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南海,浊浪排空,狂风呼啸。
虚空之上,两阵对立,泾渭分明。
左侧千丈玄色巨舟静静停泊在海岸,太虚宗主一身白衣独立在舟前,仙姿温润,气度超然。身后万千白衣弟子列阵而立,气势笼罩半片沧海。
右侧,肖锦期、严宇恒和几个孩子立于队伍最前方,各个身姿挺拔坚毅。他们身后三大势力并立:妖族骑兵煞气逼人,鳞甲泛着冷光;昆吾宗修士长剑直指天际,气度刚正;青霄宗弟子身着蓝白衣衫,周身流光萦绕,坚守阵营。
海面风起,潮声如雷。
太虚宗宗主遥遥望来,声线平和悠远,裹挟着长风,落于众人耳畔,带着几分自以为是的悲悯与正道偏执。
“小友,你我本可不成为敌人的。你心里清楚我是什么意思对吗?”
“纵使你们昭告天下污蔑我等修习邪术,亦是枉然!我等所学均是正统道法,惠及天下修士。我宗所作所为,从不是旁门邪道、祸乱修真,而是在弘扬无上神功!是为了让天下修士突破桎梏、精进修为,这点本心我太虚宗从来没有忘过。”太虚宗宗主道。
一番冠冕堂皇的说辞落下,理直气壮,颠倒黑白。
严宇恒眸色清冷,迎着烈烈海风,淡淡开口,“可你口中的正统大道、济世修行,手段未免太过残忍。”
无数亡魂枯骨、数年地界动荡、无数修士被强行掠夺根基、被强行催化修为,桩桩件件,皆是血淋淋的罪孽。
舟首之上,太虚宗主面色未变,唇角掠过一抹淡漠冷然,字字寒凉刺骨。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天地法则本就如此。”
“大道争锋,必有牺牲。欲成全万世大道,何惧一时骂名、些许枯骨。”
肖锦期望着他正义凛然的样子眉头一皱,直视着他,抛出了一个这些天一直困扰他的疑惑。
“我一直有一个疑问想请宗主解惑:蓬莱仙境万古传承,隐世大能无数、上古道统林立、底蕴深不可测。高手如云,圣地难撼。”
“你费尽心思布局多年,囤积密钥、搅动风云,执意开启蓬莱通道——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吞下这块无人敢碰的肥肉?”
闻言,太虚宗主不怒反笑。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
一片纯粹、死寂、无边无垠的漆黑,自掌心缓缓舒展、铺展、蔓延。
古老、沉寂、苍茫、混沌,带着先天神器独有的荒芜道韵。
“因为我有它——黑寂穹墟。”
话音未落!
整片虚空骤然一暗!
没有惊雷炸响,没有狂风骤起,没有惊天威压。
只有一种无声无息、无可抗拒的吸附之力,骤然笼罩整片大地!
肖锦期、严宇恒、几个孩子、霜璃,以及身后三方精锐,根本来不及催动半分灵力反抗。
周身灵光瞬间被吞,脚下虚空一陷,眼前天光、沧海、敌营——尽数褪去。
瞬息之间,一行所有人尽数被纳入无边黑夜之中。
外界天光依旧,潮声不改,好似一切未曾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