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的时候两个人都忙,见面反而比平时上学还少。
所以国庆假期的时候,宋延舟答应在公司帮他,其实还是像之前一样是贴身助理,算是临时工。
韩潇逸好像对办公室恋情有点上瘾了。
宋延舟对这种行为,没有什么表态,但是还是依着他来。
宋延舟负责一日三餐,韩潇逸这段时间忙到周末都是单休,就连国庆也是给自己放了两天假后又在工作。
看来豪门还真的要多生几个,韩潇逸作为被器重的独生子简直忙得要起飞了,唯一的好处只有避免遗产争夺。
宋延舟的的父亲给了他两张展览门票,本来是父子两一起去看的,结果宋晖有事情去不了。
那天宋晖难得在家,他坐在客厅里精心剪那盆新买的蓝莓苗,茶几上放着两张票。看见宋延舟进门,朝那两张票的方向指了指。
“周末有个展览,本来想咱俩一起去的。”宋晖的语气很随意。
“结果临时要出差,去不了了,票别浪费,你找个人陪你去喽。”
宋延舟拿起桌子上的票,看了一眼,是画展的票。
“你喜欢画?”以前也没听他说过,整天就知道捣鼓他的植物。
“同事送的。”宋晖笑着说。
宋延舟拿起两张票往房间走,他看了一眼地址,就在市区。
他打开熟悉的聊天界面。
“周末有没有空?”
“怎么了?”
“去市区看展览,我父亲给了我两张票,他没空和我一起去。”
“哦?是约会啊,放心吧,宝贝,我肯定去。”
韩潇逸开着他那辆黑色的奔驰,来接宋延舟。
宋延舟打开门的时候,韩潇逸正靠在车门上看手机,灰衬衫的袖子卷到手肘,看起来心情不错。
“阿姨不在家吗?”见到眼前之人走过来,他放下手机问道。
“她刚出去了。”
“她知道你谈恋爱了吗?”韩潇逸为他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知道。”宋延舟坐了进去,平静说道。
“那知不知道你的对象是我?”
“我还没和他说,但是她知道是男的。”
“她反应激烈吗?”
“后面好像接受了。”宋延舟回想了母亲刚得知时候惊讶的表情,到后面做了一番心里斗争而后接受了的样子。
“没关系,慢慢来。”韩潇逸轻笑。
宋延舟把目光移向窗外。
道路两旁的树一帧一帧地往后倒,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车窗上投下一片一片流动的光斑。
今天的天气不算太热,天空是那种干净的蔚蓝色,很舒适。
展览在一座当代艺术中心,白色的外墙,大面积的落地窗,门口立着一块黑色的展牌,上面用白色的字体写着展览的名字和作者。
宋延舟下车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那个在中间的名字。
薛屿,里面大多数画都是他的,他似乎很出名,不过宋延舟也不太了解。
他站在展牌前面多看了一下。
“走吧。”韩潇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宋延舟转过身,发现韩潇逸站在几步之外,没有走过来。
他的表情有点奇怪。
宋延舟看着他,疑惑道:“怎么了?”
“没什么。”韩潇逸的声音比他预想中要快,快到像是不经过大脑就弹出来的。
他走过来,经过那块展牌的时候,目光刻意地避开了那个名字。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展厅。
展览的规模不小,占据了整个二层的空间。墙上挂着大大小小的画作,油画为主,色调偏冷。
题材很杂,有人像,有自然风景,也有城市街景。
宋延舟走得很慢,一幅一幅地看过去。他看展览的习惯是认真的,不会走马观花,每一幅都会停留几秒,有些喜欢的会多看一会儿。
宋延舟走了大概五六幅作品,才发现韩潇逸落在后面很远。
他的眼睛没有在看墙上的照片,只是盯着地面,脚步机械地往前挪。
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抽走了魂。
宋延舟停下来等了他一会儿。
“不感兴趣吗?”对于一个不喜欢艺术的人来说,在展馆确实会非常无聊。
“没事。”韩潇逸说,“就是突然有点累。”
忽然,他的目光落在宋延舟身后的某一幅作品上,整个人像被钉住了。
宋延舟顺着他的视线转过身去。
画中的人穿着校服,正趴书桌上睡觉。
“觉得这副画好看?”
“还可以,突然想起我读书的时候也是经常趴在桌子睡觉。”
宋延舟嘴角动了动,“是不是上课也是这个样子。”
“被你发现了。”韩潇逸笑着说。
宋延舟注意到左下角的作品名写着“遗失的爱”。
“我去打个电话。”韩潇逸突然说道,声音有点干,“公司的事,突然想起来有个急事要处理。”
宋延舟看着他,“好。”
韩潇逸转身就走了,步子很快。
宋延舟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的背影。灰衬衫在展厅的白色灯光下几乎和背景融为一体,最后消失在转角。
后来,韩潇逸发了条信息说他有事情处理要先回去。
薛屿正好从二楼的工作室下来。
他手里拿着一沓资料,准备到展厅看看今天的客流,他最近刚回国,举办了画展,展示他获奖的作品。
他在国际上很出名,但不代表在国内亦如此,所以,他急需打造一个大众所喜爱的人设,提高人气。
他貌美的脸再加上画展的收益全部捐献给福利院,这是一个很好的开端。
他刚走到楼梯转角,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不会认错的,是那个人的背影,这些年一直出现在薛屿的梦中。
薛屿的脚步顿了一下,他几乎本能地加快了步伐,想追上去。
但韩潇逸走得太快了,他刚走到展厅门口,韩潇逸已经推开侧门出去了。
薛屿站在展厅入口,手里还攥着那沓资料,看着那扇还在微微晃动的门。
他在门口站了几秒,然后目光落在了展厅里面,不远处的展墙前面,站着一个年轻男人。
薛屿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个人在看着墙上的画。
那副画是自己为年少的韩潇逸所做的。
那位年轻人长得像一个人,是谁呢?原来是自己。
薛屿笑了,他忽然懂了,他收回目光,转身回了工作室。
他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来,把那沓资料放在桌上,没有翻开。
坐了一会儿,他拿起手机,翻开通讯录,找到了一个很久没拨过的号码。
他没有拨出去,只是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笑着闭上了眼睛。
很快,他就能找回遗失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