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什么人?*
这道声音似乎直接灌入大脑当中,并没有特定的语言,而是由“意义”构成,只要是能够思考的生物就能理解它的含义。
谢覆衾想:这倒是和他与属下交流的方法有异曲同工之妙,但手段还稍显稚嫩。
宋时谦蓦然回身,横剑在身前,摆出防守的姿势。
他已经很久没有过如此警惕的姿态了,但这个世界实在特殊,由不得他不谨慎。
一道翠绿的虚影悬在半空,隐约是一团与卷柏相同的蕨类植物模样。
宋时谦保持着横剑的姿势,微微敛目:“你是?”
*我是这里的主人!*
祂笃定地说。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为什么要侵入我的领地?*
谢覆衾悄悄往宋时谦袖口深处躲了躲,而宋时谦假装整理袖口,将袖缘内折,恰好容那团触须藏在里面。
这个动作说快不快说慢不慢,在对方再度开口之前,宋时谦已经想好了说辞,露出毫无破绽的笑容道:“在下遭遇时空乱流误入这个世界,刚刚降落就遭受了攻击,不得不探访攻击的源头。”意思是我来这里是个意外,以及是你先动手的,我只是正当防卫。
遭遇的杀人夺宝多了,宋时谦很熟练。
这种明显撇清责任的话应该不会有人照单全收吧?
*既然这样我就原谅你了,但是你要留下来陪我玩!*
宋时谦一挑眉:“玩什么?”
*我们来比赛砍树,你赢过我了我就放你走,你输了……就永生永世留在这里,做我的仆从——*
宋时谦没忍住,用袖口掩住自己的笑意。谢覆衾在他袖中小声地说:“我都没让你做我的仆从,就算是要做也是做我的。”
宋时谦说:“我知道。祂想得美。”
“恕我无法答应,”宋时谦礼貌地说:“我还有事要做,无法在此处长留。”
对方不再回答。虚影慢慢在天地间扩散,连灰雾都似乎染上一层绿意,祂能为人所见的形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融入万物的“神”。
宋时谦反而放松了,论他杀过的妖魔,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其中有身外化身、身化万物能力的虽然不多,但也有那么几个。这就像在考场扫了一眼卷子和模拟卷题型一模一样似的,想紧张也紧张不起来。
“祂比你像神子啊。”宋时谦换了只手持剑,抬袖和谢覆衾说话。
谢覆衾心虚地转移话题:“大概是他已经有了一批信徒的原因吧。”
宋时谦反驳:“谁说你没有信徒?”
谢覆衾甚至把从宋时谦来了之后见到的每一个亡灵都想了一遍,没想出来哪里露馅了……莫非是波德斯塔?回头就把他打发到边界线上让他守个八百年的门……
宋时谦看不见他的神色,声音里含着笑,语调十足十的诚挚:“至少……我可是你最忠诚的信徒,除了我,还有谁能为你屠神破天?”
谢覆衾停了一会儿,然后低低地说:“你是特别的。”但把这个世界的神也屠了还是算了。
他没有自杀的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