笑开来:“那你可怜着吧,谁让你一声不吭就过来。”
施觉说:“你。”
“放屁。”安遇圆大声了些。
有人被人骂了还高兴得笑,安遇圆才不说是谁。
“你今天过来,”安遇圆又问:“姨姨知道吗?”
施觉摇头:“不知道,偷跑过来的。”
安遇圆心里有些麻麻的,她又问:“来几天啊?”
施觉:“请了三天假,后天回去。”
安遇圆哦了声:“就待两天啊。”
施觉:“嗯。”
安遇圆觉得施觉有点意气用事,但实际她自己也因为施觉的到来非常开心,那就指责施觉恋爱脑吧。
别管了。
安遇圆说:“可是我这三天每天都要上班。”
“我知道。”施觉的声音已经逐渐虚弱。
看来是很困很困了,安遇圆也不再说话。
但是安遇圆有点心痒痒,她思考了几秒,还是决定稍稍弄点动作地,往施觉身上靠。
只是没想到,她往前挪了五公分,施觉就往后挪五公分。
安遇圆再靠近,施觉再让位置。
安遇圆:“……”
什么嘛。
不,不亲一下的嘛。
折腾了小几秒,倒是把施觉给折腾睡着了,安遇圆也不再动,她睁着眼睛躺着,看着施觉,也在心里想着,她该不会在做梦吧?
一个礼拜前躺在这里的安遇圆,怎么会想到,一个礼拜后的自己,能和施觉这样躺在一张床上,一张枕头上。
好神奇。
逐渐的,施觉的呼吸变得均匀,一下一下地喷在安遇圆的鼻尖上。
好恍然。
明明是个很平静的时刻,安遇圆的心却跳得很厉害,人也好端端地变得紧张。
这太像梦了。
只是现实不允许安遇圆在这儿回忆过去浮想联翩,时间要到了,她还没换衣服呢。
手机里已经传来了郑秋雨在路上的消息,安遇圆轻手轻脚离开床,去衣柜里拿了衣服,再去浴室换上。
穿戴整齐出来,她发现施觉的睡觉姿势变了。
安遇圆悄声过去,施觉却像是睁着眼睛一般,安遇圆才靠近床,就听到施觉问:“要走了?”
“嗯,”安遇圆再靠近一点:“你睡了吗?”
施觉:“半睡半醒。”
安遇圆问:“是我吵醒你了吗?”
施觉:“没有。”
施觉的睡眠向来轻,她们一起睡时,施觉总得等到安遇圆睡着了,她才能好好入睡。
“我要走了,”安遇圆对施觉说:“你安心睡吧,不会有人打扰你的。”
施觉气息微弱:“嗯。”
安遇圆微微俯身,她膝盖压着床,凑到施觉身边。
施觉呼吸浅浅,睫毛长长。
安遇圆抿了抿唇。
真不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