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短到只有十几秒的自救时间里做出了最正确的决策:他用手指潦草地堵住正在往外喷血的孔洞,一张嘴,从洞里流到食道当中的血液就让他唇齿间不断溢出血色,流到气管中的那些则让他止不住想呛咳。
也许他只有一句话的时间。
许愿思维运转的速度从未这么快过。求饶未必有用,威胁更是下策,他有什么事能用来交易,让这只该死的乌鸦感兴趣,最好能改投到自己的门下,而不是继续归附这一无是处的富二代任务者。
数十年来所有的记忆在脑海中闪回,他挑拣着所有的情报,筛选下了绝大部分,最后还是找到了一句适宜的话。
许愿仓促之下开口,神色却带着胜券在握的微笑道:“——造物主是个女人!”
明明还是同一张脸、同一具身体,许愿用起来却和付遮书大不相同。付遮书温和、儒雅,却总是稍显距离感,可许愿话未出口,眉眼间先笑意盈盈,瞧着亲切极了,这只是表象罢了,这可是一条能在暗中蛰伏数十年的毒蛇,享受杀戮和别人痛苦的连环杀手。
谢覆衾很乐意观察他和付遮书独特的共生状态,不打算干涉许愿对付遮书灵魂的蚕食,甚至还和魏瑟打了个赌,赌他们俩谁能最终胜出——顺带一提,谢覆衾押的是许愿。原本他几乎就要成功占据这具身体了,可是许愿千不该万不该,偏偏利用自己的能力影响了付遮书,让他给谢覆衾打了零分。
想来也是,这个一贯懦弱又被许愿的侵入搅得焦头烂额的男人,哪来的勇气能给谢家的小公子打零分?
谢覆衾对付遮书可以说是轻轻放下,惩罚也是不痛不痒,因为他同样是受害者,顶多算个从犯。谢覆衾一向恩怨分明。
但许愿就不一样了,谢覆衾是真的不想再看到他了,若不是他说出了“造物主”的线索,他现在已经死了。
许愿的视线开始暗淡,可是他仍然注意到魏瑟无动于衷,谢覆衾神色却陡然一变,神色阴晴不定地看着他。
魏瑟用征询的目光看向他的主人,得到首肯之后半蹲下身,从他乳首处拔出那根羽毛。
谢覆衾伸出一只手,袖口处蓦然涌出一大股灰白色的触须,井然有序地依次通过狭窄的袖口,下端垂到地板时,上端就自动断开,那一团触须相互扭缠在一起,最后慢慢变成了一只趴伏的大型犬模样。大致有了模样之后,触须们飞速地分裂出极细微的分叉,只是一刹那,模糊不清的边界就变得清晰,灰白色的绒毛轻盈柔软,黑色的眼睛含着湿润的水光,这是一具出色的身体,甚至到了可以以假乱真的地步,只不过双目无神而已。
许愿躺在地上,一只手拼命堵住脖子上的伤口阻止生命流逝,另一只手无力地扯住魏瑟的裤脚,然后骤然攥住了他的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