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巨大的火光、损毁的建筑, 以及从口腔中溢出的血液,没有恢复的伤口无法填满的弹药。
红色的警告声出现在他的耳畔。
他听见那个看起来很年轻的鬼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响起。
“啊,我想起来了。”
“我在清理人的时候, 遇见过你。”
那拥有青色皮肤的鬼看向他,那视线在空中晃动,“头碎掉了也能活着吗?”
血肉再次分离。
身上的温度仿佛越来越低。
“不是鬼……难不成是……?”
后面的话他已经听不清了。
他再次回到了系统空间。
身上已经没有了痕迹,可是他看着自己的手心,几秒之前那上面还分布着恐怖的痕迹。
甚至这次连半夜都没有坚持成功。
春山叹了口气。
双手一摊往后倒。
“春山少年、灶门少年无论如何你们两个都要逃掉,我会为你们创造机会。”
“别哭了, 之前不是吵吵闹闹的吗?”
胡子拉碴的大叔一改之前的懒散,拿着木刀就冲了上去,哪怕身上穿着不好作战的衣服,也没有把他们这些小孩丢下。
明明他就可以放弃、抛弃他们逃走。
可是为什么要选择留下来战斗。
纷飞的火焰、被劈碎的木头。
仅仅只是拳头而已,却比以往的破坏力还要高、还要强大。
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将他的头颅斩下。
“上弦叁的战斗力也太离谱了吧,跟肆完全不是一个水平, ”春山想起上次无法完全打败的还是鬼舞辻无惨,不过他是鬼王,用加特林都无法打过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可是上弦叁的战斗力也这么离谱,这应该是他这种菜鸡该挑战的吗。
而且……
就算他选择再之前的存档也没用,只要他在哪,上弦叁总是会精准无误地找准他的位置。
这样的话,他根本就无法逃脱了嘛。
如果逃不掉的话那就只能选择另一种方法了吧,那就是变强。
“有没有什么副本能让我变强的?”春山并不打算纠结,本来他说上弦叁努努力,跟他们三个人一起斩下他的头颅,可是读了好几次档都因为战斗力不够而无法坚持,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春山沉默了许久,可是一闭眼就是炎柱的死亡CG图,让他又不得不睁开了眼睛。
这还是第一次他游玩这个游戏,主要NPC在他眼前死的。
【系统:有的。 】
春山听着摸了摸下巴,又问着它:“你们这个游戏,主要NPC也会死?”
明明他之前游玩游戏的时候,为了游戏的讨论性和火热度,主要NPC一般都不会死,因为大多数情况都要留着圈钱。
但是之前他玩最终系列也是有不同世界线的呢。
他面无表情地笑了一声。
【系统:会的,并且一旦经历了死亡不进行读档、继续目前的剧情,角色就不会再复活。 】
春山立刻点了筛选副本的按钮。
别管了,他要变强但是不能变秃。
他要恶鬼死,让炎柱活。
于是春山雄赳赳气昂昂选择了副本。
“原来你们的副本有这么多吗?”
春山看了这屏幕上这么可供选择的副本,他一时看得眼花缭乱,都不知道选什么了。
“有没有什么推荐的?能安心修炼让我少杀点鬼之类的。”
尤其是越级鬼,鬼舞辻无惨也就算了,但是童磨和猗窝座他都杀不掉。
明明他拿着刀激动地觉得可以战斗了,结果把所有的招数用完了,结果被触发暴怒的猗窝座直接开了瞬杀。
这么一比的话,上弦肆的雷电都显得温柔起来。
【系统:有的,那么我推荐“狭雾山的训练时光”如何?这个副本完美地符合坂田先生的要求。 】
春山思索了一下,索性不思索,直接点了确认。
“那就这个副本吧。”
他决定要潜心修炼三十年,然后再读档,把猗窝座杀个措手不及,免得他再说自己是使用阴招的小人。
而这次读入副本之后,春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植物。
紫藤花。
说起来,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个东西了,因为这个有毒所以有些时候他不太会吃让自己眩晕的东西。
成片的紫藤花开在他的眼前,连夜空都被染成了淡淡的紫色。
于是春山伸出手。
直接抓了一把喂在了嘴里。
味道依旧是那个味道,眩晕……好像他的身体里产生了抗性,毒性反而没有那么强大了。
而今天在巡逻的人也走到了这片紫藤花树林面前,可是没过几秒,他忽而发现面前的景色有点不对。
为什么紫藤花好像缺了一大半?
是他的错觉吗。
他左右张望了一下,跟一个白头发的人对视了。
他嘴里还拿着什么紫色的花朵,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那应该是紫藤花吧。
……为什么有人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在吃紫藤花啊? !
那东西怎么看也不像是吃的吧。
“哟,你好。”那个人还活力满满地跟他打了一声招呼。
“哟……你个头啊!你在吃什么啊!”他下意识地回应了一下,刚想质问他吃紫藤花干什么,然而他的动作比方才更快了,甚至那一片的紫藤花全部都被他吃进了嘴里,他都来不及阻止,那花就全部进入了他的胃里。
他的表情顿时变得绝望了起来。
他应该该如何跟主公大人交代,为什么会有莫名其妙的人来这里把紫藤花全部吃完啊!
而且似乎是因为紫藤花消失的缘故,那被紫藤花圈着的鬼也跟着骚动了起来。
“没有紫藤花的味道了?”
“快逃!”
“哈哈哈哈不吃这些送死的小鬼了,快趁着这个机会快逃!”
“看你做了什么好事!!!”巡逻的人忍不住发出了爆鸣声,这下是真的闯了大祸了,本来拿来选拔的鬼全都一骨碌地冒了出来,这个人到底是谁啊?
“着什么急,”春山点开地图看了一眼,果然发现是之前选拔的地方,他把最后一口紫藤花吃完,看着上面的红点全部都往自己的方向靠近了,估计是因为自己身上的香味实在是太吸引人了,那些空腹的恶鬼们总是会想着饱餐一顿,春山翘了下嘴角,既然送上门的礼物他就没理由不接受,他拔出了日轮刀,那白色的灭在空中飞扬,羽织也跟着飞了起来,“水之呼吸!”
这个时候巡逻的人才发现他穿着鬼杀队的队服,连呼出的呼吸法也是如此的绚烂而又夺目。
那潺潺溪流在空中飞舞,一时像是河流、一时又像是瀑布。
那些弱小的恶鬼全部都被卷了进去。
眨眼之间,只剩下了一个巨大的、身上有着无数鬼手的家伙。
“鬼……怎么选拨地方会有这种鬼?”巡逻的人也不禁瞪大了眼睛,虽然心下对春山还有一些疑惑,不过很显然面前的鬼吸引了他的注意力,“我们抓鬼的时候根本就……”
春山似乎也想起来了这件事。
“哦呀哦呀,没想到我闻着气味出来,就遇见了一个稀血,真是好香的味道啊,虽然没有吃掉那个小女孩,但是一顿大餐……”
春山举起了刀。
这次他懒得再折腾了。
他干脆利落地砍掉了鬼的脖子。
那有点冷脸的样子如果让其他人瞧见了的话,都会觉得陌生吧。
“你、你!”
恶鬼狠狠地瞪着的脸,似乎要把他最后一面给映照在脑海里一样。
春山只是对着他挥了挥手。
“下次再做个好人吧,恶鬼先生,”他转头看向巡逻的人,“我说,你们应该改一下这个制度吧?”他想着之前他选拔的制度,想着这时间应该又跳跃到了许久之前,“比如说后面跟着几个队员,哪怕试炼残酷,但是也可以中途放弃或者施行救援之类的吧。”他根据自己的印象随便说了几个要点,而那边巡逻的人也有些呆愣,似乎还因为面前的情况反应不过来。
听了一会儿之后才眨着眼质问他:“你到底是谁啊?队里怎么没看见过你?”
“我?”
春山指了下自己,又看着这次没有中毒BUFF的标签,于是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猎鬼人啦。”
巡逻的人:鬼才相信!
而这边的情况很快就上报给了产屋敷耀哉。
“不、不好了,主公大人。”
“最终选拔的地方,那里的紫藤花全被一个叫春山的人吃掉了!”
尚且还拿着茶杯准备喝茶的产屋敷耀哉:“……”
他的耳朵好像出问题了,是他的错觉吗?
而从那个缺口出来的人并不少,但是产屋敷耀哉的回复也很及时,活下来的人全部都通过了考核,而春山也在里面见到了熟悉的人。
“真菰?”春山看着那个满身血污的人,才意识到他来到了哪个时间点,“原来你是这次的选拔人员啊。”
怪不得之前说好久不见,原来是这个副本认识的啊。
怎么相比起未来,真菰的身高好像也没有长高的模样。
不过出于第一次见面的礼貌,春山并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去。
“您……认识我吗?”或许也是听闻了他把紫藤花吃完的消息,真菰也有点意外,如果不是他的话,她可能就要死在手鬼手中了,那个恶鬼突然像是发了疯说紫藤花消失了,结果他们这群人一下来,发现山下那围着的紫藤花还真的跟着消失了。
而原因就处在面前的这个人身上。
听到她的话,那个人慢慢地露出了一个更柔和的笑。
那头上的白发在夜色下也格外鲜明,一时之间她竟然分不清他究竟像是人还是其他的什么生物。
“啊,在未来,认识你。”
真菰慢慢地在脑袋上敲了个问号。
不过无论怎么说,她算是活下来了,也算没有辜负鳞泷老师的指导。
只是没想到的是。
这个人听到她说来自狭雾山,就问她能不能一同回去。
问他为什么,他就说一些任务就是那样写的让人不能明白的话。
但是看着他身上的队服,真菰还是答应了。
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而这种印象持续到了她忍着春山一路收集东西来到了狭雾山,就连是她的两个师弟都没有这么让她头疼过,也没有让她这么吃惊过,随时随地掏出一口大锅就算了,他的背包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明明看年龄的话,应该比他们大吧?虽然也没有高多少。
托春山的福,她接连几天都没饿着。
而他到狭雾山见到她两位师弟的时候,第一句话就让人有些绷不住了。
“锖兔、义勇,原来你们小时候这么矮啊?”
锖兔本来还好奇着真菰带回来的人是谁,结果一听到这话他手里的木刀差点就要扔到春山的脑袋上。
“我还会长高的……”他的脑袋上出现一个井字,“你又是谁啊?”
一见面就说人身高,十二岁的孩子又能高到哪里去啊!
而跟真菰一同回来的还有那主公托孩子们递给她的一封信,至于信里写得是什么,她也不知道,主公的孩子只说了一句让鳞泷看了他便会知晓。
“我是春山,”春山又介绍了一下自己的名字,“或者你可以叫我的ID[我爸爸叫我回家吃饭]。”他已经都好久没说过这个名字了,一说还有点怀念。
他都还有一张免费的改名卡,他要不把自己改成继国缘一算了,反正鬼舞辻无惨怕这个。
锖兔的表情看起来更复杂了。
那眼神看他像是他的脑袋出了什么毛病。
春山选择性忽视不见。
“我知道了,”在旁边的鳞泷看完了信件点了下头,终于开口说道,“你要在这里训练的话,后山那一片你都可以尽情使用,这边的三餐都是我们轮流准备,睡觉的地方我可以给你腾一个地方,或者是跟他们俩一起睡。”
“鳞泷师父!”锖兔有点不满地喊了一声,这家伙见人第一面就这么不礼貌,锖兔的脾气还没之后那么好,有什么不瞒都是直接说。
春山看着还挺稀奇的。
“你也没有比我们高多少吧?”锖兔瞅见他这个眼神了,又走过来抬起头瞪着春山,“你既然说我矮,那我们要不比试一番?我可不弱!”
春山听着他这宣言,又想起了曾经他逝去的青春。
他曾几何时,也是这样在锖兔的手下如此受折磨的。
于是春山爽快地答应了锖兔的邀约,爽快地把锖兔解决了,爽快地把他揍进了地里。
怪不得他说每次锖兔训练他的时候,总是不留情,他决定了自己在这个副本修炼的时候,自己也要毫不留情。
被种进土里的锖兔:“……你把锅拿出来做什么?”
他又是从哪里掏出来的大锅啊? !
“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春山从背包里面拿出了锄头,又提醒了一下鳞泷刚才说的事情,“我要锻炼自己。”
不是,拿一个锄头锄地和拿一口大锅煮水哪里能起到锻炼的效果啊。
在旁边的义勇试图拯救在土里的锖兔,而锖兔也努力试图把自己给拔出来,而就在这种情况下,春山拿着锄头靠近了锖兔。
“有什么不能锻炼的?”
似乎是看出了锖兔脸上摆着的意思,春山一边往他们靠近一边向他们解释:“听过铁锅疗法吗?能缓解身上的疲劳身体会很舒服。”
“不,那完全会死的吧那个温度!”完全都烧开了啊,还是铁锅,那种把人塞下去完全就会把人物理意义上的煮熟吧? “义勇你快走,让我一个人对付……”
锖兔的话还没说完,春山就把说着'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逃跑的'义勇给塞到了土里,然后对着两个小可怜露出了邪恶的反派脸,说出了那句经典台词:“既然身为男子汉就应该好好举起手中的刀,进行这样艰苦的训练!”
锖兔沉默了两秒。
义勇也跟着沉默了两秒。
“……不,很明显你是在胡编乱造吧!”
谁训练会把人塞到土里面,而且铁锅煮人这点也是闻所未闻!
等到饭菜煮好之后,春山才把埋在土里面的锖兔和义勇拔了出来。
也不知道他使用了什么招数,一旦被塞了进去感觉身体就不能动弹了。
看到新鲜的小鸡蘑菇汤,他们俩灰头土脸的样子看起来比春山还像是干了农活回来的。
而尝到蘑菇汤的瞬间,锖兔那皱巴巴的脸也跟着舒展了起来,完全像是个小孩,露出了灿烂而又高兴的笑容。
哪怕春山之前把他们两个当萝卜种了。
小孩的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一碗暖和又美味的蘑菇汤下去,锖兔好奇地问着春山为什么要到狭雾山来训练。
明明还有其他选择的地点。
“不知道啊,副本选的,”他又在说让人听不懂的话了,锖兔眨了眨眼,又看着他腰间别着的日轮刀,“那……春山,鬼杀队的人都是像你这样强的人吗?”
强……?
强大的人是指他吗?
春山愣了一下,脸颊上又冒出了两朵红晕,语气也跟着变得轻飘飘的。
“欸,我很厉害吗?”
锖兔点了下头,毕竟他自认为自己也算是努力,可是春山三两下就把他解决了,甚至对他的攻击——就像是提前会知道他的攻击点位一样。
“比我强大的人还有很多,”春山捧着蘑菇汤喝了一口,暖洋洋的汤让他的态度也变得柔和了一些,毕竟那些炫酷的ID也比他精彩多了,甚至鬼的名字都是七彩绚烂色,春山说到这里人生仿佛都黯淡了下来,随手从背包里面找出一个白色帽子戴在自己的脑袋上,“我差得还远呢。”
锖兔也不知道面前的这个人的情绪怎么变化如此之快,看在蘑菇汤的份上,他试图安慰春山:“不,春山你真的很强,所以……我想你有空的时候,可以指导我跟义勇吗?”
在旁边的义勇也跟着点了点头,他接收到锖兔的脑电波,脑袋上下翻动地跟个螺旋桨似的,“春山,你一下就把我埋进土里了,很厉害。”
春山那惨白的颜色又逐渐恢复了。
“那好吧,”他叉着腰哈哈大笑,“既然你们都如此请求了,我就不得不答应了,不过我的指导可是很艰苦的哦。”
锖兔和义勇对视了一眼,看着春山那鼻子都要跟着上天的模样。
在心里不约而同地感叹了一句。
真好哄。
“那样的话没有关系,我们也想要成为鬼杀队的一员,对此我们早已做好了准备。”锖兔应答。
于是春山把放在一旁的锄头递给了锖兔,然后抽出了一把斧头递给了义勇。
他们两个人的脑袋上冒出了同样的问号。
“当然要从体力开始啊,”春山选了一片地,“我之前就没有种植成功、啊不是,我之前就没有锻炼成功,希望换两个人能够帮我开发土、继续训练。”
“……那个,就算你强行改变词语我们也听出来了,不习惯的话就不用掩盖吧?”
他到底对种田有多大的执念啊?
鬼杀队还要训练这个?
“那你呢?”锖兔问道。
“我?”春山指了下自己,“我当然是要当万恶的老板,看你们帮我打工、啊不是,训练了。”
这个人完全都不掩饰了呢。
锖兔看着自己手里的锄头无奈地叹了口气。
总觉得未来会变得非常灰暗啊。
“只不过,”春山又出声说道,“变强点是好事,不然的话,遇上那些无法战斗的敌人……”他的声音忽而小了下去。
在旁边的义勇思索了一下,然后在兜里面掏了下,把一些糖果递到了春山的手里。
按理说,在这个时代,糖果是很少见且珍贵的东西。
“姐姐曾对我说过,”如今的义勇就算是再提起姐姐,也不会再茫然地陷入想要自毁的状态了,他还穿着姐姐的衣服、还想带着姐姐的心意一同活下去,“吃点糖果心情会好一点,春山,这个是我从鳞泷师父那里得到的,这个好吃的。”
春山微微一怔。
然后低头一看。
嗯。
过期了。
他伸手拍了拍义勇的头,“还是算了,”他收回那些锄头和斧头,他笑着把糖扔进了嘴里,“想要用用锻刀村专门打造的日轮刀吗?”
作者有话说:
这里私设锖兔义勇跟真菰认识,真菰是大他们一届的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