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舟灼：“……”
迟川并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偏头看向迟舟灼：“怎么了爸？”
“……”迟舟灼深吸一口气，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你来干什么？”
“我？当然是来找小夏道歉的啊？昨天都怪林施，好像有点吓到小夏了, 而且我都来医院了, 居然没有进来打招呼，不太礼貌。”迟川道, “不过现在是怎么了？氛围好像……很奇怪？爸, 你没被喜欢么？这很正常啊，你年纪确实挺大的。”
肖纯皮笑肉不笑的看江祈夏：“这位儿子年纪好像和你差不多大呢？又是哪位小伙子啊？”
江祈夏：“……”
“不是不是, 错辈了。”迟川连忙解释, “我一开始是担心他们没有和您说过, 才开口叫阿姨, 现在竟然您已经知道了，我肯定是要改口叫外婆的！”
肖纯硬挤出微笑：“……外婆？”
目光扫射向江祈夏：“我的外孙年纪也挺大呢？这些事你都知道？”
江祈夏：“…………”
江祈夏：“不是，妈, 有误会！”
迟川露出十分阳光爽朗的笑容：“怎么不是！就是啊！小夏一开始就知道！”他的手搭在江祈夏肩上，“您放心，我和小夏肯定处得来！我从不干涉我爸给我找妈！小夏性格也好得很。”
迟川看向迟舟灼, 扬起下巴, 经过一晚上, 迟川已经完全不生气了。
事已至此，更何况江祈夏曾经坦白过对他的“喜欢”只是作为朋友方面的“喜欢”，既然如此, 反正也不一定有结果的事, 他更不需要因为这件事伤害他们一家人的关系。
迟川笑真心道：“爸，你可别忘了, 你和咱妈还是因为我认识的呢，过去你不允许我和小夏在一起，趁我不注意抢走小夏还不告诉我的事我就不和你计较了，昨晚我想了一晚上，已经完全不生气了，今天我来就是想把我的想法告诉你们的。”
肖纯：“？？？？？”
江祈夏：“……”
迟舟灼：“……”
“迟哥！”
“小川。”
“别说了。”迟舟灼，“放下花，你可以走了。”
“啊？”迟川被迟舟灼的话说得有些蒙，氛围虽然有点奇怪吧，但怎么就开始赶人了呢？
“回去吧。”迟舟灼闭上眼睛。
“哦……”迟川还是选择听他爸的话，或许他们现在是有什么事？他放下花，对肖纯挥挥手，“外婆，好好休息，我有空再来看你！”
肖纯：“…………”
江祈夏：“…………”
迟舟灼：“………………”
随着迟川的离开，病房门缓缓关上。
肖纯一记眼刀扫射向面前的江祈夏和迟舟灼，气势倒转，浑身杀气等汇报的成了肖纯。
“解释一下。”
江祈夏好无奈啊，用力抓了把头发：“妈，刚刚来的是迟川，准确来说他们不是父子，是……”
“打住。”肖纯强势打断江祈夏的话，“这是他们的家事，先放放，先说说什么叫‘过去你不允许我和小夏在一起，趁我不注意抢走小夏还不告诉我的事’？”
肖纯眼睛微微眯起：“宝贝，这就是你曾经干过的坏事？”
江祈夏：“……”
他是不是要感谢迟川没有将他穿女装的事情说出来？
江祈夏艰难开口：“妈，是这样，我一开始的确是和迟哥在接触，后来因为……因为……”
“因为我的技术性处理。”迟舟灼接话。
“是，在他的技术性处理之下，就……这样那样了。”
肖纯：“…………”
似乎说了，又似乎什么也没说，但联想到不久前的谈话，迟舟灼说到“开始得很不体面”，肖纯忽然想通了，她的目光又垂直射向迟舟灼，语气忽然变得十分严肃。
“你在强迫我儿子？”
江祈夏大惊，这误会怎么越来越大了，他忙道：“并没有！”
可迟舟灼却点头了，肖纯很敏锐，他本就不打算瞒她：“我不否认。”
“是我选择的。”江祈夏再次解释，“妈，事出有因，不管发生什么都是因为我的选择。”
肖纯一点一点将目光转向江祈夏，短暂的安静后，肖纯竟是没有继续问下去，她用力搓了把脸，直接跳下病床，要往病房外走。
“妈，您要去哪？”江祈夏紧急拽住肖纯。
“我去问问什么时候能进行第三期手术。”肖纯状态已经好多了，可在病床上躺久了，体力还是比没生病时要差太多，江祈夏这样一拉住他，肖纯竟也是挣不开，她不得不停下脚步回过头。
她的眼眶已经红了。
江祈夏慌了：“妈？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我去喊医生！！”
肖纯摇摇头，轻轻拥抱江祈夏：“宝贝，妈妈错过你太多事情了。”
肖纯很瘦，之前体重都轻得可怕，直到最近状态好多了才满满往正常体重的数值发展，可拥抱时还是感觉轻轻飘飘。
江祈夏心疼极了：“妈，先上床吧，我们慢慢聊可以吗？”
肖纯抬起头，同迟舟灼对上视线：“你可以出去一会么？我需要和祈夏聊一聊。”
迟舟灼点头，病房门打开，又再次关上，病房之中重新恢复安静。
午后的阳光远比早晨要温暖许多，寡淡的营养餐孤零零放在小桌板纸上，暖阳似是并没有给病房带来更多能让人浑身舒畅的温度。
肖纯仰起头，轻轻擦拭眼角，片刻后，重新调整好表情，对江祈夏微笑道：“宝贝，你要和妈妈说说么？”
“我……”江祈夏觉得很无力。
他并没有想到今天的见面竟是会发展成这个模样。
有些事，他从来都不想让肖纯知道。
可这些事，他总不可能一直不对肖纯开口。
肖纯很了解他，也很敏锐。
总会从只言片语中读出更多信息。
江祈夏像是下定决心一般深吸一口气。
“我，妈，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是其实那段时间，我真的感觉很开心。”
“以前我经常会梦到江剑，我……很害怕，我害怕他看我的眼神，他好像总是很生气，很不悦，他甚至好像很害怕我成长起来，他不允许我去看你，不允许我和任何可能帮助我的人联系，他拒绝为你支付医疗费用，也断供小秋，他还断了能让我赚到钱的所有方法。”
“所以我才认识了迟哥，认识……他。”
病房外，迟舟灼坐在门口的长凳之上。
他是个喜欢提前完成工作的人，为了见江祈夏的母亲，为了这一天，他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
他知道肖纯对江祈夏很重要，也知道肖纯对江祈夏提出的意见同样极其重要。
他甚至做好了多种预案，预判了多种可能发生的意外情况。
但事情发展实在是让人啼笑皆非。
迟川是来报仇的吧？
迟舟灼闭上眼睛，不让自己去思考江祈夏和肖纯可能谈论的话题，他只需要等待。
三十分钟后，病房门被拉开，江祈夏从病房中走出，一脸茫然的来到迟舟灼面前，手里捏着一张写了字的纸。
“我们走吧？”江祈夏说。
迟舟灼抬起头：“你们聊了什么？”
江祈夏依旧是一副十分茫然的、状态外的神情。
就在刚刚，他相对简短的和肖纯坦白了过去几个月的经历。
当然，还是稍微隐瞒了他穿女装的事。
他发现自己一直很开心。
就连他自己也是才发现，过去几个月，他有多么依赖迟舟灼，或者说，他有多么喜欢迟舟灼。
言语或许能够隐瞒。
可神情和状态不会。
肖纯一直认认真真的看着他。
江祈夏并没有发现，在刚刚那三十分钟，在讲起过去几个月的事情，他脸上洋溢出的是一种多么幸福、多么满足的表情。
肖纯曾经错误的选择、错误的婚姻让本不该承受这一切的江祈夏身陷囹吾，所以，什么样的选择对于江祈夏而言是正确的？
肖纯只用了五分钟就给了自己答案。
江祈夏将手中的纸展示给迟舟灼，依旧没有想明白肖纯到底为什么突然做出这个决定。
江祈夏：“我妈妈刚刚给我写了一份知情同意书，我们可以去申请结婚许可证了。”
迟舟灼：“？”
短暂的疑惑后，是巨大的欣喜。
迟舟灼都没有想过自己的情绪会在如此短暂的瞬间大起大伏。
“你怎么想？”迟舟灼克制住表情。
江祈夏没有立刻回答，缓缓低下头。
攀升到顶峰的喜悦有片刻低落。
迟舟灼知道，江祈夏并没有想好。
他们甚至没有确认关系。
他只是在他情迷意乱时，得到一句早就因酒意被抛到脑后的醉话。
迟舟灼并没有催促江祈夏的回答。
因为一切都没有关系。
这次他们真的有很多时间。
良久，江祈夏缓缓道：“M国虽然开放了同性婚姻，但是领证好像挺麻烦的，要先申请结婚许可证，举行婚礼仪式，然后才可去婚姻登记处领取纸质结婚证。”
“而且M国的结婚证在我们国内没有效力，也不能加学分。”
迟舟灼没有打断江祈夏，他只是很认真的看向他，静静等他说完。
江祈夏调整了几次呼吸，咬住唇角，抬起头望向迟舟灼：“但至少在拥有证件时，我们的婚姻是受法律保护的，我……我……”
曾经“我爱你”一天能说很多遍，可如今想认认真真说点什么，江祈夏竟是有些不知道如何开口，漂亮的嘴唇开开合合数次，终是开口道：“我想和你在一起更久一点。”
心尖像是被什么极其柔软的东西触碰，又痒又胀，控制不住的在胸腔用力跳动，这分明是一次郑重的回答，对过去几个月、对迟舟灼说过的每一句话，可江祈夏却没有得到迟舟灼的答复。
——他被拽进了楼梯间，被抵在墙上。
迟舟灼吻过他的眼睛、鼻梁，吮吸他的嘴唇，轻咬他的唇珠，他们明明不是第一次亲吻，可仍旧吻得热烈又难舍难分。
楼梯间太暗太暗了，呼吸交错，滚烫在呼吸在两人之间没完没了的扩散，直到江祈夏吸不进去气了，喉咙里溢出“咕咕”的声音，那愈发激烈的吻才稍微舒缓片刻。
可也仅仅只是能让他重新喘一口气而已。
迟舟灼吮咬着他，含着他的舌头，一遍又一遍说：“你再说一次。”
“我爱你。”江祈夏的声音黏黏糊糊的。
他从前经常说，可却是近乎逃避、藏在心底不敢多加妄想的我爱你。
现在不是。
以后也不会是。
“昨天爱你，今天爱你，明天也爱你。”
迟舟灼似乎吻得更加用力，江祈夏没法呼吸了，可他想说，所以他的胸口起伏着，每一个字都断断续续。
“我……我不知道我妈妈为什么……突然会给我一张知情同意书，可我……我很开心……”
他要软在迟舟灼的怀里了，那张签了肖纯名字的知情同意一角被捏得皱皱的。
“她的决定推了我一把……我想……不对，我不要再想了。”
那双漂亮的眼睛变得湿润，视线因为生理性泪水变得有些模糊，江祈夏透过一片朦胧认真看向迟舟灼。
他们的视线近乎负距离的在这狭小黑暗的楼梯间交错。
他认真，又郑重的说。
“我很爱你。”
-
那天回去之后，江祈夏没有再下过床。
当晚。
江祈夏趴在床上。
他已经没办法平躺着了，就连大腿都被磨破了皮。
江祈夏来回翻看手中那张A4大小的彩打纸。
M国领证真的很麻烦。
需要提前预约，提前提供例如护照、合法签证、父母的知情同意书等材料，以及具有官方认定的机构的翻译件，然后拿着准备好的材料区申请结婚许可证，并在许可证有效期内举办婚礼，再提交相关资料才能够获得具有当地法律效力的结婚证。
江祈夏看着手中那张有90天有效期的结婚许可证，很茫然，实在是想不通。
他们明明这些天都在运动，疯狂锻炼身体。
迟舟灼到底什么时候抽出时间来准备这些材料的？
而且有效期只有90天。
江祈夏花了点时间搜索有关婚礼的相关帖子或是分享经验。
备婚好像都要很长时间，90天……
“会不会有点太仓促了？”江祈夏问。
迟舟灼收走他手中的结婚许可证，重新放进文件夹中，坐上床，将江祈夏搂进怀里，轻声说：“宝宝，什么都不要想，交给我。”
“一定会让你满意。”
迟舟灼让江祈夏什么也不要想，江祈夏的确不需要再在这方面花费精力。
肖纯的第三期手术在半个月后进行。
一切都十分顺利。
第一期和第二期手术之后，肖纯的身体恢复了很多，第三期手术顺利结束，在经过二十天的住院观察后，教授欣慰道：“你可以不用住在医院了。”
肖纯可以出院了！
可接下来一段时间她还需要继续待在M国，虽然不用住院，但仍需一周一次来复查，确保身体没有出现新的状况。
肖纯搬到了肖洁的公寓，还好当时提前知道了这么个情况，肖洁租的公寓很大，有三室一厅。
出院那天，他们在公寓里开了个派对。
原本这个晚上的计划不是派对。
一开始只有肖洁、肖纯、江祈夏、江祈秋四个人，肖纯吃了太久营养餐，强烈要求肖洁下厨给她开开胃。
肖洁不负所托，当天就采购了食材，准备了川菜和火锅，火锅不是用火锅底料简单煮开，而是肖洁自己研究出汤底配方。
饭桌上摆满了饭菜，饭吃到一半，公寓的门忽然被敲响了。
江祈夏去开的门。
他原本以为是因为他们几个人太兴奋，吵到了邻居，可打开门，发现敲门的是个来自国内的年轻留子。
“你好。”留子举起手中的袋子，“我可以拿这些饮料换你们一口菜么？白人饭太难吃了，我已经瘦了三十斤……你不知道，我刚刚闻到的时候还以为在做梦……”
留子加入了他们的晚饭。
然后，门又被敲响了。
这次是个长得欧美脸的邻居。
“你们好，我住在你们隔壁，我想坐电梯时你应该有见过我。”邻居的目光直勾勾盯向桌上的饭菜和火锅，“我带了零食……火锅的汤，可以让我喝一口么？”
然后，敲门的人越来越多。
每个礼貌求吃的都会自带交换的东西，来的人越来越多，有不少得知消息的留子结伴前来，最后莫名其妙竟是成了一场中餐派对，就连迟川和林施也听到消息，大包小包提了不少吃的喝的一块来玩。
有蛋糕，有中餐，有酒，有美食。
M国的派对似乎是每一个人生活的习惯，甚至有人自带了音响和灯球，人群热闹。
出院的第一天，肖纯参加了一场派对。
出院第一天，她真正的、重新活了过来。
江祈夏也喝了一点酒，醉意上头，整个人晕晕乎乎的。
派对结束，收拾东西时，江祈夏主动将迟舟灼拽进房间。
他们在关了灯的房间中接吻，交换了混着酒精的吻。
喝了酒后五感格外敏锐，江祈夏难得强势的将迟舟灼抵在墙上。
“你想在这里来？”迟舟灼低声问。
江祈夏摇头：“回去……回去来。”
“但你在干什么？”迟舟灼的鼻尖碰着他的鼻尖，呼吸交缠。
“不知道。”江祈夏醉了，“我就想碰碰你，想多和你亲一会。”
门外，肖洁正在收拾客厅。
她还是第一次感受到M国的派对，今晚她也玩得非常开心，她像是投喂小动物一样，往厨房一站，身后已经排了一大串等待她投喂的小鸡仔。
当她收拾到一半时，忽然听到房间中传来了一点动静。
动静不算太大，但出租公寓的门板不厚，并没有为门后传来的动静提供有效遮蔽。
听声音……像是两个男的？
“你好，是有人还没离开吗？”肖洁问道。
或许是太专注了，没听到她的声音。
里面的动静没停，还越来越燥。
肖洁：“……”
派对一起热闹热闹很好，但在别人家里搞基不太礼貌吧？
肖洁对这个越界的行为有些生气，又客气喊了几声，丝毫不得任何回应，干脆直接推开门闯进房间中。
来自客厅的光线随着被猛然推开的房门猝不及防闯了进来。
肖洁脚步一顿。
房间里……房间里……
肖洁瞳孔震颤，忽的发出一声尖叫。
“怎么了！！”肖纯和江祈秋放下手中的事，连忙冲了过来。
只见没有开灯的房间中，迟舟灼搂着江祈夏，在肖洁开门进来那一刻紧急将江祈夏拦在身后，肖洁一脸震惊的看着两人，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
她颤颤巍巍抬起手指：“你们……”
肖纯的指尖颤抖，嗓音也因为过于诧异而颤抖：“你们……祈夏？你……”
肖纯和江祈秋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神里读懂了同样的意思。
握草？！
肖纯：“你没有告诉小洁？！”
江祈秋：“你没有告诉小姨？”
肖纯：“我以为你会说！”
江祈秋：“我以为你会说！”
肖洁又愣愣的转向肖纯和江祈秋：“你们……什么意思？你们都知道？！”
肖纯：“……”
江祈秋：“……”
不仅都知道，好像还都忘了告诉小洁……
“这个事说来话长。”肖纯正要开口解释，江祈夏忽的从迟舟灼身后探出头来。
他本就晕晕乎乎，如今醉意上头，一时间分不清现在什么情况，直接从身后搂住迟舟灼的脖颈，大声宣布：“小姨！他是迟舟灼！是我老公！我们要结婚了！！！”
他又从领口中拎出那枚一直挂在他胸口上的戒指，在肖洁眼前晃了晃：“你见过这个戒指！买给我的！五百万！”
肖洁：“？？！！！！！！”
肖洁：“什么？！”
肖纯长叹一口气，给江祈秋使了个眼色。
江祈秋推着江祈夏离开房间：“哥，你们先回去，哥夫，照顾好我哥。”
然后“砰”的一声，直接将门关上。
迟舟灼：“……”
喝得醉醺醺的江祈夏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是被迟舟灼背回去的。
伊利诺伊州的天气越来越暖和，路上已经渐渐有人穿起了短袖，晚风卷着路边的草木香气拂面而来，轻柔又宁静。
“老公。”后背上，江祈夏搂住迟舟灼的脖颈，忽然在他耳边轻轻唤道。
“你很久没这样叫我。”迟舟灼说。
“现在和以前不一样。”江祈夏笑了一声，“现在的老公不是结婚play！”
“以前你一直认为是在play？”
“是啊是啊。”江祈夏的声音带着醉意，“金主爸爸喜欢什么，我就叫什么。”
“那现在呢？”
“现在啊……”江祈夏趴在迟舟灼肩上，呼吸很烫，一下又一下打在他的脖颈上，“现在……”
他的声音一点也不小，醉意好像剥去了他的害羞与不好意思，他将自己的情绪毫无保留的展露给迟舟灼。
“现在，我爱你！”江祈夏说，“虽然、虽然我不知道是从哪一天开始爱上你的……但是，我爱你！”
迟舟灼托着江祈夏的腿，感受着他呼吸的热气，听他趴在他的身后，在他耳边一次又一次的说“爱你”，直到声音愈发变小，直到平稳绵长的呼吸打在耳畔。
江祈夏睡着了。
安静得街道隐隐能听到蝉鸣，月明星稀，夏天，好像来了。
-
这个夏天，江祈夏是在M国度过的。
大二学期即将结束，放暑假前，辅导员提前联系了江祈夏，询问他的情况，还是否需要继续休学。
江祈夏回去和肖纯商量了一下。
肖纯的身体基本已经恢复了，上周复查结束后，医生告诉他们，如果两个月后还能维持现在的状态，他们便可以回国，以后一年复查一次即可。
江祈夏并不需要继续休学。
他将这个消息告诉了辅导员，辅导员很高兴，并且给江祈夏发来了复习资料。
虽然他的学分已经提前修满，但是为了避免之后的麻烦，学科考试还是要参加，他可以选择开学再来补考。
江祈夏接收了复习资料，又找辅导员要了一些其他的证明材料。
伊利诺伊州恰好有所大学服设专业开放了暑期交流名额，江祈夏符合报名条件，他也在努力争取这个交流机会，有一些材料需要辅导员帮忙提供。
导员欣然答应。
一切都十分顺利。
这几个月，迟川和林施又吵了几次架，在上周末，迟川直接打了个飞的，又拎着行李箱搬进江祈夏和迟舟灼的住处。
“这次我真分手了！！”迟川抱着冰西瓜，对着江祈夏信誓旦旦，“我绝对不可能再和他复合！！”
“吃冰淇淋吗？”江祈夏在挑选外卖，将手机递给迟川，“不过你又吃冰西瓜，又吃冰淇淋，可能会拉肚子。”
“吃！放心，我的胃足够强大！”迟川狠狠舀了一大勺西瓜往嘴里塞，另一只手在屏幕上戳了几下，毫不客气的挑了几根最贵的，将手机递还给江祈夏，又愤愤道，“真的，他太过分了！他真是既要又要！我不可能原谅他！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原谅他！你说林施这种性格不会被打么？”
江祈夏下单付款，又问道：“明天我要去学校，你爸明天也有事，你一个人在家可以吗？还是你有别的安排？”
“可以，没有安排。”迟川叹了一口气，“反正林施也不会来找我，他甚至一点要道歉的意思都没有！”
江祈夏瞥了迟川一眼：“……”
某个说绝对不原谅的迟姓男子，三句不离林施。
江祈夏起身：“对了，下午有你的电话留言，我要放给你听吗？”
“电话留言？！”迟川笑了，“都什么年代了？互联网都这么发达了，还电话留言？土不土？”
江祈夏晃了晃座机听筒：“所以你不听咯？那我删了。”
说着，江祈夏开始研究删除操作。
“等会等会！谁说我不听了，必须听。”迟川闪现到座机旁，“不是我想听啊，我倒要看看他能放出什么好屁。”
江祈夏没脾气了。
不过他暂时没有空陪迟川玩他的失恋游戏，他今天要陪肖纯去复查的。
肖纯已经到了，正在门口等他。
脱去病号服的肖纯一身亮眼服饰，看起来很年轻，完全看不出有个江祈夏这么大的孩子。
迟舟灼把江祈夏一起送到门口，江祈夏忘了拿东西，又脱了鞋回头去拿。
“手续都准备好了，我可以帮你。”迟舟灼忽然提到。
这个话题开得突然，而且他并没有明说是什么事。
但肖纯听懂了。
她晃了晃手中的钥匙：“你看我表演吧。”
她扬起下颌，眉眼微弯，明媚又张扬：“你岳母我啊，也得好好表现一次，才能让你不敢欺负我儿子吧。”
==作者有话说:==
打渣男！结芬！！宝汁们68章重新看了吗！！！
怎么办，好像要完结了呜呜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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