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祈夏的手臂在看到迟舟灼骤然黑下去的脸色时猛然一僵。
“看起来你们相处得很愉快?”迟舟灼倚在门框上, “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江祈夏:“。”
完了,怎么开始阴阳怪气了。
江祈夏试图从迟川手中抽出手。
迟川完全没看出来气氛诡异,反而越捏越紧:“爸,你怎么也在这呢?”
“嗯。”迟舟灼的目光瞥向江祈夏, “小川, 收了定金却违反合约内容,应该怎么处理?”
迟川被问得莫名其妙, 不过还是认真回答了:“当然要双倍返还定金啊, 爸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迟舟灼并没有回应迟川的疑问,只是重复道:“是啊……双倍返还定金……”
江祈夏的脸肉眼可见的变得慌张, 不行的不行的, 明明就是迟川突然闯进来, 怎么变成他退定金了!
他用力抽出手, 迟川抓得太紧,江祈夏甚至因为惯性后退了好几步。
“迟哥。”江祈夏撇清关系,“你是不是走错房间了?”
迟川没想到蒋小夏如今竟是会如此抗拒他, 表情有些受伤:“没走错,我今天来这里就是想追回你的。”
“……”江祈夏努力保持微笑,“可我今天来的时候可没人告诉我你会在这里呀?”
说话时, 江祈夏又将目光投向迟舟灼:“您说呢迟总?”
今天可是迟舟灼将他带来的。
迟川往前跨了一步:“小夏, 我只是很想问清楚……”
迟舟灼全程没有发声, 静静的看面前两人拉扯。
“你别过来。”江祈夏有些生气了,“迟哥,我现在在工作, 不是很想和你聊这个话题, 你现在先出去。”
迟川很受伤,他不知道小夏为什么会突然对他这样冷漠。
“为什么啊?”迟川问。
汪芯水就是在这时候来的。
“小川?”汪芯水走进房间之中, 笑道,“哎呀,偷看女孩子换衣服很不礼貌啊。”
“我不是故意的……”迟川拎起手中要带给汪芯水的东西,解释道,“我忘了您在哪间,随便进了一间就看到小夏了……”
“走错了是吧?”汪芯水拍了拍迟舟灼的手,重复道,“走错了啊,那走吧,继续去我办公室。”
汪芯水笑着将迟川拉出房间:“走吧走吧,小夏在给我工作呢,有什么话一会再说。”
迟川回头,他走了,可迟舟灼却依旧站在原地。
汪芯水拉着他继续往前:“舟灼啊,走了记得把门带上啊。”
脚步远去,确定迟川已经被汪芯水带走不会杀个回马枪之后,江祈夏关上门,走廊上的灯光和一切声音被隔绝在门后。
江祈夏戳了一下迟舟灼,拎起裙摆,仰头问他:“好看吗?”
迟舟灼的眼神逐渐变得深沉,细长的脖颈在他眼前晃,净瓷一样泛着光泽,轻轻一碰都会留下及其明显的印子。
——不,上面已经留下了他的痕迹,狡猾的小骗子用各种装饰挡住了。
迟舟灼抬起手,指尖轻触江祈夏的脖颈,大动脉跳动着,轻盈却有力的撞击他的指腹。
迟舟灼猛然扶住江祈夏的腰,将他拉近,两人腰腹相触,鼻息交缠间,迟舟灼喑哑的声音传了出来:“如果想走,你现在还有机会。”
江祈夏谨慎道:“要双倍退还定金吗?”
迟舟灼的眼瞳有一瞬间阴暗。
怀中江祈夏又说:“可是我为什么要走?”
迟舟灼这个人真的很别扭。
一开始拒绝包他,现在又提出要包他,定金给了,运动也做了,行李也搬了,看到他和迟川呆在一块就威胁要退还双倍定金,现在又突然说想走也可以。
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好难伺候。
江祈夏尽职尽责的揣摩迟舟灼想听的话:“我们的关系明明已经开始了,刚刚你也听到了,是迟哥走错房间的,而且……”
江祈夏小声嘟囔:“明明是你带我来的,你怎么能怪我嘛。”
“我才不走。”他拽着迟舟灼的衣角,仰头亲吻迟舟灼,咬着他的唇角,轻声道,“你别再说这种话了。”
江祈夏不知道自己的话究竟说得对不对,他在观察迟舟灼的表情,如果出现情况还能第一时间补救。
下一秒,迟舟灼搂住他腰的手更加用力,两人位置倒转,他被迟舟灼用力抵在墙上,一条腿强势挤进他双腿,用他根本无法挣扎也无法抵抗的姿势加深了这个吻。
看来是说对了。
江祈夏放下心来,双手搂住迟舟灼的肩,回应他的吻。
唇舌以最亲密的方式相互纠缠,迟舟灼并没有闭上眼。
江祈夏已经完全适应了接吻,并且似乎享受其中。
漂亮的嘴唇随着他的吮吸开合,明明前一天还被亲得不会呼吸,现在已经学会踮起脚追吻。
迟舟灼清晰的知道,小骗子喜欢的哪里是他。
他只是喜欢他的钱。
可又有那么一瞬间,迟舟灼想,喜欢钱真好。
他有钱,所以他可以一直把江祈夏拴在他的身边。
哪怕江祈夏之前千方百计要接近迟川,现在摁在墙上激烈接吻的却是他。
是迟舟灼结束了这个吻。
江祈夏还有些意犹未尽的茫然——虽然他已经被亲得腿软亲得喘不过气。
他看向迟舟灼,胸口起伏:“不继续吗?”
“你在工作。”迟舟灼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微偏开身,面前是巨大的落地镜,“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镜子里是江祈夏自己,腰腹紧紧贴着迟舟灼,腿在颤,肩在抖,眼里噙着泪,嘴唇也肿了。
他穿的旗袍本就是紧身款,衬得他的反应尤其明显,很突出。
江祈夏的脸瞬间变得滚烫。
迟舟灼衣冠整洁,丝毫不像是参与这场接吻的其中一方。他十分愉悦:“整理一下,继续工作。”
说完,他便拉开门走了。
房间中独留江祈夏一人,乱七八糟的,衣服也皱了,头发也乱了,表情也没缓过来。
江祈夏愤愤咬牙。
迟舟灼这个黑心资本家!
衣冠禽兽!
-
迟舟灼来到汪芯水办公室时,汪芯水耸了耸肩:“完全劝不动。”
从迟舟灼将江祈夏带来那一刻,汪芯水就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
很显然,迟舟灼这个老王八把蒋小夏截胡了。
可迟川并没有意识到这件事,在他看来,前一天明明还好好的蒋小夏忽然要和他断联,他不想。
于是迟川愣是又在汪芯水工作室中呆了一整个下午,试衣工作一结束,便冲到江祈夏面前。
“小夏,我一直想和你好好聊聊。”
江祈夏生怕又被迟舟灼看到,转身想走:“迟哥,下次吧,我今天没什么时间。”
“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迟川深吸一口气,“我们出去旅游吧?三天?不,两天,我们一起去旅游一次行么?如果回来你还是想和我结束,我会接受的。”
迟川觉得他汪姨说的对。
他从来没有给过小夏安全感,小夏甚至对他一点也不了解。
他们可以一起出去旅游,旅行是最快了解、认清一个人的方式,他希望小夏能够多了解他一些。
江祈夏眼神漂移:“我看时间吧,有点忙,走了迟哥。”
看着蒋小夏落荒而逃的背影,迟川一点点垂下嘴角,神情落寞。
回去的路上江祈夏也很落寞,靠在车窗旁,静静看窗外风景,一言不发。
迟舟灼看出江祈夏的情绪不大对劲,问道:“你在想什么?”
江祈夏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他在想迟川。
可他又担心提了这个话题迟舟灼会不大开心。
犹豫半晌,江祈夏还是开口道。
“您有想过,怎么和迟哥说这件事么?”
即使他们的关系不一定会太长久,可迟川和迟舟灼是父子,总有一天会被迟川发现的。
“先让他冷静一段时间,我会找时间告诉他。”迟舟灼神情淡淡,“他需要理智一些。”
“这是能理智的事吗?”江祈夏提出异议,“如果还像现在这样不明不白的等他冷静,迟哥会受到伤害的,你们父子之间的感情也会受到影响,我……我不想这样……本来不应该会这样的……”
车载音乐在此时进入尾声,在下一首播放之前,有几秒间隙。
车内一片沉默。
江祈夏深吸一口气:“当初是我先接近迟哥的,我来结束这段关系,我来和他说清楚,好吗?”
迟舟灼并没有说话。
他只是认真的盯着前方,车速明显加快了。
江祈夏也没有再开口。
两人之间沉默了很久、很久,直到车辆驶入地下车库,停进车位,彻底熄火,迟舟灼忽然道:“你想怎么做?”
“迟哥约我去短途旅行,两天,我想去。”江祈夏仰起头,认真道,“给我两天时间,我会处理好的。”
迟舟灼静静的看着他,眼眸无波无澜。
或许这才是他平日中面对所有人的模样。
猜不出喜恶,看不出情绪。
“随你。”迟舟灼说。
回到住处,江祈夏卸妆洗澡,和汪芯水探讨了之后的拍摄,还回复了冬日越野行动的工作群,等他空下来,已经十点多了,迟舟灼一直呆在客厅,没有来过一次主卧。
江祈夏想了想,给迟舟灼倒了一大杯水,端到他面前,见迟舟灼没有要和他说话的意思,又转身走进卧室。
关门之前,他看到迟舟灼猛灌了好几口水。
就是要多喝水。
喝水了就得上厕所,厕所在卧室里,到时候他不得不进来。
江祈夏躺在床上,又将迟川从黑名单中拉出来。
【蒋小夏:迟哥,我答应跟你一起出去。】
【蒋小夏:但我后面有别的安排,没有时间,就这周末吧。】
迟川秒回。
【迟川:可以啊!】
【迟川:那不就是明天了!】
【迟川:交给我安排!不会让你失望的!】
【迟川:明天见!】
和迟川发完消息没多久,迟舟灼终于走进卧室。
他站在床边看着江祈夏,浑身上下散发着不爽的气息。
他的情绪不大好。
所以今晚他格外粗暴。
第二天醒来时,江祈夏觉得自己浑身骨头都要散架了。
迟舟灼已经走了。
江祈夏:“……”
狗男人昨晚闷头运动了一晚上居然还能爬起来上班。
早上没有课,江祈夏又在床上赖了会,才一瘸一拐的爬下床。
这套房子离A大并不远,江祈夏原本想扫辆共享单车,但他后面太痛了,大腿内侧也磨破了,实在骑不了,只能咬咬牙打的,幸好距离不远,只需要起步价。
下午是冬季越野行动的现场培训环节,培训老师带队前往越野活动现场,带所有工作人员认清点位,现场讲解工作内容,还对接了负责应急救援的专业人员。
或许是天气太冷,夏湖并没有来,现场培训进行得十分顺利。
回去之后,江祈夏开始收拾行李箱。
整整一夜,迟舟灼都没有回来。
江祈夏发消息问过他,迟舟灼只冷漠的回了两个字:“加班。”
江祈夏:“。”
他发现他对迟舟灼的了解丝毫没有因为接过吻运动过而变得更加透彻。
他还是不知道迟舟灼到底想要做什么。
不过这些都是两天后的事。
他需要利用这次两天的短途旅行,和迟川说清楚。
第二天,江祈夏按约定时间来到和迟川约好的地点。
为了让迟川更好找到自己,江祈夏站在一辆极其拉风的跑车前给迟川发消息。
【蒋小夏:迟哥,我到了。】
【蒋小夏:「图片」】
【蒋小夏:我在这。】
消息刚发出去,那辆跑车的窗户忽然降下,迟川道:“小夏,上车!”
江祈夏瞪大眼睛。
他对车没什么研究,但也是听过这辆豪车大名的。
全球限量五辆。
市价五千万。
江祈夏:“这车你哪来的呀?”
迟川得瑟道:“找我爸借的!上车,路上和你慢慢说!”
两天的短途旅行去不了太远的地方,迟川将目的地定在隔壁的B市,距离不远,但也是知名的旅游城市,很适合周末游。
昨天小夏忽然同意了要和他一起旅游,迟川立马订了酒店和行程,找迟舟灼要来这辆跑车的钥匙。
到B市开车大约需要两个小时,两小时后,豪车驶入酒店停车场。
“小夏,一会你就放心跟我走吧。”迟川说,“一定让你满意。”
江祈夏微笑点头,和迟川一块去办入住手续。
迟川订了一个大套间,两室一厅。
系统似乎出现了什么问题,前台工作人员的表情不大好看,转身去联系主管,整个入住手续时间也极其漫长。
这时,一只手江祈夏身旁伸出,将证件递给前台:“你好,入住。”
低沉的声音有些眼熟。
江祈夏抬起头,微怔。
一旁迟川比他要震惊:“爸?!你怎么来了?”
一夜没回去的迟舟灼在此刻出现在酒店里。
“出差。”迟舟灼淡然道,“你们也订这家酒店?”
“是啊。”迟川说,“好巧!”
迟舟灼目光又转向江祈夏,轻笑一声:“是很巧。”
江祈夏:“……”
入住手续迟迟没有办好。
迟舟灼和迟川不太急,但是后面的宾客已经急了,不停催促,语气急促,工作人员只能不断赔礼道歉,又在电脑前捣鼓了许久,最终长叹一口气,抱歉道:“非常抱歉先生,由于我们系统产生故障,房间……预定超额了,现在只剩下一间亲子房。”
“亲子房?”迟川问。
“是的先生。”工作人员解释道,“是一大一小两个房间的套间,一间有两张床,小的那间只有一张床,环境也不错,您看……”
工作人员看到面前三人,有些为难。
迟川倒是不大介意,反正还是两个房间,他还是和小夏一人一间就行。
就是如果最后一间被他订了,那他老爸就得去找下一家酒店了。
于是,迟川客气了一下:“爸,不然咱三住一套?挤挤?”
迟川只是随口一问,他爸肯定不会同意。
没想到,面前的迟舟灼将证件往前一推。
“行,挤挤。”
==作者有话说:==
心机老迟
醋海情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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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16岁那年,符秋的爸妈将谢迟带回了家。
打架翘课,叛逆难改,浑身都是刺。
爸妈告诉符秋,这是朋友的孩子。
——虽然是这样,但其实所有人都清楚。
谢迟,是符家当年走丢的真少爷。
爱闹事的富家少爷们知道此事,组了队去嘲弄符秋,嘲笑他不过是个鸠占鹊巢的假少爷。
符秋躲在谢迟身后,攥着他的衣角,颐气指使道:“哥,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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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岁那年,谢迟遇到了符秋。
他们住在同一片区域,隔着两条街,符秋所在的是富人区,他所在的是贫民区。
他和符秋是天差地别的两种人。
可他喜欢悄悄跟在符秋身后,观察他,守护他。
会悄悄将欺负过符秋的人揍了,会悄悄捡起符秋不要的作业,会悄悄赶走符秋身边对他不好的人。
他从没有出现过。
他太脏太浑浊了。
不应该出现在符秋明亮耀眼的世界中。
那天,谢迟发现自己好像是符家的亲生孩子。
只用了一秒,谢迟便做出决定。
——他毁了身份的证据。
符秋只要好好待在那个干净的世界。
泥里的事他来干。
可这事瞒不了一辈子,16岁那年,他被接回了符家。
得知真相,符秋躲在房间哭了一整天。
谢迟推开门,将热牛奶放在符秋面前。
然后,在他身前蹲下,仰头看他。
他嘴笨,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沉默许久,只说了三个字。
“别哭了。”
符秋哭累了,抽了抽鼻子,小口小口抿着牛奶,小声道:“其实我记得你。”
——八岁那天,他意外在海边落水,有人救起了他。
少年在浅海自由穿梭,湿淋淋的头发缀在额前。
后来,他总去那片海滩,却再也没见过那个少年。
直到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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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都知道符家迎来了真少爷,真少爷从小生活在贫民区,性格很辣,以雷霆手段重整公司,成为一把手。
所有人都等着看那个鸠占鹊巢的假少爷的笑话。
可他们等啊等啊,却看到符秋被养得越来越娇气,袜子也不愿意穿,就连微有些烫的汤都要人吹凉了才肯喝。
而那金尊玉贵的谢迟啊,就这么心甘情愿为他端茶倒水,伺候了一辈子。
娇气假少爷×霸道真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