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江祈夏到海岸边, 看到富人的海底小超跑,才终于相信,管家说的潜艇,还真是潜艇。
潜艇能去的地方远比潜水要更深更远, 操作也十分简便, 有些像玩游戏,一块大屏幕就能够操控潜艇在海水中的方向。
潜艇不断下潜, 被海水一点点包裹, 视线被澄澈又干净的蓝色填满,几缕阳光穿透海水, 金芒铺开, 视野在这片颜色中变得纯净至极。
海水中几乎没有遮挡物, 鱼群飞舞, 水流涌动。
江祈夏全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目不转睛的盯着远方,潜艇灯光穿透海底, 灵魂仿佛也一并交织在这幽深寂静却热闹至极的海洋之中。
眼睛有一瞬间发热。
他说不出为什么,或许因为海水是自由的,那样极致的肆无忌惮冲开了掩藏胸腔的浓厚阴翳。
江祈夏感受到有一只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他偏过头, 对上了迟舟灼的眼睛。
他在看海, 迟舟灼在看他, 目光温柔。
大概是因为海底太安静了,安静得、广袤得衬得他们在这片辽阔海底显得十分渺小,脾气也小小的, 心脏也小小的, 江祈夏被迟舟灼这样看着,竟是有些想哭, 本就发热的眼眶是彻底兜不住眼泪,泪水就这么突如其然的滚落而下。
“你怎么哭了?”迟舟灼抹去他的眼泪,往旁边靠了靠,但他们都系了安全带,不太好过多移动,他便只能额心抵住江祈夏额心,掌心又在他头发上揉了揉。
迟舟灼的手经常是冰的冷的,江祈夏总要捂热了他才让他碰自己的后腰。
可今天他们明明在海底,迟舟灼的手却是烫的,摸着头发,很舒服。
江祈夏又有些开心,眼泪还在落着,嘴角却上扬。
“又笑了?”迟舟灼问,“你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你别说了。”江祈夏轻轻推开迟舟灼,又哭又笑的他也很矛盾,可他控制不住情绪。
他想哭,高兴得想哭。
从海底项目开始,江祈夏的情绪就被钓了起来,一整天都十分开心,傍晚十分他们进行了海钓,又将钓上来的海鲜做了顿大餐,小岛的厨子厨艺值点满,做出来的海鲜完全不是平日吃的那样,用了独创手法,激发了海鲜中的香鲜。
晚饭结束,迟舟灼和江祈夏在海滩散步。
私人小岛的海滩上没有别人,他们赤脚踩在柔软沙滩上,留下一串极长的脚印,迟舟灼牵着他,宽大的手掌将他整只手都包住,鸥音逸耳,海风咸湿清凉,夕阳喷薄华丽。
江祈夏脚步微微一顿。
他和迟舟灼的手牵得很紧,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迟舟灼回过头,眼角眉梢都嵌上属于晚霞的温晕,他们在夕阳中接吻,影子亲密无间的卷在一起。
海水扑上脚背,泛起一阵清凉,江祈夏想,这样好像真的在谈恋爱啊。
这个想法有一点点僭越了,超过了他和迟舟灼应当保持的那一条线,可是他并没有说出口,只是想想而已,他觉得此时此刻很幸福、觉得今天很开心,所以这样想,他抱住迟舟灼,更加热情的回应他。
海滩没人,气氛太好了,他们越吻越用力,舔吮对方的唇,柔软的舌头卷在一起,腰贴着腰,腿勾着腿,贴得很紧,亲热得两人都有些控制不住心跳。
江祈夏不想放开迟舟灼,越吻越激烈,最后,反倒是迟舟灼微微后撤,轻叹一口气说道:“你别在外面勾我。”
“有吗?”江祈夏声音细细小小的,胸口起伏,呼出的气息都是热的。
他的脸颊泛着红晕,滚烫的小脸贴在迟舟灼颈间,亲吻他的脖颈,又用更小的声音说道,“可是外面没有人。”
江祈夏今天的状态有点太好了,要更主动,要更柔软,他贴着迟舟灼,两人呼吸同频,心跳共振。
海浪冲击礁石,泛白泡沫残留在脚背之上,沙滩上留下层层浪纹。
空旷的视野将一切情绪、一切感知都放大了。
在某一瞬间,江祈夏的意识有一瞬失神。
额发垂下,盖住片刻失焦的眼睛。
他脱力的往前扑,趴在迟舟灼身上,两人汗黏黏的贴在一起,没一会,两人都笑了。
“怎么办,怎么洗?”江祈夏笑得很开心,肩膀一颤一颤的。
之前他们都有做措施,但今天太开心、太爽了,这场运动又在意料之外,自然什么措施也没做成。
他们比从前要更加亲密,更加清晰,浑身上下都很充实。
江祈夏不敢动,充实的感觉是会倒流的。
“你别笑了,你别笑了。”江祈夏明明自己开心的在笑,却要捏住迟舟灼的嘴。
迟舟灼不可以再笑。
他们还贴着呢,一次运动对迟舟灼来说根本不够,他依旧充满精力。
可江祈夏现在脆弱着呢,迟舟灼笑一下,他也跟着抖一下。
不远处,早就被扔到一旁的手机响起来了。
是迟舟灼的。
两人放任手机铃声响到自动挂断,又响起,又自动挂断,循环数次,铃声再次响起。
江祈夏也缓得差不多了,艰难的跟着迟舟灼一起挪到手机旁。
看到来电显示,迟舟灼:“……”
打来电话的是迟川。
迟舟灼挂断,迟川坚持不懈打来,在迟舟灼最后准备直接关机时,江祈夏劝到:“还是接一下吧,万一有什么急事呢?”
迟舟灼:“。”
以他对迟川的了解,这样夺命连环call,大概率不会是什么好事。
果然,一接起电话,迟川咋咋呼呼道:“爸,你说我让小夏回来应付一下家里这些催婚的老头行吗?”
迟舟灼冷哼一声:“不行。”
听筒另一边,迟川又是一通鬼哭狼嚎:“爸你好心狠啊,你今年都不回来过年,要我独自一人面对这些老古板,还不让我想法子催婚!!”
迟川平时不爱回老宅,只有过年时才会回去住上几天。
迟家是大家族,老宅全是些老古板,明明也不缺钱,也都是读过书受过教育的,一见小辈们却跟NPC似的总是催婚催育。
从前有迟舟灼扛,三十多岁了还不结婚,恋爱都没谈过,拒绝相亲拒绝联姻,扛下了老古板们的炮火。
今年迟舟灼没回去了,炮火就转向了小辈们,小辈们鬼哭狼嚎的。
迟川打算把这份痛苦传达给他爸,叽里咕噜说了一大通,最后问道:“爸你今年不回来你在哪里过年啊?”
一旁的江祈夏觉着迟川说话有意思,轻轻笑了两声,这声音便被话筒捕捉了,传到迟川耳中。
“哇靠。”
迟川懂了,难怪他打电话他爸不接呢,是他不懂事了,“你牛逼,你清高,你搞基不回家,我要告诉老古板去!!”
说完,迟川果断挂断电话。
这一通电话是彻底搅得两人没法继续在沙滩上了,两人穿好衣服回到房间中,稳妥起见,迟舟灼先帮江祈夏清理了一番,然后开始专属于夜晚的运动。
运动结束之后,江祈夏和迟舟灼都没着急睡,又躺在一块看了场电影,轻松愉悦的电影,江祈夏抱着迟舟灼笑,两个人一起笑。
江祈夏以前只觉得迟舟灼冷冰冰的,身上的气质让人害怕,可是迟舟灼明明也会笑,笑起来的时候很温柔,很宠溺。
江祈夏想,如果迟舟灼一开始就这样对他笑,他还会不会害怕迟舟灼?
大概不会吧?
因为他现在都有点享受迟舟灼带着点笑意看他的眼神,被他这样看的时候,江祈夏发现自己会更加舒服,不仅仅只是身体上的欢愉,更有心理层面的,就好像、好像……
好像他正在被爱着。
他正在被迟舟灼爱着。
夜晚的小岛寂静一片,海浪拍打礁石,在夜风中轻轻柔柔抚过耳畔。
大概是为了迎合过年的气氛,别墅附近做了充满年味的装扮,红红火火的,往窗外看时,总能看到星星点点的灯笼,烛火摇曳。
明天就是除夕了。
江祈夏想起从前的这个时候。
肖纯和江剑还没离婚时,肖纯会带他和江祈秋出门旅游,去不同的城市过年。
可离婚后,他的身边只有江剑。
比起旅游,江剑更喜欢利用春节去搞人际关系。
江剑从来不带他出门,甚至担心他乱说话闯祸,有人来家里时,会将他反锁在房间中,不给他手机,不让他出门。
他唯一的消遣就是趴在窗台上,看窗外满路灯笼,绵延不断,远处万家灯火,身后觥筹交错,江剑同他的朋友们在客厅中聊着天喝着酒,肆无忌惮的大笑着。
他被关在房间之中,明明只隔着一扇门,一切的一切,却被割裂成两个世界。
后来去了大学,江祈夏更不愿意回江剑家过年,就在学校里住着,一个人躺在宿舍的床上,听窗外传来的阵阵烟花声。
但今年不一样。
江祈夏缩在迟舟灼怀中,浑身上下都被迟舟灼的味道沾满,迟舟灼也紧紧搂着他,胸膛贴着胸膛。
很舒服,很温暖。
真好。
今年他不是一个人。
谢谢你。
江祈夏在心里悄悄对迟舟灼说。
谢谢你陪我过年。
==作者有话说:==
来咯宝子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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