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停车场的路上,姨姨和郑秋雨把外套脱了。
安遇圆则脱外套,脱帽子,脱口罩,脱完她看到施觉地把手伸过来,看似是要帮她放好这些东西。
但安遇圆当作没看见,把衣服随便拢起来,放进行李箱上的小袋子里。
还有第二关,施觉把奶茶递了过来。
此安遇圆不是彼要喝一口的安遇圆,她马上走到郑秋雨身边,远离纷争。
其实施觉和她做这些,是一点毛病都没有的,只是安遇圆好心虚……
“A市怎么会这么热,”姨姨倒是很自然地把衣服给施觉:“我离开的时候有这么热吗?”
施觉接她的话:“也热。”
机场人多,走着她们就分成了两排,施觉和姨姨在前面,安遇圆和郑秋雨在后面。
郑秋雨在看手机,安遇圆有点无聊,就低头看施觉的屁股。
哈哈哈是的,没看错。
施觉的上衣是塞在裤子里的,所以安遇圆这个施觉可以看到施觉正好合适的裤子,和圆圆的屁股。
可别说安遇圆有点变态啊。
好吧她是有点变态。
施觉就是完美到屁股都很漂亮。
当然安遇圆没有这个癖好的,只是因为这会儿这个东西嘛,就在眼前,并且还让安遇圆想到了,从前施觉很喜欢捏她的屁股这件事。
安遇圆如今坚持下来的瑜伽课,也是因为施觉从前会上瑜伽课。
瑜伽课确实挺好,可以保持匀称的身材,可以把屁股练得圆圆的,哈哈哈……
不知道施觉现在还上不,不过看这个屁股,应该是上的吧。
……
安遇圆手上握着的手机突然震动,她下意识地点击屏幕解锁,发现上面是施觉发来的消息。
安遇圆心里一紧,难道施觉的背后长了眼睛?
她连忙点开,不过看到上面的文字,安遇圆差点笑出来。
施觉说:「小坏蛋」
安遇圆回复施觉:「嗯,怎么呢?」
施叫叫:「小坏蛋小坏蛋」
安遇圆抿住笑:「哼,你上次不也来偷偷找我」
安遇圆:「你才是大坏蛋」
施叫叫:「小坏蛋现在特别坏」
施叫叫:「我一点准备也没有」
安遇圆:「你要准备什么?」
“圆圆,”身边的郑秋雨突然叫她:“我们晚上要过去一下。”
这话说完,安遇圆还没来得及思考呢,姨姨转过头来了:“几点啊?”
郑秋雨明白姨姨的意思:“还早,十点左右吧,应该就过去见个面,交待点事。”
姨姨顺便问:“你们住哪里啊?”
“就在活动大厦的附近。”郑秋雨说着把定好的酒店地址告诉姨姨。
姨姨哦哟了声,对施觉说:“离你家蛮远的呢。”
施觉说:“还行,不算很远。”
姨姨无奈地瞥了眼施觉。
不过安遇圆没看到这些,郑秋雨在手机上给她发来了主办方的注意事项,她正低头研究。
长长一大条,几乎都是废话,安遇圆三两下就看完了。
安遇圆大拇指一滑,正把微信关掉,上面就弹出了一条消息。
还是施觉,她问:「想我了吗?」
安遇圆又马上从工作的情绪里切换过来,她尽量不笑地回复:「你不就在我前面」
施觉却还是问:「是不是想我了?」
安遇圆心里密密麻麻。
怪不好意思的。
她速速发送一个“是”,头皮一紧,咔的一下把手机锁了。
抬头,她看了眼斜前方的施觉,发现她颧骨微微往上,也把手机收起来了。
A市机场的停车场很近,上车前,姨姨往前走的步伐突然停住,差点要撞上安遇圆。
“怎么了?”安遇圆也停下问。
姨姨问:“你坐前面不?”
安遇圆只思考了小半秒:“我坐后面。”
姨姨这才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车里空气更是闷热,所以刚启动,施觉就开了最猛的冷风,车厢顿时呼呼了起来,姨姨也靠近空调口。
“这次来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伴随着风声,施觉开口。
施觉说这话没看任何人,仿佛每个人都可以接话,但除了施觉之外的两个人,非常事不关己地干自己的事。
“来工作的嘛,”安遇圆半真半假地说:“是突发情况,临时决定的。”
施觉轻轻哦了声:“原来本来没想来的。”
安遇圆双手握紧。
这个施觉,安遇圆刚才还想表扬她一开始的语气很客气朋友呢,怎么就这样了,低低的,委委屈屈的。
安遇圆心里好像有鼓在敲,她偷偷看了眼姨姨,还好她还在滑弄她的手机。
安遇圆拉起她正常的语气,顾左右而言他:“晚上吃什么啊?”
施觉好像笑了笑,才回答安遇圆:“烤鱼,吃不吃?”
安遇圆说:“好啊。”
但只有安遇圆说好,于是安遇圆问:“你们呢?”
姨姨和郑秋雨瞬间异口同声:“好啊。”
安遇圆:“……”
原来你俩在车里啊。
车启动,车里的音乐自动播放,听了半首,安遇圆才发现施觉放的是她上次选的那个歌单,并且。
“你把这个鲸鱼挂回来了啊。”
并且姨姨也发现这个鲸鱼了。
她还上手摸了一下,问:“圆圆,这是你送的那个吗?”
安遇圆对姨姨微笑:“对。”
姨姨又转了转鲸鱼,看看它的正面和背面:“看起来像新买的,保护得挺好。”
施觉说:“一直收着。”
姨姨放下鲸鱼:“挂这儿倒合适,圆圆的也挂在车上,”她说着问:“你们是商量着挂的吗?”
“不是。”安遇圆赶忙说。
施觉说:“是默契。”
姨姨笑了笑。
其实这段话没什么的,但安遇圆莫名的慌。
心里有鬼的人是这样的,而且今天这个施觉不知道怎么回事,大胆的很,什么都敢说。
没想到这边安遇圆才在祈祷施觉你快闭嘴吧,前排,施觉的声音又悠悠传来。
“来得这么突然,”她说着推了一下她的眼镜:“该给你买束花的。”
安遇圆:“……”
安遇圆轻轻吸气,她尽量发出笑声:“哈哈,你太客气了吧。”
施觉好似笑了笑,才又问:“喜欢我送你花吗?”
真是模棱两可的一句话,安遇圆脑袋都要炸了。
甚至不知道要求助谁,余光里,一直在玩手机的郑秋雨窝在座椅上只知道捂着嘴笑。
前头的姨姨看不清她,不知道在干什么,不知在想什么,不知道听了什么。
“嗯?”
这个臭姐姐,还不放过安遇圆,追着问。
安遇圆只好回答:“喜欢,哈哈。”
没想到姨姨这时接上话了:“喜欢一会儿你去买,也不迟。”
安遇圆:“不麻烦了吧。”
“不麻烦,”姨姨几乎是命令了:“阿觉买啊。”
安遇圆没话说了。
倒是施觉笑意很深:“好的妈妈。”
三十分钟后车到达目的地。不是饭点,吃饭的楼层人不那么多,四个人进餐厅很快找到了很好的位置。
有点饿了,安遇圆速速点上自己想吃的东西,把手机放桌上。
“我去洗个手。”安遇圆说。
施觉也放下手机:“我也去。”
姨姨和郑秋雨还在点餐,安遇圆和施觉一前一后地站起来。
离开座位,安遇圆在前,施觉在后,两人穿过一些过道,转弯去洗手间。
只不过一个拐角过后,安遇圆突然感觉自己的手心被碰了一下。
还敢摸她,安遇圆啪叽一声,狠狠打了施觉的手背一下。
继续,她是想要瞪施觉的,但转头,就看见施觉抓着她被打过的手背,一脸的笑意。
安遇圆疑惑。
这是爽在?
不过瞪还是要瞪的,安遇圆狠狠瞪一眼,再多送施觉一个拧鼻子。
施觉笑意更深了,迅雷不及地牵住了安遇圆的手。
“嗯?怎么呢?”施觉歪着头看安遇圆:“在不开心什么?”
施觉这显然很明白的语气,更是让安遇圆大声一:“哼!”再斥责:“你放肆!”
洗手间就在走廊的最深处,拐角过来这边就没有人了,这突然一下子,算是只有两人的世界。
安遇圆有点想念。
“猜猜这里面是哪里?”
正当安遇圆享受这环境,施觉却突然停下脚步,问安遇圆。
安遇圆顺着施觉的视线转头,见左手边门上牌子的绿色字样写着。
“安全出口,”安遇圆把这些字念出来:“还能是……”
安遇圆说完,她被施觉拉走了。
拉进安全出口的门里,再反手关上。
门内没有灯,只有没关好的门缝漏进一条光线,施觉将安遇圆圈在门和自己之间。
安遇圆没有适应光线看不清任何东西,但她感觉到施觉捧住了她的脸颊。
和她错开鼻尖,亲了下来。
安遇圆不自禁抓住了施觉的衣服边边。
门外不断有声音,由远到近,又有近到远地传来,施觉低着头,她的帽檐将安遇圆的脸包住。
本就温热的呼吸,更加潮湿。
好软。
安遇圆适应光线了,但也闭上了眼睛。
比起唇上的柔软,此刻逼仄的环境更让安遇圆心跳加速,她也不自禁仰起头来,搂住施觉的脖子。
只是吻得不太久,安遇圆只感受了一小会儿,施觉就抬起头了。
不过没有完全离开,施觉手心摩挲在安遇圆的脸颊。
也说:“小坏蛋。”
安遇圆脑袋还晕着,施觉这话像是有根羽毛,轻轻扫过她的肌肤。
安遇圆浅浅笑了笑:“现在到底谁在坏?”
施觉说:“你。”
说完施觉又低下了头,不过这次她只轻轻一点,轻轻触碰,而后道:“我也想你。”
安遇圆心咚咚跳。
她们没在这个奇怪的地方待太久,因为这一秒她们还在温存里呢,下一秒门被打开了。
“你好?”
突然的光让安遇圆吓一跳,她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就被施觉抱进怀里了。
“你好。”施觉回应。
是餐厅的工作人员:“你们?”
施觉很自然地嗯了声:“走错了。”
工作人员:“这里是安全出口哦,你们是要找洗手间吗?”
安遇圆窝在施觉怀里偷笑。
施觉:“对。”
工作人员:“洗手间在这边。”
工作人员再将门开大一些,让施觉和安遇圆走出来,没想到这一出来,就遇到了郑秋雨。
她好像被安遇圆吓了一跳,又看了眼安遇圆身后的施觉,才小声道:“圆圆,擦一下口红。”
是安遇圆的口红,在洗手间外面的镜子里安遇圆看到了,唇上方,唇下方,唇角,脸颊还有被按压的痕迹。
安遇圆淡定地拿纸处理这些,并转头对左边站着的人说:“你笑屁啊。”
也转头问右边的郑秋雨:“你笑什么?”
郑秋雨更笑了。
她再转头对施觉道:“你也要擦。”
洗完手后回去的路上,姨姨也过来洗手了,路上碰到,姨姨问了句:“你们怎么去这么久?”
这次是安遇圆没憋住,她先笑的。
而后施觉和郑秋雨也跟着笑了。
姨姨看着三人疑惑:“怎么了?”
施觉说:“走错路了。”
姨姨没多怀疑,哦了声就去洗手了。
施觉选的餐厅总不会有错,安遇圆更是很会点菜,这顿吃完大家都非常的满意。
顺便的,她们在一楼花店里挑了花。
不白来,姨姨给郑秋雨也买了一束,欢迎她来A市,搞得郑秋雨脸颊红红连声道谢。
安遇圆没有多少空余的时间,所以出了商场的下一站,就是安遇圆的酒店。
吃完饭出来的空气有些凉,看似是要下雨,到了酒店之后安遇圆甜甜地和姨姨说再见,再甜甜地对施觉说:“姐姐有空见。”
施觉说好。
天空一阵惊雷,安遇圆和郑秋雨连忙拉着行李箱进了酒店。
施觉倒是不急,车停在门口,瞧着安遇圆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才收回视线。
“这么舍不得,怎么不送进去。”还不走,妈妈就悠悠说了句。
施觉这才挂挡启动:“你觉得她会让我送吗?”
妈妈笑了笑:“圆圆倒是可爱。”
施觉:“我也觉得。”
妈妈不笑了,淡淡看了施觉一眼。
“这次和姨姨玩得开心吗?”施觉问。
妈妈点头:“挺开心的,你姨姨很会安排,过去很充实。”
施觉点点头。
天空又一声惊雷,也突然的下起雨来。
施觉放慢车速,抬手将雨刮器勾起。
“良心不安啊。”跟着雨哗啦啦落下,妈妈突然感叹了句。
施觉没有接话。
妈妈又说:“总觉得在欺骗嘉宁。”
施觉开口了:“她不也在欺骗你。”
妈妈啧了声:“话不能这么说。”
施觉又沉默了。
妈妈靠进了座椅里,看着有些疲惫地捏了捏鼻梁:“嘉宁好像确实知道你们的事。”
施觉意料之中的语气:“有多好像?”
“百分之九十吧,”妈妈双手环着:“回想了一下,这几年我们聊天确实都尽量不聊你和圆圆,只是因为我也在尽量避开,所以我一直没有去确定这件事。”
施觉:“我以为你们很久没联系了。”
“其实一直是有的,”妈妈说:“我这几年也没在你面前提到她们。”
妈妈又说:“你问了我之后,我又想起了一件事。”
施觉:“什么?”
“那天晚上我突然回来,是因为嘉宁说她的手机忘带了,我就帮忙回来取,”妈妈说:“其实没忘,手机就在她身上。”
“这几天我一直在想,”妈妈声音很轻:“她那天是不是故意的。”
施觉没有开音乐,车厢安静了下来。
外面是阵雨,施觉只开了一条街,雨就肉眼可见的小了许多。
因为积水,街道变得哗啦啦的。
“圆圆知道这件事吗?”下一个红绿灯,妈妈问。
施觉:“没告诉她。”
妈妈点头:“也好。”
红灯足有70秒,车里的冷风还在吹着,凉飕飕的让施萱玉想到了那年暑假,施觉的房间。
撞到施觉和圆圆在沙发上……后,她一整晚心神不宁,强颜欢笑,应酬的场面话全都是下意识出口。
回到家,等嘉宁洗澡,她马上将施觉叫进了房间。
因为安遇圆怕热,施觉整个暑假的房间都是冰凉凉的,她一进去,就起了很严重的鸡皮疙瘩。
施觉的房间有许多圆圆喜欢的东西,玩偶,摆件,拼图,沐浴露的香味。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她不太记得她具体都和施觉说了那些,她们似乎聊了很久,但也好像也只是她自顾自地说了很多话。
她记得一开始,她还抱着一丝希望的,她缓和地对施觉说,你不能和圆圆这么闹着玩。
施觉却回答她,她们不是闹着玩。
她于是问施觉,不是闹着玩是什么意思?你难道是同性恋?
或许还没充分准备好,在得到施觉肯定的回答之后她沉默了许久,她接受不了,问了好几句你有没有搞错,你怎么会是这类的问题。
冗长的好几句之后,施觉只给她更明确的回复,她就是,她一直是
施萱玉很受不了,那如天塌了般心慌她至今都还记得,一个多月前生意突然不景气她也没像那天晚上那样。
所以她又问施觉,那圆圆也是同性恋吗?
她或许没给施觉回答的机会,因为她的下一句话很快。
她问施觉,你知道圆圆有个关系很好的男同学吗?
施觉看起来完全不知道这件事,她很疑惑地看着施萱玉,问,谁?
施萱玉说,我不认识。
像是怕施觉不信,施萱玉继续对施觉说,你知道那个同学经常和圆圆一起出去玩吗?你知道他们在一个城市上大学吗?你知道那个同学的妈妈和嘉宁的关系很好吗?她们知根知底,他们门当户对。
施觉似乎陷入了思考,但施觉遇还没说完。
“就算没有这个男同学,”施萱玉非常的无奈:“圆圆她……你们……”
施萱玉尽量控制自己的声音:“嘉宁为了我的生意,千里迢迢不求回报过来帮我,她把女儿交给我,交给你,她还给你找了那么好的工作,你现在,你对人家干了什么?”她拧着眉看施觉:“你们这样对吗?你这样对吗阿觉?”
施觉又沉默了。
施萱玉心跳很快,她情绪很差,她很无力,也愧疚。
在她眼里,阿觉和圆圆就是姐姐和妹妹。
“圆圆才大一,涉世未深什么都不懂,她崇拜你,听你的话,也总爱学你。”说到这儿,施萱玉停顿了半晌。
接着,她缓缓问出了接下来的那句:“是你,引导她的吗?”
施觉好像突然崩溃了,她抬起手,将脸埋进了手心里。
又是一阵冗长的沉默,施觉没有回答,也没有否认。
施萱玉:“阿觉,你向来懂事,你怎么会犯这样的错?”
施觉手指发力,脸颊的肌肤被按得陷了下去。
外面已经有动静了,听着像是嘉宁已经洗完了澡。
“阿觉,”施萱玉只好最后说一句:“我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