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瑟·克雷厄感到无比的安心,像是漂泊已久的鸟儿回到了自己的巢穴。他轻轻哼着不成调的曲子,用毛刷将被绑得动弹不得的男人清洗干净。柔韧的刷毛下很快泛起了泡沫,散发出薄荷味沐浴露的清香。
他很擅长做这样的事,或者说,只要主人需要,他可以擅长任何事。
虽然谢覆衾的伪装十分完美,没有在这间屋子里留下任何气息,但他只要想到主人和自己的距离只有数十米远,难以抑制的兴奋和愉悦就让他全身都激动得发抖。刚刚重逢的时候没能克制住自己的错误已经让他十分懊恼。他不允许自己将一个错误犯上第二遍。
聂蜀凝在寂静和黑暗中积蓄着力量,然后在某一个时刻,腰身发力,用全部的力量向倚靠着的那个人撞去。触感不像是撞到一个人,反倒像是撞到一根钢柱,硌得他肩膀生疼。
随后沉重而猛烈的力道将他击飞,额角磕到了墙上。聂蜀凝甚至听到了瓷砖破裂的声音,同时感受到温热的液体正从自己额角顺着下颌线往下淌。头戴式耳机飞了出去,眼罩掉下来了半边,昏迷前的最后半秒钟,聂蜀凝用尽全力微微转动了一下眼球,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不断缩小的视域让他必须集中精神才能看清周围的景象。旁边随意折放着一只眼熟的麻袋,还半蹲着一个熟悉的人。
那人白色的中长发披散到肩膀,披着一件白色的羽衣,一只手拿着花洒,另一只手拿着把毛刷,淡红色的眼眸冷漠地看着他,像看着一件没有生命的死物。
魏瑟直起身踢了一脚聂蜀凝,将他踢翻过去,开到最大的花洒给他从头浇到脚,毛刷不放过身体的任何一个缝隙,仔仔细细刷完三遍之后,才提着连接聂蜀凝手脚的锁链,把他放到了浴缸里,然后开始给浴缸中放水。
随着浴缸中的水位缓缓升高,没过冥冥之中的某道线时,浴缸“嗡”地一声,忽然亮起一道朦胧的光晕,昏迷的聂蜀凝毫无知觉地向下跌落,然后掉进一个空旷到荒芜的房间,砸出一声闷响,四肢微微抽搐了一下之后,又不动了。
魏瑟看了一眼水面上浮现的景象,将塞子拔掉,放任其中的水迅速流光。
“——你昨晚去哪里了?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我在楼下守了你半夜都没回家。”最后一节课上完,付遮书追上来问。
什么守了半夜。谢覆衾想,你明明是在一楼装了七八个摄像头二十四小时无死角监控。
聂蜀凝这个新鲜玩具刚到手,谢覆衾急着回家。相比之下,“许愿”人格还没觉醒的付遮书就差了点意思,但他还是很乐意和对方多聊几句。
谢覆衾有问必答:“我回了老宅一趟,回来得有点晚了。”
付遮书的表情保持不变,却好似带着些冷笑的模样:“是吗?我昨天去你家家访,可没看见你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