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的路虽然近,但是需要经过特别陡的石阶,阶梯的宽度都没有一只鞋大。
因为走过好多次,宋延舟闲庭信步。
但韩潇逸是第一次走这条路,而且还不扶旁边的树干,所以意料之中踩空滑倒。
宋延舟眼疾手快,连忙抓住他。
“你应该扶树干,慢慢走下来的。”
“嗯,是我太急了。”韩潇逸的脚跟和小腿都被磨破皮了,鲜血直流。
这样的话,他们没办法继续走这条近路了,宋延舟扶着他往回走。
“麻烦了,延舟。”韩潇逸忍着痛说道。
“没事。”他们在一块平地停下,宋延舟打开背包,拿出迷你医疗箱。
打开了一瓶酒精,用棉签蘸了,为他的伤口消毒。
“嘶-”酒精渗入伤口的瞬间,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细针,同时刺进皮肤最薄的地方。
“你怎么还带着这个?”韩潇逸试图通过谈话转移痛感。
“从小养成的习惯,以防万一。”
韩潇逸觉得他的习惯似乎有点老式,不会是现在的年轻大学生该有的,但是很贴心,靠谱。
“挺好的,谢谢。”
宋延舟在消毒之后为他贴上创可贴。
“还好伤口不深,过两天就能结痂了。”
“嗯。”韩潇逸抓着宋延舟的手踉踉跄跄起身。
韩潇逸感受到他的手掌很热,手指修长,节骨分明,很有力量感。
宋延舟把他拉起来后,就把他的一只手扛在肩膀上,一手拿着石头,一手扶着他走完剩下的路,下山的路变成了较为平缓的斜坡,因为重力和惯性,走起来并不是很费劲。
“延舟,扶着我走了那么久,会不会很累?”
“还好,你不是很重。”
“是你力气大,我可不轻。”
韩潇逸觉得有些累,于是,他们在前方的亭子停下。
宋延舟放下背包,掏出两瓶水,一人一瓶。
韩潇逸笑着接过,“延舟,你的专业是和生物有关的吗?”
“算是,动物医学。”
“你将来是想当一名宠物医生?”
“可能。”宋延舟选择这个专业的出发点是他很喜欢小动物,但是实验课做到他心累。
不知道未来是否会选择这一条路,也许他也可能会去某个野生动物保护区工作。
“碰巧我有个朋友开了一家大型宠物医院,就在珠城,感兴趣可以去那参观实习,待遇很优厚哦。”
“以后的事情再说吧。”宋延舟手里把弄着一根草,淡淡地说着。
韩潇逸发现眼前这个人真的是油盐不进,淡人一个,换作别人有这么好的机会,该感动得谢天谢地了。
“小舟,知道你没有谈过校园恋爱,那谈过校园之外的恋爱吗?”
“小舟”宋延舟听了,皱了皱眉头,他们还没有熟悉到可以这样称呼对方吧,只有他的父母和他的挚友会这样叫他。
“怎么了,小舟,难道是一次都没有吗?”韩潇逸以为是戳中了他的伤心事。
“没有。”
”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宋延舟摇了摇头,喝了口水。
“那你介意你的初恋是男的么?”
宋延舟看着他,似乎读懂了他的言外之意,“有点。”
其实是男是女,对宋延舟来说都无所谓,因为让他心动的可能几乎不可能。
“只是有点,那还好,不算完全排斥。”韩潇逸笑着说。
彼此都心知肚明,只是话说得太白,戳破这层薄纱,就没意思了 。
韩潇逸知道现在让宋延舟和他在一起是不可能的事情,简直是天方夜谭,所以他只是探探宋延舟的底,如果是直男就有点难办,既然他对自己性取象模糊的话,那就容易多了。
宋延舟没有理他,只是问他走不走。
“走,扶我一把呗。”
宋延舟面无表情把他拉起来,宋延舟身上有很清爽的香味,不知道是是沐浴露还是洗发水。
天色渐晚,下了山之后,两人肚子都有些饿,就先去附近的餐厅吃饭。
说是餐厅,其实是饭馆子大排档,太饿了韩潇逸就没有细挑。
韩潇逸询问了宋延舟的意见。
“都可以。“宋延舟看着菜单上各式各样的菜品,实在是不知道点什么。
韩潇逸点了招牌菜,还有一些清淡的菜和汤。
等上菜的功夫,韩潇逸去了趟洗手间,回来时菜品已经上得七七八八了。
宋延舟已经拿好了碗筷,见他坐下,便动起来筷子。
老板厨艺很好,大概是到了饭点,店里陆陆续续来了人,不一会儿就座无虚席。
两个人把餐桌上的东西都炫得差不多,肚子一顿大满足。
“你先在这等我,我去前台付钱。”
“已经付好了。”
“怎么能让你一个经济还没有独立的大学生还钱?多少,我转给你。”
“还好,不贵。我自己做家教赚了不少。”
“而且你上次请问吃夜宵,这次于情于理我请。”
哦,他这是不喜欢欠别人的情呀,韩潇逸突然明白了。
“好,那我送你回去。”他表面装作若无其事,笑着说。
回到他家时候,还看见了他的母亲,面相温柔,带着笑容。
“阿姨好,我是延舟的朋友,韩潇逸。”
“小逸呀,快进来坐坐,喝杯茶。”
“不了,太晚了,我先回家了,我改日再来拜访。”
“好好好,慢点开。”
看着韩潇逸离开后,罗丽涟高兴地说,“儿子,你终于交了新朋友。”
罗丽涟知道自己家孩子性格冷淡,几乎没有新朋友,只有一个发小。
他和他的发小考到不同城市的大学,宋延舟这下更是独来独往,罗丽涟一直为他这样的性格烦恼,却又无从下手干涉。
“他是怀毅哥的朋友,其实只能算是有点熟悉的人,谈不上朋友。”
“难怪有点眼熟,哎呀,你这样想的话,潇逸可能会伤心的,你就试着接受,打开你的内心,不能因为一次摔倒,就永远不想前进 。”
“嗯。”宋延舟已经听了好多次这样类似的话了,虽然真的母亲是出于好心。
宋延舟心想,如果他的母亲知道韩潇逸对他抱有别样的心思,而不是简单点普通朋友,估计又要陷入另一种担忧了。
事实上,他的母亲思想比他还开放,她是教大学语文的,在大学见惯了各式各样的爱情,罗丽涟已经重塑了世界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