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锦期收剑入鞘,周身杀伐之气尽数敛去,抬首望向半空那道漠然的身影,声线沉凝决绝:“所有恩怨皆因我而起,与青霄宗上下、与无辜旁人无关。”
“秘法我可以告诉你,只求你放过其他所有人。”
话音落,四周一片死寂。
严父悬在浓稠黑雾之中,眼眸微微眯起,眼底裹着几分嘲弄:“还算识时务。”
“说。”
“神魂复活术。”肖锦期侧首望向人群里静立的肖明霁,轻声说道,“我儿精通神魂复活术,能重聚离散魂魄,或许能了却你的执念。”
肖明霁脚尖轻轻一点地,一身白衣飞身而出,稳稳落到肖锦期身旁,低头等着对方下令施法。
严父藏在袖子中的手抑制不住地发颤,压下翻涌千百年的焦灼,抬手猛地挥出一道黑雾,沉重棺椁轰然向两侧敞开。
棺中静静卧着一名女子,她一身粉缎流云华裙衬得身段温婉,长长的睫毛垂落,唇瓣苍白,周身萦绕着一缕微弱到近乎消散的残魂。
肖明霁抬手结出繁复法诀,清润白光自掌心源源不断流出,万千纤细光丝轻柔地包裹着婉儿全身,顺着四肢百骸缓缓修补温养她碎裂的神魂。
灵光一圈圈漫开,棺中人纤长的眼睫毛先是轻轻地颤了两下,而后缓缓掀开眼帘。
婉儿刚睁开眼,眼神朦胧,目光也没法集中。过了好一会儿,视线才慢慢清晰。她虚弱地抬起手,用指尖按着发胀的额头,脸上满是茫然,声音带着刚苏醒的沙哑:
“我这是怎么了?这里又是哪里?”
严父眼底翻涌着狂喜,连忙收敛周身暗藏的戾气,快步走到棺边,半蹲下身,尽量放柔自身的气场,眼眸里盛满刻意伪装的温柔:
“婉儿,你终于醒了,你知道吗?你已经沉睡千百年,我寻遍万法终于将你复活。这次不要再离开我了,好吗?”
他眼底藏着失而复得的激动,语气满是恳切。
婉儿脸色本就苍白,此刻更是怔住了,目光里全是难以置信,低声喃喃道:“我死了?”
她视线缓缓扫过眼前的肖明霁,又扫过在场的众人,目光落在不远处静静伫立、眉眼与严父如出一辙的严宇恒身上,瞳孔骤然一缩,方才涣散的茫然尽数褪去,只剩难以置信的错愕。
婉儿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身子,抬手指向严宇恒,声音微微发颤:“此人容貌与你这般相似……他是你的孩儿?你竟已有子嗣?”
严父语气仓促又带着几分无奈,低声解释:“这都是一场意外。当年与你分离之后,我心如死灰,本打算闭关寻复活你的法子,却阴差阳错失忆了,这才有了他。
但是婉儿,你要相信我,这么多年我从未真正亲近过他,心中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人。”
他说着回头瞥了一眼严宇恒,眼神冷淡疏离,转头再看向婉儿时,又重新盛满缱绻温柔,指尖小心翼翼悬在她脸颊边,生怕惊扰刚苏醒的她:“我寻遍三界万年,耗尽修为,只为今日能再见你一眼。”
婉儿心神本就因刚醒恍惚不定,听闻这番说辞,心底的疑惑淡去几分,只是眉宇间仍藏着一丝难以释怀的芥蒂。
严父见状顺势搀扶起她的身子,柔声哄着:“你魂魄刚归,身子虚弱不可久站。我早已备好鎏金暖玉龙车,车内熏有安神灵香,你先随我上车静养,至于他们、还有过往种种纠葛,等你缓过精神,我再同你解释清楚。”
婉儿半信半疑,神魂虚弱无力,暂时没法分辨真假,只能微微颔首,任由他扶着缓步走向一旁停驻的暗金龙车。弯腰踏入车厢后,厚重车帘缓缓落下,彻底隔绝了她望向战场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