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5000年前跟他见过最后一面,后面就没有再见了。可能是飞升了吧。那人天赋还挺高的。”
“那你为什么叫他讨厌鬼?”
“说来也挺憋屈的。
我会成为妖皇全是拜他所赐。
初次见面的时候应该是在8000年前,我还是南疆蛇人族最年轻的族长,一族兴衰全系在我身上。蛇人世世代代困于瘴毒劣脉,受尽异族欺凌,千年抬不起头,我知道只有等待天地奇缘,才能重新振族。
偏偏那时每当南疆有逆天机缘出现,我浴血苦战守到最后,都会被那白衣蓬莱剑修截胡。
最后一次是为了抢一个太古血脉莲,我倾尽全族之力,长老战死、族人喋血,尸山血海铺就莲台之路。自身经脉寸裂、鳞甲尽碎,拼尽灵力本源,才清空整片秘境所有外敌。
可最后一刻,那人还是如期而至了。
他天赋冠绝当代,剑心通明,招招克制我的蟒煞妖力。我疯死搏命,以残躯拼尽最后战力,依旧步步溃败,侥幸逃脱。
多次机缘尽失,蛇人族彻底断了所有崛起希望。
满目残垣血海,遍地同族尸骨。
我身负全族覆灭的罪孽与憾恨,重伤濒死,再无法立足南疆。我不愿死于仇敌之手,拖着残破身躯,一路向北,逃入当时世人皆弃的北域极寒冰川。
这里风雪噬骨、生机断绝,是三界最苦寒的绝地,无人涉足,无妖存活。
我蜷缩在万年冰窟之中,一身伤痕,满心不甘,旧怨、悲愤、绝望缠碎神魂。
也正是这走投无路的绝境,逼出了我体内潜藏万古的纯血吞天本源。
族群覆灭的极致恨意、绝境求生的执拗、屡战屡败的不甘,彻底击碎了血脉枷锁。
我借吞天噬地之能打败无数妖王成为新一代妖皇。
天道忌惮我逆天之能,即刻降下永世桎梏:终生困于凡界,不得登仙,不得飞升,劫雷永世缠身,不得超脱六道。
我得了无上妖力,却永远失去了登天的资格。
冰川万古孤寂,无人为伴,直至我在风雪废墟中,捡到了一只濒死的太古冰狼王。
我不想管妖族中的琐事就交给他打理。
再后来就是在5000年前,那场三界盛会,那人已是修士中最强者,我代表妖族最高战力出席,远远见过一面。
想来当时,他早已不记得我这区区妖族蝼蚁是谁了。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冷漠疏离的模样。”
“那你当时恨他吗?没有找他报仇?”
“有恨,早已淡了。
有怨,早已沉了。
他不是恶人,从未滥杀我族人,也从未刻意害过我。
他只是顺应天道,争夺机缘,凭实力取胜。
我更恨天道不公,让我生来就是个反派。让我困在凡间不得飞升。”
肖锦期听完不免唏嘘。
有人倾尽族群气运、赌上半生性命,浴血搏杀、绝境求生,熬尽骨血只为换一线生机;
却不及他人乘风借力、坐收渔利,轻轻松松踏碎凡尘、直登仙途。
世间修真大道,从来没有黑白对错,善恶公允。
唯利益相争,唯强弱立世。
弱肉强食,天道如此,残酷无情,从无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