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冷罡风刮过魔界乱石山谷,魔气沉沉,遍地荒芜死寂。
肖锦期这一次意识回笼,只来得及感知自己变成了一只巴掌大、毛茸茸的小黑兽,浑身软趴趴,连站都站不稳。
下一刻,剧痛骤然袭来!
“砰!”
一脚粗暴蛮横,狠狠踹在他腰腹上,直接把他瘦弱的兽躯踢得在泥地里连滚数圈,骨头都像快要散架。
尖锐刻薄的少年呵斥声随之落下,满是鄙夷与厌恶:
“滚开!一个小畜生、野杂种,也敢踏足掌教圣地?这里可轮不得到你这种卑贱东西乱闯!”
肖锦期脑子嗡嗡作响,疼得龇牙咧嘴,嘴一张只能发出委屈又暴躁的嗷嗷声:
“嗷啊嗷哦~(我艹你大爷!谁偷袭老子!)”
他堂堂大乘期尊者,昔日搅动修真界的风云人物,何曾受过这种气?
可如今化身弱小异兽,口不能言、力不能抗,只能硬生生咽下这顿欺负。
那名门徒见他还敢动,眼底戾气更甚,抬脚又要再踹,打算直接把这不知哪来的小野兽碾死在这里。
就在这时,一双温热干净的手骤然探来,轻轻稳稳将他整只小兽抱进怀里,闪身遁走,彻底消失在了那门徒眼前。
没过多久,温柔又沙哑的少年嗓音缓缓响起,带着小心翼翼的善意:
“你没事吧?是不是很疼?”
肖锦期勉强抬眼。
眼前少年生得极为特殊,半人半妖,怪异极了。左脸是清俊干净的人族少年眉眼,柔和温顺;右脸覆着浅浅妖鳞兽纹,冷冽奇异。
他垂眸望着怀里瑟瑟发抖的小黑兽,眼底泛起惺惺相惜的软意,轻声问:
“你也是被所有人讨厌、被世界抛弃的可怜小兽吗?”
魔界深渊终年阴冷,众生凉薄,弱肉强食,从无温情可言。
少年轻轻拢手护住他小小的身子,语气认真又卑微:
“那我们以后相依为命,好不好?这里是魔界深渊,没人会可怜我们,那我们就互相陪着。”
肖锦期窝在他温暖的怀里,躁动的心莫名静了一瞬。
魔界这种杀伐之地,居然还有这般温柔纯粹的人?
接下来数日朝夕相处,他才慢慢明白了少年的身世。
少年名叫卫隐,是罕见的人妖混血,族人不喜、天地不容。曾经有同行同伴,他真心相待,最后却惨遭背叛,被所有人联手丢弃进凶险无尽的魔界深渊,任他自生自灭。
恰逢绝境濒死之际,魔界掌教路过,他为了保命说自己炼器天赋尚可,那掌教想到魔王征召天才的命令,留了他一条性命,让他栖身在掌教圣地边缘修行。
可命留住了,他依旧孤身一人,无亲无故、无依无靠,在这冰冷魔界日复一日孤独栖居。
两个被世界遗弃的异类,就这么在深渊角落,彼此取暖、相互依靠。
夜深魔静,无人之时,肖锦期蜷缩在少年膝头,神魂深处,缓缓翻涌出那场横跨五百年的天地赌约。
——一切的开端,始于他肉身长眠、神魂陷入混沌的那一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