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一千年时,他想,他会加入一切反抗组织,暗杀、抢夺、背叛,什么都好,只要能报复这里的掌控者。
……
第十个一千年时,他绝望地想,他可能再也出不去了。
他会不老不死,不人不鬼地永远、永远待在这里。
天目湖的禁锢限制了他,同样赋予了他漫长到看不见尽头的生命。
尤斯塔斯的部族平均寿命在两千年上下,假如没被关到这里,以他的实力大约能活到五千年。
每一年他会用指甲在石壁上刻下一句话,直到石壁再也没有空白的空间,于是这个时间永恒定格在了十七万年,孤独把他从顽石打磨成了遍布裂痕的残片,只要稍加外力刺激,就会碎成一地齑粉。
只要能重获自由,他什么都能抛弃,什么都能忍受。
于是他成了唯一能救他的神明的狂热信徒,甚至比谢覆衾大多数造物还要虔诚和疯狂。
谢覆衾毫不迟疑地推开尤斯塔斯的身体,甩着自己还没软下来多久又硬起的性器,侧身坐在被阳光晒得微热的岸堤石壁上。
随着他的身体一寸寸裸露在水面之上,沾染的水珠顷刻蒸发成气态,消失在空气中,黑发柔顺蓬松地搭在他的肩膀上、蜿蜒在岸堤上。
尤斯塔斯的生殖腔一时半会儿合不拢,冰凉的水流打着旋儿卷入其中,又向外流出,还夹带着他分泌出的润滑液体。至于谢覆衾射进去的那些,已经被吸收了。
抱歉,非人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尤斯塔斯顿了顿,鱼尾一摆,霍然跃出水面,粼粼波光映着鱼尾的鳞片,漂亮得惊人。
假如谢覆衾是骗他的,那么他下一瞬就会被重重结界割断感知,生不如死。可他已经选择了相信,被关在这里无数年月,如果没有信仰的话,是会疯的。或许他已经疯了,只是掩饰得足够好而已。
魔鬼会杀死唤醒他的人类,但永远不会拒绝效忠的魔王。
谢覆衾出手如电,拽住了他颈后的锁链,把他拖到了岸上。
那串锁链呈现环形,一部分深埋在他的脊骨内,另一部分隐藏在虚空,只有两小截分别从颈后与尾椎露出来。承受过大的力道时,脊骨中的那段锁链受力,发出的摩擦声让人牙酸。
尤斯塔斯尖牙紧紧咬合,发出“咯咯”的响声,有几根尖牙最尖端的小尖竟被生生咬得崩裂开来,掉进水中,发出很小的水声,那是非人的痛苦。
谢覆衾把他颈后的锁链缠在手腕上,另一只手从鱼尾中段将他一把抱起。
“我会活下去吗?”他从牙缝里勉强挤出一句话。
这话表面上是在问他能否活下去,实际上,他真正问的是谢覆衾是否会给他一个身份。在这个世界没有立足之地的话,最好的结果也就是像阿伯韦特那样成为一件拥有“活着”特性的花盆。
他并不奢望更多,只要有一个最低的居民身份、不被世界排斥就可以了——当然,如果有更多的权利他也笑纳。
谢覆衾笑着说:“你自由了,我新任的断罪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