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川已经完全愣住了, 他像是被摁下暂停键,一动不动,眼睛一眨不眨,诧异至极的看着眼前的景象。
隔着一道窄窄的门缝, 他看到蒋小夏在颤抖, 长发披落,声音断断续续颤颤巍巍, 露出十分害怕的神情, 而在和他对上眼神那一刻,眼里的害怕瞬间变得浓稠。
江祈夏用力推迟舟灼。
迟舟灼的角度看不到门外, 但江祈夏反应过于激烈了, 迟舟灼大概能猜出是出了什么意外情况, 可在他反应过来之前, 迟川已经推开门闯了进来,用力攥住江祈夏的手,愤怒的抬起头。
迟舟灼:“。”
迟川原本想直接拉走江祈夏, 迟舟灼提前预判到了他的动作,就在迟川转身要走的瞬间拉住了江祈夏另一只手。
江祈夏就这样被一人攥住一边手,被夹在父子俩不悦的目光之间。
他……他现在的状态很不好。
他还穿着裙子, 还不是一开始去参加派对的那一条, 迟舟灼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的, 一回到房间就从衣柜里掏出了小短裙,这一会功夫已经换装游戏似的给他换了好几套。
此时此刻,他没有穿内裤。
还、还用了小玩具。
迟川来得太突然, 根本没来得及取出来!
他就顶着这幅姿态被两个人攥住手, 江祈夏的脑子也已经宕机了,只能努力靠紧膝盖, 手足无措的看向迟舟灼和迟川。
迟川显然没有发现江祈夏(蒋小夏)的异状,怒目直视迟舟灼,语气愤怒:“你之前一直不让我和小夏继续接触,就是因为这个?!因为你也想得到她?!”
“……”迟舟灼压下翻腾而起的情绪,“你看清楚现在的情况。”
迟川完全克制不住心中的愤怒:“我看清楚?你还要我看什么?!我看得还不够清楚么?!”
“爸?你在干什么?你就是这样对我和小夏?这就是你不赞同我们的理由?这就是我们不合适的理由?!你就合适吗?!”
说话间,江祈夏又抖了一下。
小玩具哪里会知道现在的情形,只会按照程序设定不停运作。
尾椎骨一阵发麻,江祈夏险些没克制自己的声音,他只能死死咬住唇,眉心蹙起,双眸也紧紧蹙起。
迟川将这一表情理解为了害怕,他太难受了。
他想和小夏好好聊聊,没想到进来看到的却是这样一副场景,难怪王特助刚刚一直拦着他不让他进房子里。
多好笑啊?!
他看到了多可笑的画面啊?!
他爸在对他曾经喜欢过的女孩做什么啊?!
迟川的大脑已经被愤怒填充,他实在没办法继续和迟舟灼交谈,脱下外套盖在江祈夏肩膀上,强硬的将他带出房间。
江祈夏没有力气挣开迟川,他现在身上软得没有力气,身后的东西时不时刺激着他,让他是气也不敢喘,话也不敢大声说,他全身上下所有力气都用来支撑自己不发出奇怪的声音。
迟川第一次来这套房子,怒气冲冲走了片刻,找不到合适的房间,他索性将江祈夏带到了书房,反锁房门。
江祈夏低着头倚在墙角,缓缓蹲下,双手紧紧抱着肩膀,浑身上下都在颤抖。
迟川难受极了。
他蹲在江祈夏身前:“小夏,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爸他这样……我……我以前一直都没有看出来,你为什么在这里?是他逼你的吗?”
江祈夏捂住嘴,疯狂摇头。
不是啊!!
好儿子!
不要乱脑补!
“你想哭就哭出来吧,都怪我。”迟川很自责,“我以为我爸他……他怎么能这样做啊……”
他明明有江祈夏了啊!
他明明是弯的啊!
为什么还要这样对小夏!!
“你不要害怕,你都可以告诉我,我一定会帮你!!”
没有!别乱想!
江祈夏说不出话,更用力的捂住嘴。
迟川感觉小夏的状态怪怪的,抖个不停,又不说一句话。
“你怎么了?”
他轻轻碰了碰蒋小夏的肩膀,并没有用力,蒋小夏却整个人往后仰去,反而抖得更厉害了。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一个令他更加惊诧的想法从脑中蹦出。
“你不会……”迟川靠近江祈夏,越来越近,仔仔细细端详他。
江祈夏也好慌张,双手更加用力,不允许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不停往后缩,可他已经在角落,整个后背都已经贴上冰冷的墙角,他只能将膝盖紧紧靠在一起。
——他不想这种羞耻的事情被迟川发现!!
可他真的要忍不住了。
他只觉得自己的尾椎不停在跳动,那种令他无法反抗、令他浑身发软的感觉近乎要充斥全身上下,连呼吸都要变得断断续续。
“你……不会被我爸下药了吧?”
“咔嚓。”
迟川话音落下瞬间,紧锁的房门被打开了。
迟舟灼找到了书房的钥匙。
来自门外的灯光溢了进来,江祈夏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推开迟川,朝迟舟灼所在的方向跑去,整个人往他身上扑。
太用力了,迟舟灼也显然没有意识到江祈夏此刻的反应会如此剧烈,没做任何准备的接住江祈夏,整个人一块被撞倒在地。
迟舟灼也感受到江祈夏的不对劲。
他太了解江祈夏的身体了,也太清楚这种不对劲产生的原因。
他搂住江祈夏的腰,掌心在腰窝上轻轻拍了拍。
这是一种暗示。
江祈夏接收到了迟舟灼的暗示。
他彻底忍不住,一直压抑的声音也再也憋不住,细细碎碎的哭腔从喉咙中溢了出来,他的腰肢用力扭动着,恨不得将自己整个人都贴在迟舟灼身上。
他在咬迟舟灼的耳垂,在亲吻他的脖颈,在哭,在颤抖,双手却又紧紧搂着迟舟灼,一刻也不肯放开。
他像是一滩柔软的水,最后后背肉眼可见的一抖,一阵急促又抑制不住的声音,江祈夏整个人都软在了迟舟灼身上。
“别怕,没事。”迟舟灼轻声安抚他,一手抚摸他的头发,另一手伸手进入裙摆之中。
寂静无声又带着深夜寒意的书房中,迟川听到极轻、却又极其明显的、黏腻至极的声音。
裙摆起伏,江祈夏已经没有任何要阻止迟舟灼动作的想法,刚刚已经很丢脸了。
很快,迟舟灼像是取出了什么东西,迟川没有看清。
他只看到蒋小夏像是卸去了枷锁,浑身上下都放松了下来,脱力的趴在迟舟灼身上,不肯抬起头。
迟川彻底呆住了。
江祈夏也不想再挣扎,没脸见人。
他将整张脸都埋在迟舟灼肩上,身前湿淋淋一片,身后也洇出水渍,难受。
迟舟灼将江祈夏横腰抱起,淡淡看向迟川:“看够了?”
迟川已经完全不会说话了。
他的视线愣愣固定在迟舟灼身上,嘴唇颤抖,开合数次,舌头打结得说不出一句话,浑身上下的肌肉也都僵硬至极,做不出一点反应,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蒋小夏被迟舟灼抱走。
蒋小夏?
不对,不对!
不是小夏?
刚刚……他听到的,明明是男声啊?!
这声音,是从小夏喉咙里发出来的?!
迟川惊呆得缓不过神来,一动不动愣在原地,江祈夏也不想抬头。
他被迟舟灼抱去浴室清理,全程低着头沉默不言,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腿抬起来点。”迟舟灼这么说,江祈夏就这么抬,不想挣扎也不想思考,俨然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对不起。”迟舟灼抚起温水,低声说,“我不知道小川会来。”
他小心翼翼的帮江祈夏做清理,又替他擦去身上的水,换上被烘得干净温软的衣服,轻轻亲吻他的额心:“不用担心,我会去和他说清楚。”
-
迟川依旧待在书房之中。
他还是没有反应过来。
到底什么情况?
为什么小夏会发出男声?
怎么会这样?
今晚的冲击对他来说实在太大了。
迟川的视线呆呆的定格在迟舟灼抱着江祈夏离开的方向,直到迟舟灼再次推开书房的门,给他倒了一杯温水。
“喝点水。”迟舟灼说。
“哦。”迟舟灼仰头,直接将一整杯水喝得一滴不剩。
可他依旧觉得口干舌燥,大脑没有清醒半分。
“小夏,他是男的。”迟舟灼简洁直白道。
迟川浑身僵硬,木讷的抬起头,表情已经从愤怒,到震惊,再到此刻的茫然。
迟川:“?”
“你认识,小夏,就是祈夏。”迟舟灼又放出一颗重磅炸弹。
迟川的嘴巴一点点张大。
这是震惊之中的下意识动作,他甚至觉得自己的颞下颌关节在嘎吱作响。
迟川保持这个震惊的表情呆了许久,终于找回声音,愣愣问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从什么时候知道蒋小夏就是江祈夏的?
“从一开始。”
迟川又努力消化了一会:“可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迟川想起蒋小夏,不,他想起江祈夏和他坦白的那一天。
那天,小夏还是那样漂亮,可他又那样难过。
他说他曾经误会他,说他是故意接近他的,说他的生活中遇到了困难,需要钱,他还说……他已经有解决的方法了……
是什么方法?
是因为他爸?
是因为迟舟灼要帮他?
这么帮的?
诧异过后,迟川又有些生气:“你觉得耍我很好玩?!”
“一开始是怕你伤心。”迟舟灼如实回答。
“后来呢?”迟川追问。
“后来是不想。”迟舟灼说。
他当然不想。
他看到江祈夏和迟川呆在一块就浑身难受。
迟川和他的性向是一样的。
以前的迟川或许听不出迟舟灼的言外之意,但现在认清自己性取向的迟川听出来了,他简洁直白道:“你怕我知道小夏是男的,更喜欢他了?”
迟舟灼沉默片刻:“不排除这种可能。”
就算这样,迟川也还是完全不能理解:“所以这就是你们都不说,都不告诉我的理由?!”
“这只是我的理由。”
迟川依旧无法理解:“小夏……江祈夏呢?他有什么理由?!”
迟舟灼抬起眼睛,看向迟川,眼神里有着很淡很淡的不甘。
在江祈夏面前,他会无法克制的放大这种不甘。
他也不想在迟川面前掩饰:“他没有想过我们会有以后。”
迟川一怔:“什么意思?”
迟舟灼并没有立马回答迟川的问题,他只道:“我希望等你情绪冷静一些再和你继续聊这个话题。”
这句话彻底点燃起迟川的怒火:“冷静?爸?!你要我怎么冷静?!”
冷静?
他都没有办法再继续和迟舟灼呼吸同一片空气。
迟川站起身,拉开房门,只见江祈夏站在门外,他已经换回男装了,看到迟川,手足无措的抬起头:“迟哥……”
“你不要拦我。”迟川在江祈夏面前尽量克制住自己的语气,“我不想对你发脾气。”
江祈夏拉住他。
掌心是热的,手指也软乎乎的,和从前小夏触碰他的感觉一模一样:“你别走,外面没有地方呆,这里离酒店很远,我们好好说清楚吧,是我错了。”
江祈夏的语气带着哀求。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瞒着他,江祈夏也有份,可迟川就是对江祈夏生不起气来。
即使如此,他也不打算因为江祈夏的话留下来。
他还不如和王特助一起挤在车里对付一晚。
“你放手。”迟川说。
江祈夏摇头。
迟川深吸一口气,狠了狠心,抬起手甩开江祈夏,扭头就要走。
江祈夏又跑到迟川面前,拦住了他:“你留下来,迟哥,我走。”
“我不希望因为我的事让你们父子之间产生隔夜情绪,今晚我走,等你情绪好一点,我再来找你聊,好么?”
江祈夏语调温软,眼神十分认真,迟川并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回应他。
身后,迟舟灼也走出书房,他似乎要开口说些什么,江祈夏先道:“我去找我妈妈,你们今晚好好聊清楚,明天我再和迟哥说说,可以吗?”
迟舟灼轻叹一口气,搂住江祈夏的肩膀,脸颊贴着他太阳穴,低声道:“让王特助送你去,我明天去接你。”
江祈夏点点头,叮嘱:“你……好好说,不要发脾气,也不要冷战。”
王特助早已等在门外,听到里面的动静,恰到好处的拉开门,带走了江祈夏。
车辆驶离,本就安静得街道又恢复寂静。
迟舟灼转过身,看向迟川:“现在你愿意和我好好聊聊了?”
-
医院中。
肖纯今天悄悄熬了个夜。
也不算熬夜,今天睡得早,这个点醒来了就再睡不着,肖纯索性追了会剧,正看着呢,病房门忽然被人打开,江祈夏进来了。
肖纯藏好手机:“宝贝,你怎么来啦?”
江祈夏没有回答,他看起来很低落,一声不吭的在病床旁支起陪护折叠床。
“怎么啦?”肖纯注意到江祈夏的不对劲,猜测道,“今晚和小秋去玩得不开心?”
江祈夏摇摇头。
“你们吵架啦?”
江祈夏又摇摇头。
“还是……你和迟舟灼吵架啦?”肖纯问道。
江祈夏叹了一口气:“没有的。”
“那我的宝贝怎么啦?”肖纯捧起江祈夏的脸颊,轻声安抚道,“看起来这么难过,你今晚还喝酒了哦。”
“我……”江祈夏不知道应该怎么和肖纯解释,想了想,简单说道,“我以前干了一件坏事,被当事人抓包了。”
“坏事?”肖纯一下来了兴趣,盘起腿认真问道,“是什么是什么?说给妈妈听听?”
“我……我说不出口。”
“和迟舟灼有关?”肖纯猜。
江祈夏沉默:“算是吧。”
和迟川有关约等于和迟舟灼有关……吧。
“你以前怎么想的呢?”
“我……那时候没想过会有以后啊……”
肖纯又轻轻抚摸江祈夏的头发:“那……做这件事是因为妈妈吗?”
江祈夏张了张嘴。
他倒是没有想到肖纯会问出这个问题,也并不知道怎么回答肖纯。
一开始接近迟川的确是为了钱。
可他需要钱,是因为江剑拒绝给肖纯继续治疗,断供了江祈秋,还因为不想让他赚到钱彻底堵死他的路,逼得他不得不剑走偏锋想一些其他办法。
所以这个责任不能推给肖纯。
一切的源头明明是江剑才对。
“我知道啦。”肖纯抱住江祈夏,“我知道我的宝贝都是为了妈妈,那有什么事妈妈都会帮你兜着,今晚先好好休息,明天再好好和妈妈说,好吗?”
江祈夏倚在肖纯怀里,肖纯拍着他的后背,像是安慰小孩子一样安慰他:“没有关系的,现在有妈妈在呀。”
另一边,迟川的脸色总算好了一些,但并没有好多少,依旧是一脸怒意,只是那愤怒不再像之前那般尖锐。
他坐在沙发上:“爸,你到底要和我聊什么?我们现在还有什么好聊的么?”
“我很喜欢他。”迟舟灼也不和迟川绕弯子,“一开始就喜欢,在第一次见到他,不管男装女装,在你发现你自己弯了之前,我都很喜欢他。”
迟川:“……”
迟川没有见过他爸一下子说出这么多话,还是“喜欢”这种非常肉麻的话。
他原本以为他爸和这两个字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不知道应该做出什么反应。
要恭喜么?
可他现在还是很生气。
迟舟灼并没有等待迟川的回答,他只是在问:“如果没有林施,知道这件事后,你会放手吗?”
这问题实在有些尖锐了。
“你怎么知道?”
他和林施的事,他根本没有往外讲。
“很明显。”迟舟灼回答。
迟川沉默片刻:“……哪有什么如果。”
“嗯。”迟舟灼,“没有如果,那你完全没有必要纠结过去的事。”
迟川有一瞬间觉得迟舟灼说得有些道理,他缓了会,又本能的觉得不大对劲,好像被迟舟灼绕进去了。
“重点是如果?是过去的事?!”迟川指出,“重点是你们没告诉我!你们瞒着我!你明明知道我以前很喜欢小夏!!”
“你单恋,谢谢。”迟舟灼也不留面子的戳穿,“你们根本没有在一起。”
迟川:“……”
迟川张嘴,又合上,又张嘴,愣是没想到该怎么反驳,最后选择竖起大拇指。
彳亍。
他哪里说得过他爸!!
眼见迟舟灼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迟舟灼认真看向迟舟灼,语气严肃道:“你可以生我的气,你也可以赶我走,或是自己走,但你不能和小夏生气,今晚他离开的事,不能够再发生。”
“小夏他……之前一直过得很辛苦。”
“你好好冷静冷静。”
迟舟灼回了房间。
今晚和迟川说太多不会带来太好的效果。
——准确的说,不应该由他来说。
迟川现在在责备他,在怪他,那也会连带到去责备江祈夏。
至少等迟川情绪更加稳定一些再说。
或喆是,找个彻彻底底的局外人来同他谈话。
迟川独自一人坐在客厅中。
今晚过得实在太奇幻。
他明明只是因为和林施吵架了,想来找迟舟灼好好聊聊,他也想找蒋小夏谈谈心,他想找他们两个来说说心事。
可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或许他当时就应该听王特助的话,不要再往里走,只要他不捅破这层窗户纸,他们几个之间依旧会保持着之前的和谐。
迟川手肘撑在膝盖上,将脸埋在掌心之中,用力搓了好几下。
身旁的沙发陷下去一点,有人坐在迟川身边。
不是迟舟灼。
也不是江祈夏。
是王特助。
这事吧,是他捅的。
如果不是他将房子地址和密码告诉给迟川,也不会捅出这么个篓子,为了迟总家庭关系和谐,(也为了他的工资),他总得稍微挽回一下。
王特助给迟川带了瓶酒来。
不是什么多名贵的酒,是他刚刚将江祈夏送去医院后去便利店买的易拉罐啤酒,刚从冰箱里拿出来不久,还冒着冷气。
“我应该听你的。”迟川没抬头,但他知道身边是王特助。
“如果可以,你现在也可以听我说说。”王特助拉开易拉罐拉环,小麦发酵的香气溢了出来,他将啤酒推到迟川面前。
“谢谢。”迟川没有拒绝王特助的酒,仰头喝了一大口,“你想说什么?”
“是这样的,工作关系,我知道关于祈夏少爷的一些事情,我想,由我来告诉你,或许你能听进去更多一些。”
迟川一愣,放下啤酒:“到底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王特助一幅汇报工作的认真神情,“祈夏少爷和迟总不愿意说,或许是因为这些事牵扯到祈夏少爷的家事。”
迟川听得很认真。
“祈夏少爷,他……他的父亲是江剑,您应该认识,那个江氏集团的江剑。”
“听过。”迟川说,“不太熟。”
“嗯……他的父母离婚了,母亲肖纯生了重病,但是江剑不愿意出钱给肖纯治病,还断供了妹妹。”
“那会肖纯病得非常严重,如果不继续治疗,就只能尽早准备后事。”
“那时候,他应该需要非常多钱吧。”
“祈夏少爷曾经挣扎过的,他在努力赚钱,可江剑又堵死了他能够正常挣钱的路子,让他只能做一些简单的兼职。”
迟川恍然。
难怪以前见到江祈夏,不是在兼职,就是在去兼职的路上。
“他当时,是走投无路了。”
迟川沉默。
所以那时候江祈夏才会成为蒋小夏,所以他才会去接近他,因为他需要钱。
因为他已经没有别的办法。
“当然,我想我没有立场劝你不要生气。”王特助说,“但是迟总叫你不要生祈夏少爷的气,我只是想将理由告诉你一下。”
“他……是个很好的人,我希望你们能够心平气和的聊这件事。”
迟川久久没有开口。
但他的表情已经缓和太多了。
王特助目光跃过迟川,楼梯上,迟舟灼微微抬起下颌。
王特助立马明白了迟舟灼的意思,拍了拍迟川的肩膀:“困不困,我带你去个地方吧。”
王特助带迟川去了医院。
医院并不算远,王特助没有喝酒,开车十五分钟左右就到了。
他带迟川来到肖纯的病房前。
他们并没有进去,只是隔着玻璃远远望向里面。
病房中,江祈夏趴在肖纯床边,不知道在和肖纯说着什么,但他脸上的表情十分难受。
肖纯温柔的抚摸他的头发。
病房里的肖纯虽然身着病号服,但是是十分温柔且漂亮的女人,眼角眉梢都泛着令人移不开眼的热情。
“你别看她现在这样,已经好很多了。”王特助叫来护士,表明身份之后,要来了肖纯一开始的病例报告,递给迟川,“她刚来的时候,真的太瘦太虚弱了。”
迟川认真看着病例上的情况图片,紧紧抿起嘴。
有些专业名词他看不懂,但是图片上的肖纯,和现在的肖纯,根本不像同一个人。
那时候的肖纯正在遭受怎样的病痛?
那时候的江祈夏又是怎么撑过来的?
病房中,江祈夏似有所感,抬起头来。
他看到了在病房外的迟川,很是惊讶,眼睛微微瞪大。
“怎么了?”肖纯问。
“我朋友来了!”江祈夏太惊喜了。
肖纯笑:“干了坏事的当事人?”
“妈,我想出去和他聊聊。”江祈夏站起身。
“快去吧。”肖纯鼓励道。
病房门外,迟川也看到了江祈夏,他放下病例,同江祈夏对上视线,不知道应该摆出一副什么表情。
王特助捏了捏他的肩膀:“别想了,找个地方好好聊聊吧,我去给你们买点喝的。”
王特助走了,江祈夏在此刻拉开病房,小跑来到迟川面前,眼角弯弯:“迟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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