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王独女?就是那个找了十多年都没找到的人回来了?”
肖锦期闻言微微抬眸,继续轻声开口:“这个时辰,她特意入宫,想来是有要事。”
肖锦期想到了赫连晟。当年没有查赫连晟的记忆,除了妖王求情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怕他也被下了缄魂术,开口便是死,死了就一点线索也没有了。所以一直将人关在地牢中。
霜璃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睡得半眯、懵懂无知的小宝宝,指尖轻轻抚过孩子柔软的发顶。
片刻后,她淡淡出声,声线沉稳从容:
“让她进来。”
“是。”
仕女躬身应下,轻步退了出去。
帘幕再度被轻轻掀起。
赫连荨踏入殿中,步履沉稳,却难掩一身漂泊疲惫。她不敢直视前方,单膝重重跪地,脊背绷得笔直,行了最标准、最恭敬的妖族大礼。
“属下赫连荨,参见妖皇尊上,参见各位尊者。”
她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路奔逃的风尘,更藏着压在心底的沉沉沧桑。
殿内暖炉明明滚烫,却因这狼族少女一身寒凉的气息,瞬间生出几分冷意。
霜璃垂眸看着阶下跪伏的少女。
眼前之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悄美灵动、敢逃婚、敢逆父命、肆意妄为的北疆小郡主。十六年流离,洗尽铅华,沉淀出一身孤勇与沉郁,眉眼间藏着化不开的心事,沉甸甸压得人一眼便知,这些年从未安稳过半日。
她昔日素白银纱长裙被换成干净利落的劲装短裙,颈间银饰也被取下,一头青丝墨发砍成了齐肩短发。
良久,霜璃才开口。
清冷温凉的声线漫过殿中,无怒无厉,却自带万妖之主的沉定威仪:
“说说吧,为何十多年,杳无音讯。而今又怎知回来了?”
赫连荨身体微僵,头颅微垂,指尖紧紧攥住衣摆,骨节微微泛白。
她沉默片刻,声音压得更低,字字郑重:
“臣女苟活至今,未敢归乡,非是贪恋在外自由,实是——身负重秘,归不得。”
肖锦期坐在一旁静静看着她。
他能清晰看见她眼底压抑多年的疲惫、愧疚,还有一丝深入骨髓的忌惮恐惧。她分明受尽流离苦楚,归乡心切,却硬生生困在外十六年,煎熬隐忍。
霜璃眸底柔光渐敛,浅浅覆上一层帝王冷静的淡漠。
“说。”
极简的一个字,给了她倾诉的机会。
赫连荨深深吸了一口气,似是攒足了十六年的勇气,缓缓抬眸,目光澄澈坦荡,直视上方妖皇:
“尊上,十六年前,臣女兄长叛乱,并非一己私念、无端谋逆。”
“兄长当年之举,皆是受人指使。”
赫连荨字字清晰,语气沉重,缓缓道来:
“当年臣女满心厌烦宗族婚约束缚,一气之下逃离北疆,顺手从秘库取走一柄钥匙,彼时只觉得此物形制奇特,想着日后漂泊遇险,或许可以保命,全然不懂它竟然牵连着南海秘境与蓬莱仙境的天大隐秘。”
“在外漂泊几日,骤然传来兄长谋反、狼族获罪、父亲自削权位的噩耗。一开始我万般难以置信,兄长素来沉稳,绝无无故叛上的道理。
我心里日夜焦灼,已经收拾好行装,打定主意折返北域,归家探明实情、陪伴家父。”
“可偏偏就在我准备踏回北域故土的那一刻,掌心古朴钥匙骤然发烫、光芒渐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