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载舟再一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间隔两天了。尤塔彻夜不眠地守在他身边,而谢覆衾在他睁眼前一秒恰好施施然推开门走了进来。
谢载舟揉了揉太阳穴,一看床边这个架势,又看了一眼熬得嘴唇干裂的尤塔,洞悉地问:“这就是我最后一次醒了是吗?”
谢覆衾点了点头。
谢载舟便出其不意地勾了一把尤塔的脖子,尤塔朝他这里倾斜身子之后,谢载舟便在他嘴唇上落下一个吻。
尤塔愣了一秒。
因为他们很少做这样亲昵的动作,到床上了就是直入正题,顶多加一个润滑聊做前戏。谢载舟的主动更是千载难逢,两人别说亲嘴了,亲脸颊都很少——当然,尤塔趁谢载舟不省人事的时候偷偷做的那些小动作不算。
尤塔想凑上来进行一个热情的法式热吻的时候,谢载舟用一根手指抵在他的胸口,摇了摇头,一语双关地说:“到这里就可以了。”
尤塔停顿了半秒,拉开他的手,硬是贴上了他的唇,就着这个姿势低沉地说:“我想要的绝不是这个结果。”
谢载舟笑了:“你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可能要什么就有什么。”
尤塔无言地看着他。
这回谢载舟倒是奇怪了:“转性了?怎么不接话了?”
尤塔撇了撇嘴,偏过头声音沙哑地说:“除了在你身上栽过跟头,我要的不都拿到手了吗?”
谢载舟伸出手捧住了他的脸颊,拇指在他脸上一划而过,笑吟吟地说:“为我哭一场吧,我也不枉来世上一遭。”
尤塔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半晌忽然嗤笑一声:“我是你什么人啊?凭什么为你哭?”
谢载舟提醒道:“我们刚刚才亲过。”
尤塔挑起眉:“亲过又怎么样?”
谢载舟也挑了挑眉:“那每次趁我睡觉做爱的是谁?别告诉我见鬼了?”
尤塔的表情出现了一道裂缝,没好气地说:“好吧好吧,最后赢的总是你。”
系统悄悄在谢覆衾耳边说:“他俩怎么到这个时候还吵架啊?”
谢覆衾更小声地和它耳语说:“他俩这不叫吵架。”
一根黑色的触手瞬间把系统卷了过去,然后被尤塔严丝合缝地关进了一只透明的立方体盒子当中。尤塔把盒子抛还回来,嘴角往下压了压:“管好你的系统。”
谢载舟想收回手的时候,他的手腕被尤塔状似无意地捉住,然后笼在掌心把玩,渐渐十指相扣。
谢载舟就微笑地看着,既不主动,也不拒绝,神色难以捉摸。谈生意的时候,尤塔还勉强能看懂他,毕竟利益不管在谁面前都是赤裸裸的,就算加以掩盖也就是披一层纱而已。可是当问题来到更复杂的区域的时候,非人就开始力不从心,该从哪里下手去理解未曾拥有过的东西?
面对晦暗幽微的人心,又该从何下手呢?尤塔读不明白了,可是无论在哪里,谢载舟总是能看清他。
【作者有话要说】
标题取自马浩澜的青玉案(音同晚)
平川渺渺花无数。明镜里、孤舟度。花下美人和笑顾。问郎莫是,乞浆崔护。别久来何暮。
盈盈罗袜凌波步。眉月连娟鬓如雾。人世光阴花上露。这回休去,再来须误。个是桃源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