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船舱之内，静谧无声。
肖锦期与严宇恒紧紧相拥，双臂牢牢环着对方，像是要将彼此嵌进骨血里。
两人眼底皆是泛红血丝，眼尾染着浓重的涩意，肩头还隐隐带着细微的颤动。
严宇恒按下心中震荡，轻缓地顺着爱人的肩背，嗓音沉稳又带着安抚的力道：“没关系的，你说吧，我听着。”
“恒哥，你不用担心，‘他’其实没有死，只是灵魂去了别的世界，更丰富的世界。”肖锦期埋在他肩头，气息微哑。
“那‘他’是不是也修习了禁术才会把你唤来？”
肖锦期没办法跟他解释系统的存在，如果按修真界的逻辑来说，确实是禁术般的存在。
“有点类似，但也不全是。我只知道他自愿做了交易。所以我才会来这里。”
严宇恒温言垂着眼眸，眉眼间覆满自责与愧疚。“他，竟然是自愿的吗？”
“嗯。”
“都怪我，没有好好护着他，忽略了他的成长，不然也不会让他自愿放弃这里的生活。”他低沉的嗓音带着浓重的懊悔。
“恒哥你不用自责，他不可能永远在你的庇护之下长大，他终究要学会独立成长。更何况，另一条路也会有另一种风景不是吗？”肖锦期哑声安抚道。
严宇恒怔了片刻，终于从记忆深处找到了答案：“所以是从进凌渊秘境的前几天换的对吗？”他当时只顾着阻拦，却没有深思原由。若是当时的肖锦期还能在青霄宗立足的话，不可能会想着去合欢宗的。也不会有后面那么多意外发生。
肖锦期缓缓抬起头，目光定定望着严宇恒，眼底翻涌着忐忑与茫然，指尖不自觉微微攥紧了对方的衣袖。
他唇瓣轻颤，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对……那……如果，我不是他，没有那次意外，你还会跟我在一起吗？”
严宇恒闻言身形微僵，抬手轻轻抚上肖锦期的侧脸，眼底红意更浓，指尖微微发颤。
他望着对方忐忑不安的眼眸，语气笃定又认真，带着几分沙哑的执拗：
“从来就没有什么如果。我喜欢的从来不是谁的影子，也不是因为那场意外。从头到尾，我爱的只是你。”
他心底坦然承认，最初相处，源于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可朝夕相伴的岁月里，他早已悄无声息扎根心底，再也无法割舍。起初只想着尽力护他周全，到如今，却只想余生安稳，守着他天荒地老。
就连他那些傲娇的小表情、小脾气、细碎的爱好、旁人不在意的小习惯，落在自己眼里，都满心欢喜，万般心动。
“好～”得到满意的答复让肖锦期心生愉悦，重新拾起了笑容。
严宇恒重新将人抱着躺倒在床上，侧身凝望着眼前的人：“可以跟我说说你那边的世界吗？”
“那里叫蓝星，里面的人没有灵力，就如同这边凡间界里的人一样。他们会建高楼大厦居住办公，会用汽车等工具出行，汽车就是跟我们现在乘的飞舟一样的东西，但是它是用汽油做动力而不是用灵石。还有跟万象镜类似但是四四方方的叫手机的东西。”肖锦期同样侧身，掰着手指头兴致勃勃地向他描述他的前世。
“那你会离开吗？”
那个世界那么美好，严宇恒心底翻涌着浓浓的惶恐，生怕对方终究还是要回去。他早已尝过失去的滋味，怕得心底发颤。
可转念一想，若是他真的执意要走，自己也不该强行挽留，毕竟那方天地，本就值得他留恋。
肖锦期从回忆中抽离出来，眉眼间笼着一层淡淡的落寞，声音轻缓道：“我，需要做一些任务，不然还是会消散。那里，应该已经回不去了。”
有温热的液体滚落到被子上，晕开一小片湿痕，转瞬便慢慢凉透。
严宇恒心头猛地一紧，伸手轻轻揽住他的肩，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眼底满是疼惜与不安：“为何还是会消散？”
他望着肖锦期落寞的侧脸，心疼地抬手用指尖轻轻抹去他眼角的泪痕，语气里满是不忍与急切：“你明明已经留在我身边了，明明都回不去原来的地方了，怎么还会有消散的风险？可以告诉我，到底是什么缘由吗？”
肖锦期勉强压下眼底的失落，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尽量放得平缓柔和：
“没事的。我只需要去完成一些任务，改写既定命运就行。我猜大概要等到渡劫飞升，才算真正彻底改写，往后就再也不会有消散的危险了。”
严宇恒当即攥住他的手，眼神坚定又认真，没有半分犹豫：
“我帮你。”
他掌心温热有力，紧紧扣着肖锦期不放，语气沉而笃定：“不管是什么任务，不管有多少阻拦，我都陪你一起。”
“好～”
肖锦期伸手重新环住他的腰，轻轻依偎进怀里。心头所有惶惑都悄然散去，只剩满心安稳暖意。
他又有了重新出发的动力和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