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洗伸手戳了一下外壳,试探它的结实程度,被一根分裂的细丝裹住了手指。
……他想到了一些不可言说的经历,默默地收回了手指。
山洞里的水越来越深,泡泡在山洞里缓慢滑行了一小段距离之后,聂洗眼睁睁地看着这个深藏不露的泡泡轻盈地向上穿透了岩石,然后没入了……一片深水之中。
氧气的密度比水要小得多,聂洗只觉眼前一花,在浮力——这地方居然还遵循着类似的物理学定律!这地方甚至还存在物理学!——的作用下,泡泡开始以一个恐怖的加速度向上窜去。
聂洗及时将自己缩成一团,双手抱头,调整姿势让自己的后背贴上泡泡的内壁。
下一刻,巨大的惯性将他整个人拍在泡泡的内壁上,就像深海鱼类吐出的气泡一样,疾速向水面飞去,唯一的差别大概是这个气泡的外壁格外结实,不会破裂也不会因为压强的变化而形变。
他甚至没来得及哼上一声,就陷入了加速度带来的眩晕和黑视,思维被放慢到了极致,意识都开始模糊了。
脑子里最后的念头是:这电梯可真够劲儿啊。
说起来聂洗有够倒霉,来到这个世界过了好几天了,他醒着的时间硬是没超过两个小时,一直在深度昏迷当中,就算是醒着的短暂时光也一直在赶路。
与他相反,谢覆衾就过得惬意许多。
这座山有一个很特别的名字,天之爵,天也,神明也,爵也,酒器也。天之爵,也就是神之杯。
这座山的地形也足够特别:从底端上看,和真正的山岳一样巍峨高耸,而从顶端俯视就会发现,坚固厚实的石壁只是外表,天之爵是中空的!中央则是深不见底的清澈湖泊,配合上它巍峨耸峙的高度,说是湖泊,容量已经极度接近海洋了。若非如此,它怎么有资格被称作神明的酒杯?
不需要质疑,这个世界但凡出现“特别”的东西,那么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性是谢覆衾刻意为之,剩下的百分之一是源自意外,而他欣然接受。天之爵是前者。
它承袭了爵杯一侧流槽、对侧尖锐状尾的特点,而在流槽的上方,一座恢弘壮丽的城堡悬浮在上,城堡的正门敞开着,空旷的大殿内有一座被暗色帘幕遮起的人形雕塑,高度几乎顶到屋顶,即便大门敞开,阳光也只能照到它的小腿位置。
谢覆衾就靠在雕像的小腿位置,手里随意捏着一只青铜质地的空酒杯,过了一会儿之后,酒杯被他随手扔出门,发出“当”的一声闷响。阳光堪堪映照到他的下巴位置,带着奇异魅力的五官皆隐藏在昏暗当中。
往日早该有人——或者说非人——进来询问他是否有什么需要了。简直就像皇帝身边的太监一样卖力而细心,只不过太监是为了皇帝赏赐的财宝,而谢覆衾的信徒则是为了他的注意力,他们会为了他的惊鸿一瞥不余遗力,只为取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