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的江边大道, 四周都安静得不像话。
风很轻,脚步声很轻,江祈夏的呼吸也很轻。
——他趴在迟舟灼的后背睡着了。
迟舟灼放缓步伐,走回车内, 小心翼翼将江祈夏放在副驾驶座。
喝了些小酒, 江祈夏睡得很香,这点动静并没有让他醒来, 车内空气温暖, 混着点清新淡雅的车内香水,他的眉头要更加舒展。
真可爱。
好好休息。
迟舟灼扣上安全带, 在他额心轻轻一吻。
今晚江祈夏睡得很好。
他被迟舟灼抱上楼, 和迟舟灼一块洗了澡, 又被抱上了床。
今晚他们并没有运动, 很困,江祈夏的酒量一点也不好,沾床就睡。
他抱了迟舟灼整整一夜, 一觉睡醒,江祈夏发现自己滚进迟舟灼胸膛,倚着他的锁骨, 抬头便是轮廓分明的下颔线。
迟舟灼今天也睡得很沉。
头发洒落额前, 眼眸轻阖, 嘴唇微微抿着,嘴角放松。
睡着的迟舟灼不似白日里那般冷淡,身上冷峻气息在他平稳的呼吸中消散。
窗帘紧闭, 厚重得透不出一丝光亮。
江祈夏悄悄动了动, 手指轻轻在迟舟灼鼻尖上戳了戳。
迟舟灼没有反应。
于是他又在迟舟灼眉毛上挠了挠。
迟舟灼眉心微皱。
江祈夏抬头,在他的唇上亲了亲, 迟舟灼动了。
他也轻轻吻了江祈夏的嘴唇,手臂将他搂得更紧,又在睡梦中带着安抚性的拍了拍他的后背。
今天他们并不需要起太早。
于是江祈夏也搂住迟舟灼,贴着他的胸膛,听着胸腔中传出的蓬勃有力的心跳。
春节假期结束第二天,江祈夏前往服装设计项目组报道。
项目组虽然已经开始上班,但是还没正式开工,每一位成员身上都还有着处于放假时的松弛感,一见到江祈夏,每一个人都很开心。
“太好啦,又来一个人,还是个年轻的小牛马!”
“你的设计我们都看过啦,很有创造性!”
“没有工作经验没关系的呀,就是要没有才好!”
“工作经验有时候会限制你的想象力,我们很需要新鲜血液和新鲜想法。”
“欢迎你加入我们!”
“欢迎!但是!我们工作室不允许卷!”
“按时吃饭,按时下班,按时睡觉,下班后不回消息哦。”
负责人带江祈夏大致熟悉了每一位成员,以及正式开工后会给他分配的工作,简单又聊了几句之后便让他早点回去。
负责人对说完“回去吧”三个字,早就守在大门口的项目组的成员闪现消失,只留下一句“记得把灯关好哈”,卷起一阵下班的狂风,工作室便彻底空了。
江祈夏:“。”
第一天报道结束的时间比江祈夏预期要更早一些,江祈夏选择坐公交回去。
工作日的下午车辆并不多。
阳光明媚,公交悠悠行驶在宽阔的车道之上。
江祈夏倚在车窗,静静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脑中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去M国的钱马上就要攒够了。
只差最后一点。
其实江祈夏可以选择把那枚一百二十万的袖扣抵押贷款。
可他不太想。
说不出原因的,江祈夏不太舍得。
楚医生已经和他的老师约好了面见诊疗的时间,就在下个月,这个月正在对肖纯的身体进行全面检查,由楚医生同步往海外,老师远程指导治疗。
他们的签证已经准备好,只需要将肖纯身体指标调整到某个区间,并将身体情况报告发航司审批就可以出发前往M国,整个流程需要二十多天。
他今天了解了,项目组的工作时间大约二十天,正好能在他准备出国前结束,不耽误。
不过这一去,至少需要半年。
幸好江祈夏提早修满了下学期的学分,考试问题不用担心,但还是需要提前向辅导员咨询一下是需要办理请假还是需要休学。
是时候告诉江祈秋了。
还有……迟舟灼。
可是,该怎么和迟舟灼说?
最近一段时间,江祈夏在逃避这个问题,仿佛只要他不说,便可以多和迟舟灼待在一起。
只剩二十天了。
江祈夏轻叹一口气。
公交穿过大桥,很快便要进入一段城市隧道,视线骤然暗下,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开始震动。
是肖洁(小姨)的电话。
接起电话,肖洁焦急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祈夏,祈秋联系不上了!”
-
另一边,迟舟灼正在参加活动,活动结束之后还有一场社交酒会。
他对这种场合没有过多兴趣,又不得不出息,只能保持着最基本的社交频率,简短交流后找了个地方便坐下了。
得益于他强大的气场,之后没有人再来没话找话找他尬聊。
他身边空无一人。
过了一会,汪芯水坐到迟舟灼身旁。
“哎,累死我啦,最讨厌参加这种酒会了,纯演呢,脸都笑僵了。”
汪芯水想往椅背上瘫,奈何今天穿得过于端庄,往后靠反而会扯住肩膀,不得不将后背挺得笔直:“你说这种难穿的礼服是谁设计的呢?”
迟舟灼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汪芯水也不担心冷场,她早习惯了迟大总裁的脾气,又说道:“对了,小夏那一套主题反响很好,我打算下一套继续找小夏做我的模特,有时间再帮我约一约她吧?我开出的薪酬很丰厚哦,怎么样?”
提到蒋小夏,迟舟灼肯接话了,嗓音淡淡的:“他最近不接。”
“为什么?你将她藏起来了?”汪芯水眯了眯眼睛,“说起来,我的睡衣主题原定一男一女两个模特,现在男模特那一趴还没拍呢,好为难啊……”
汪芯水话音一顿:“要不,你把你家江祈夏介绍给我?”
迟舟灼缓缓转向汪芯水,看了她两秒:“你知道了。”
“不是我知道了,是你压根就没藏。”汪芯水笑道,“你把小夏截胡了,可是却又带另一个男生去参加酒会,还给他推荐设计项目,他们两个长得也很像……我很难猜不到啊。”
汪芯水说着,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难怪呢,难怪你一开始那么抗拒小夏和小川接触,也难怪小夏总要单独更衣室。”
对于汪芯水的敏锐,迟舟灼一点也不感到意外,他的确没有在汪芯水面前掩藏,他道:“先不要告诉小川。”
“我才不掺和你们家里的事,我可谁都没讲。”汪芯水表明立场,但同时也想满足一下自己八卦的欲望,“所以你们是在谈恋爱么?”
汪芯水眼睛太毒了。
能问出这个问题,说明她什么都猜到了。
“可不是我眼睛毒。”汪芯水知道迟舟灼在想什么,解释道,“是最近江氏有意无意的放出消息,说你迟氏集团的迟总包养了个小白脸。”
“小白脸受宠,脾气娇纵,在酒会上对他大打出手,你呢,为了你家小白脸一个劲找他麻烦,他想向你求饶,找你和你家小白脸道歉,又被保安赶走了。”
“反正把自己说得非常可怜。”
有江氏推波助澜,关于迟舟灼包养小白脸的传言愈传愈广,不过也仅限于传言,江剑也只敢口头上争口气,根本不敢闹大。
总有人想八卦,但见了迟舟灼,一点声音也发不出,酒会也有不少人想问,来来回回瞥迟舟灼,却没有人开口。
真正敢直接开口问迟舟灼的,只有汪芯水一个人。
“这件事,我知道。”迟舟灼说道。
“你知道?”汪芯水问道,“我看那江剑没安好心,你不打算处理他?”
迟舟灼没有回答。
想要处理江剑是一件十分容易的事情。
可……江祈夏并没有因此向他求助。
不是非要江祈夏开口。
只是江祈夏什么也不告诉他。
不仅仅是江剑这一件事。
迟舟灼觉得自己实在过于迟钝了。
直到最近一段时间,迟舟灼才忽然发现,江祈夏似乎从来没有在他面前表现出一点不开心的情绪。
他在自己身上画了一道分割线。
一半负面情绪全部压在自己身上,一半所有正向情绪反馈给迟舟灼。
分隔清晰,泾渭分明。
这道分割线,也将迟舟灼隔绝在外。
迟舟灼沉默太久,汪芯水看明白了:“你真的很喜欢他。”
她沉默片刻,还是决定提醒道:“但如果你们继续保持这种关系,你会抓不住他。”
汪芯水见过太多人了,她的心思远比先前几乎是断情绝爱的迟舟灼要细腻得多。
从她和“蒋小夏”的相处,她知道,江祈夏是个十分优秀的人。
不仅仅是他的外貌条件和业务水平。
他的学习能力、抗压能力、适应能力、交际能力都会支撑他走得又快又远。
她都有些想花时间在江祈夏身上投资。
虽然汪芯水并不知道为什么江祈夏会和迟舟灼发展为包养关系。
但她是能看出来的,现在的江祈夏只是还没毕业的大学生,可以后,江祈夏会遇到越来越多事,会接触越来越多人,他会站得更高,眼界会更加开阔,来自迟舟灼的金钱根本无法继续拴住他。
迟舟灼没有说话,而是起身,站在阳台。
酒会大厅明亮热闹,却闷热之际。
迟舟灼在清凉晚风中深深吸气。
他知道汪芯水说的是对的。
他拴不住江祈夏。
汪芯水能看出来,他日日夜夜和江祈夏相处,自然也能看出来。
最近的江祈夏很开心。
可他好像又没有那么开心,他只是将负面情绪强行遗忘,只允许自己保持开心的情绪。
迟舟灼又想起那天江剑在江祈夏面前说的话。
“你不过就是被人喜欢两天而已,现在得意,以后呢?”
“你又能护住他多久?这种事情我见太多了,你对他的喜欢,不值钱。”
江祈夏表面看起来十分不愉快,那心底里呢?
他是怎么想的?
他也认为他们的关系是短暂的么?
所以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江祈夏现在认为他们是什么关系?
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
手机震动,江祈夏在这时候发消息发来了。
【小骗子:老公~!】
【小骗子:还在酒会吗?】
【小骗子:我也还在外面哦。】
【小骗子:[视频]】
【小骗子:报备!】
江祈夏的消息,正好是上一条的一小时,不多不少。
不论他是否回复,江祈夏总会在下一个小时准时出现。
不知道为什么,迟舟灼忽然有点烦躁。
不是因为江祈夏烦躁,是恼自己。
他实在太迟钝了。
为什么直到最近才意识到这些问题?
幸好他已经意识到。
一切都还来得及。
-
给迟舟灼发消息时,江祈夏已经赶到医院。
“怪我,昨天小秋打来视频,我有事没接到,等再打回去时就打不通了。”肖洁(小姨)有些懊恼,“我以为她在上课呢,没多想,可是这都两天了,你看。”
肖洁滑动清一溜未接通话:“我已经打过去几十通,就算睡着了也总该被我震醒了吧!没事情的时候总该给我回过来一条吧?”
“你说她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这异国他乡的,你看我这也不知道该找谁,只能联系你了。”
“您不要着急。”江祈夏安抚肖洁的情绪,“小秋这么大个人呢,不会出事,我想想……小秋和她同学最近喜欢个小模特,会翻进来逛小红薯,我关注了她们的账号,我去私信一下看看。”
江祈夏找到祈秋海外同学的红薯账号,戳进私聊,询问江祈秋的情况。
对面竟是秒回,回的竟还是中文,不过充满机翻味道。
【安格利亚:你是祈秋那个超级帅的哥哥吗?】
【安格利亚:不知道,她请假了,在昨天。】
【安格利亚:接了个电话之后,她看起来很沮丧。】
【安格利亚:我会帮你们联系她,如果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们。】
【安格利亚:你这么关心祈秋,我也很替她开心。】
江祈夏长舒一口气。
虽然不知道江祈秋怎么回事,但是能请假,至少说明是安全的。
江祈夏将私聊内容转达给肖洁,安抚道:“她应该是遇到了什么事,我会想办法联系到小秋的,您放心吧。”
-
此时此刻的江祈秋心情并不算太美好。
她临时定了机票,只带了一套换洗衣服便回了国。
行程实在太临时,她没有订到直达航班,选择了中间经停夏威夷那班,整个行程花了二十六小时。
她不喜欢坐飞机。
起飞和降落的感觉让她头昏脑涨,睡也睡不着,飞机餐也不好吃,江祈秋十分疲惫的下了飞机。
——就在昨天,她接到了江剑的电话。
她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和江剑联系,她总是联系不上江剑,最近得知江剑的消息还是在新闻上。
江剑和他的公司最近都不太好。
可昨天江剑给她打了电话。
江剑的语气很疲惫。
“爸爸最近情况不好。”
“你哥和另一个男人搞在一起,我劝了他很多次,可他一点也不听我劝告。”
“他被包养了。”
“他竟然因为我劝阻他,来让他的金主爸爸来折腾我。”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们之间的关系怎么会变成这样了?”
“你妈妈生病他也不曾管过,只顾自己享乐,你知道么,他竟然买了一对一百二十万的袖扣。”
江剑将江祈夏近期照片发给了江祈秋。
浑身上下都是奢侈品,还和另一个男人搂搂抱抱。
“你妈妈因此住进医院了,你还不知道这件事吧?我想也是,祈夏应该不敢告诉你这件事。”
“你不用担心,这些事爸爸会处理好的。”
江剑最后甚至还宽慰了她。
挂断电话,江祈秋只觉得太阳穴突突跳跃。
之前她便发现不对劲了。
肖纯总是联系不到,江祈夏也神神秘秘看起来很忙的样子,小姨和舅舅总是在打配合,他们似乎合力瞒着她什么事。
从前发现的点点异样在此刻被江剑这一通连在了一起。
江祈秋毫不犹豫订了机票,一路都十分焦躁。
她不相信她哥哥会是这个样子。
可她又想不出他们的父亲要污蔑江祈夏的理由。
她只能亲眼来看看。
她离江祈夏、离肖纯、离江剑都太远太远了。
江祈秋烦躁又疲惫的下了飞机,跟着其他乘客们一起抵达到达厅。
乘客们被前来接机的亲属接走,江祈秋独自一人站在出口,竟是不知道要去哪里。
她已经离开这片土地太久了,此次回来又是一时冲动,并没有做任何计划。
这里的变化太大了。
江祈秋叹了口气,关闭了飞行模式。
被飞行模式挡住的消息都跳了出来。
有来自肖洁的,无数条未接通话。
【肖洁:小秋,你别吓小姨啊】
【肖洁:快接电话吧】
【肖洁: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
【肖洁:小秋?!】
有来自江祈夏的。
【哥:小秋,怎么了,是遇到什么事了?】
【哥:有事情可以和哥哥说,哥哥都会帮你解决好的。】
【哥:一会给我回个电话吧,好吗?】
有来自朋友的。
【安格利亚:秋,你去哪里了?】
【安格利亚:你的哥哥很担心你。】
【安格利亚:你看起来不太好,需要我的帮助么?】
江祈秋决定先去找肖洁。
“是小秋!”医院里,肖洁惊喜的看到来电显示,骤然长舒一口气,“小秋打电话来了,我先接一下啊!”
肖洁接起江祈秋电话,焦急神情总算褪去,江祈夏也放下心来。
他拿出手机,上一个小时的消息迟舟灼没有回。
现在又是新的一个小时。
【小骗子:在干嘛呀?】
【小骗子:很忙吗?你都没有回我。】
【小骗子:我收拾收拾也准备回去咯】
【小骗子:家里等你。】
消息刚发出去,下一秒,迟舟灼的视频就打了过来。
画面晃动,迟舟灼看起来是在车里。
“酒会结束了?”江祈夏问。
“你在哪?”迟舟灼喝了一点酒,嗓音又低又沉。
“我?”江祈夏并不想让迟舟灼知道他在医院里,想了想,报了医院附近公园的位置,“怎么啦?”
“我来找你。”迟舟灼说完这三个字,便挂断了视频。
江祈夏对着被挂断的屏幕有些茫然。
诶?
迟舟灼今晚怎么了?
语气听着怪怪的?
等来了再看看情况吧,迟舟灼来接他还可以省一笔打车费。
天已经完全黑了,医院附近晚上人不算多,现在天气冷,会出来遛弯的就更少了。
江祈夏找了个路灯,路灯是比较明显的坐标,能让迟舟灼第一时间找到他。
他在路灯下面,路灯拉出很长的影子。
夜晚过分寂静,风也冷,昼夜温差太大了,江祈夏这一身白天觉得正好,可晚风一吹,实在是有些冷,他哈着热气,试图给自己暖一暖手。
原以为迟舟灼从酒会赶来医院会花挺长时间,可是很快,一件外套忽的被披上他肩膀,带着温热体温和熟悉的味道。
是迟舟灼。
江祈夏一点点放松后背,转身仰起头,眼眸弯弯:“你来啦。”
迟舟灼身上带了一点酒味,不浓,他应该是想要盖去身上酒会沾染的味道,衣服上喷了男士香水,清清淡淡的,很好闻。
“你的车呢?司机开走啦?”
迟舟灼见到江祈夏,一句话没说,直接低头吻住了他。
带着酒味的吻侵袭过来,卷着他的舌头,过分霸道,过分猛烈了。
江祈夏不知道迟舟灼怎么了,此刻的迟舟灼吻起来真的很凶,他明明早已经适应了和迟舟灼亲吻,此刻却又被亲得腿软,他尝试推开迟舟灼,但是没有成功。
迟舟灼紧紧搂住他,嘴唇和嘴唇之间毫无缝隙,吐息与吐息交缠,滚烫炙热得仿佛要烧起来,紧密得、亲密得、用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直到后面实在没顺过来气,迟舟灼才终于是舍得放开一点。
也只是刚好能够呼吸的距离而已。
江祈夏猛地吸进去一大口空气,冰凉的空气沾上湿润的嘴唇,有些疼痛。
嘴唇好像有些肿了。
“你怎么了呀?”江祈夏实在好奇道。
迟舟灼真的亲的好凶啊。
迟舟灼静静看向江祈夏,拇指在他唇间摩挲,抹去唇珠上的水光:“你为什么每小时找我一次?”
江祈夏被迟舟灼问茫然了,眨了眨眼睛:“找你还不好呀?太频繁了?那我稍微减少一点频率?”
迟舟灼:“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今天好奇怪。”江祈夏没有搞懂迟舟灼,酒精真是神奇,能让迟舟灼也变得没有逻辑。
江祈夏问:“是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吗?”
江祈夏盘了一下今天一整天和迟舟灼的相处。
有吗?
应该没有吧?
他们今天一醒来就各自出门了,一整天都没碰上面。
难道是今天发的消息戳到迟舟灼了?
不应该呀?
他今天发的内容都很日常呢。
江祈夏仰头迟舟灼唇角亲吻:“你可以和我说的,老公。”
迟舟灼依旧没有开口。
就是这种感觉。
迟舟灼以前并没有多想,可当他意识到这件事之后,他便愈发觉得,江祈夏在配合他。
江祈夏在迁就他。
江祈夏从来没说过不开心,从来没有说过不喜欢,也从来没有说过不愿意。
是这样的么?
他们之间一直都是这样相处的吗?
他们应该这样相处吗?
不对。
不能够这样。
迟舟灼心中涌上浓烈的不安情绪。
所以怎样才是对的?
他拉住江祈夏,江祈夏以为迟舟灼又想亲吻,便主动吻了上去。
这一次的亲吻比刚刚还要更加激烈。
或许是内心过于不安,迟舟灼本能的想要找到一点能够抓得住握得牢的事物,他的面前只有江祈夏。
于是他紧紧抱住江祈夏,后退,不停后退,将他抵在树干上,用力亲吻。
这里很黑,路灯也照不到,视线阴暗,五感便会清晰,江祈夏忽然要推开迟舟灼。
迟舟灼吻得他站不住了。
“回去再弄吧,回去……唔……”
迟舟灼紧紧盯着江祈夏的眼睛,江祈夏腿在颤,被亲软了,眼角有一点泪光,表情被亲得乱七八糟的。
半晌,迟舟灼才结束这个吻,江祈夏伏在迟舟灼肩上,胸腔剧烈起伏。
迟舟灼今天到底怎么了?
江祈夏想问的,可他被亲得说不出话,好不容易找回声音,正想开口,身后却忽然传来了重物落地的声音。
他回过头,浑身一颤,骤然愣住了。
是江祈秋。
江祈秋出现在不远处小路之中,震惊的看着前面两个人,她已经提不动行李,随身包丢落在地面之上。
她捂着唇,声音颤抖。
“……哥?”
==作者有话说:==
来咯~妹妹是好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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