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困在深渊地牢里的云水瑶靠着冰冷石壁垂眸暗自神伤,心底漫上浓重的无力感。
她不过刚踏入迷雾森林,还没来得及找寻藏身之处,四面八方的魔兵便瞬间合拢。锁灵法阵陡然封死所有退路,她修为悬殊,压根没有半点反抗躲闪的余地,转瞬就被生擒押送魔宫,关进了这永无天光的地牢之中。
玄铁锁链牢牢桎梏四肢,镇灵黑石持续压制着她独一无二的时间灵根,任凭她催动灵根短暂回溯时间数次,依旧逃不开魔界法则的锁定,所有逃亡均沦为了徒劳。
地牢上方的高台廊道里,严星临一袭玄色魔袍静静伫立,眉眼覆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他望着地牢深处那个单薄落寞的身影,面上是迫于魔界众人施压的冷漠威严,心底却暗藏万般无奈。
他侧过头,对着身侧躬身待命的魔将沉声吩咐:
“传令下去,定于后日开启祭礼仪式。另外,传卫隐前来见我。”
魔将躬身领命应声退下。
唯有严星临独自伫立长廊,眸光沉沉。
不多时,一道清瘦孤冷的身影踏风而来。
来人正是卫隐,魔界独一无二的半人半妖炼器师,一身素黑工纹长袍,右脸覆着浅浅妖鳞兽纹,瞳底浮着极浅的冷意,周身萦绕着沉静内敛的炼器灵光。
他行至严星临身侧,微微垂首行礼,语调淡漠平稳:“尊上。”
严星临目光依旧凝望着地牢深处那道微弱的身影,眉宇沉冷,褪去了人前的杀伐威严,只剩满心隐忍。
“神砂推演,进度如何?”他开门见山,声音压得极低,唯有二人可闻。
卫隐垂眸颔首,如实回禀:“万年光阴神砂属性已尽数摸清,可借砂溯时,逆转千年过往,完全无需剥离时间灵根,亦可重塑时序、回溯旧案。”
“只是尚未彻底稳固,强行启动会有时序波动风险,需再调息打磨数日,便可万无一失。”
闻言,严星临紧绷的肩线微微松弛,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
他从始至终,从未想过伤她分毫。
世人皆以为他偏执夺灵、嗜血无情,魔界众老步步逼迫他献祭灵根、逆转天命,可他早已布下万全后路。
“外界祭灵仪式,你可知晓?”严星临转眸看他。
“属下知晓。”卫隐神色未变,“尊上故作要剖根取灵,安抚魔界旧部,稳住内乱局势,不过是一场做给世人看的戏。”
他通透聪慧,早已看透这场棋局的真相。
严星临淡淡颔首,语声低沉而冷淡,带着几分身不由己的疲惫:“本尊堕魔卧底,步步如履薄冰。我爹含冤惨死,正道暗流滔天,魔界诸老又疑心重重、处处掣肘。”
“我若不摆出夺灵复仇的执念,便压不住魔界人心,查不出当年谋害爹爹的真凶。”
他眸光落回地牢,藏着无人知晓的怜惜:“那女子无辜纯粹,不该卷入我的恩怨,更不该为三界纷争陪葬。”
“仪式只是幌子,待你神砂功法彻底成型,我便即刻停了所有布置。借神砂回溯过往,洗刷爹爹冤屈,肃清伪善正道,保她安然无恙。”
卫隐静静听着,微微躬身:“属下明白。属下会尽快完善推演,绝不伤及灵根宿主。”
严星临望着幽深地牢,眸底暗藏万般无奈与克制。
他以恶名覆身,以杀伐掩心,以一场假戏瞒尽六界,只为复仇昭雪,守护家人一世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