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遮书看着熟悉又陌生的自己,微微晃了一下神,叹了口气,动作熟练地从口袋中的烟盒里抖出一支烟,给自己点上。
他没急着回到书桌前,而是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打开窗户,任清冷的夜风打着旋儿从身侧吹过,卷走室内缭绕的烟雾,让空气为之一清。
有关“许愿”的梦已经持续有一段时间了,他也逐渐摸清了“许愿”的生活脉络和生命轨迹,将其整理归档,资料夹满了一整本文件夹。
他们一点也不一样。
许愿的生活像是在走钢丝。他是个天生的高功能反社会人格,他完美主义,当机立断,精通数十门毫不相关的技能,本性挑剔、刻薄、向往危险和刺激,他热衷于那样如履薄冰的生活,他杀人,戏耍玩弄所有人,被异种感染后花了一年时间找了一个潜力最高、最适合自己的异种,杀人去培养它,直到达到完美,剖开它的胸膛,将心脏为自己植入,然后施施然回国。
清洗了一遍京市上层,完美完成了自己的任务之后,把得到的积分全部兑换干净,就踹掉了系统。他原本是可以离开这个世界的,这样无论谁来调查都是大海捞针。可是他只是把将自己记忆完全洗去,就像留在现场嘲讽被自己耍得团团转的警察的连环杀人犯。
付遮书则安稳许多,说随波逐流也好,说优柔寡断也好,他更多地认为自己是一个普通人。他有自己的经历,有自己的人格,有自己的行事风格和处事方式,调教过m,也有自己的s,他把“系统”留给自己的记忆和技能利用得很好,带出了一个班的毕业生,手下的研究生和博士生也很尊敬他。
可是许愿洗去记忆的手段太成功了,原本只是一个过渡容器的付遮书已经成了一个完整的灵魂。付遮书已经成了一个和许愿完全不同的、完整的人了。
他不愿意承认许愿比自己强,可是在意志力方面,精准得宛如一台机器的许愿无疑胜过绝大部分人类。就在这个节骨眼上,那些属于许愿的记忆正如同开闸的洪水一般向着他的意识中倾泄,把他建立的精神世界冲击得七零八落。
付遮书倚靠在窗台上,任由自己的思绪漫无目的地飞掠。
——他又想到了谢覆衾。他久攻不下的任务对象。他的s。
程开颜叫谢覆衾出去的时候,他鬼使神差地绕到了对面的回廊,远远地窥视着他们谈话。
两个人别说什么逾矩的举动了——比如说替她撩一下头发之类的——恨不得距离八丈远。可是最近谢覆衾越来越少来找他,让他总止不住地想,这个年轻的富家公子哥,会不会喜新厌旧,换了一位新鲜的男伴或是女伴?
这样的占有欲很可笑。他知道。
明澈的月色洒在窗棂上,在窗下映出一片霜痕。而他的影子投射其中,莫名显得孤寂。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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