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舍后,空气中还残留着白天没散尽的闷热。
金宝儿拎起赵聿珩扔在床脚的脏衣篓,那是一股混合着汗水气息和男性荷尔蒙。
这是属于赵聿珩独有的味道。
他熟练地把T恤、短裤一股脑丢进公用洗衣机,按下了“快洗”键。
“轰隆隆”的机器运转声响起,金宝儿靠在门框上,看着滚筒里的衣服在水里翻滚。
当然,他肯定不是手搓。
真要手搓,光是赵聿珩那几件宽大的球衣内裤加上自己的,就得把手搓得通红。
宿舍里。
而赵聿珩此刻正盘腿坐在上铺,手里拿着手机。
目光却时不时越过屏幕,落在金宝儿忙碌的背影上。
看着金宝儿依旧像往常一样帮自己洗衣服。
赵聿珩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感终于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踏实的满足感。
这还差不多。
他其实到现在都没想明白。
金宝儿那天为什么会突然炸毛,说出那些“老死不相往来”的绝情话。
当时听了那些话,他气得差点把手机都给摔了,真的很想暴走。
可是经过这几天的冷战,两个人像陌生人一样擦肩而过。
他才发现,当你习惯了对一个人好,突然不对他好了,那种“戒断反应”简直要命。
更何况,自己当初可是发过誓,说要护着他一辈子的。
男人的誓言可不是随便发的。
亲儿子都有叛逆期呢,也不能因为孩子闹脾气就真的不要了吧?
所以赵聿珩不可能把金宝儿丢下。
他只需要一个台阶,一个金宝儿还需要他的理由,然后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继续对金宝儿好了。
他说不出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可能比兄弟情更深一步,和亲情差不多。
金宝儿已经像空气一样融入了他的生活,让他下意识地就想对他好。
就像哥哥对弟弟,甚至像老父亲对不懂事的儿子那种好。
不管别人怎么看,反正赵聿珩是这么觉得的。
金宝儿把晾好的衣服挂在晾衣间都铁丝上。
水珠顺着白色体恤的衣角滴落在水泥地上。(洗衣机没洗干净,又手洗了一遍)
他回到宿舍的座位,打开电脑,屏幕的蓝光映亮了他略显疲惫的脸。
就在刚才,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银行发来的短信。
【入账:650.00元】
看着那可怜的三位数,金宝儿嘴角的弧度僵了一下。
这是上个月的全勤奖。
写了一个多月,熬了无数个通宵,快写完两本书了,结果只能换来这点钱。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正在和室友三排开黑的赵聿珩。
赵聿珩家境不错,刚才还嚷嚷着要给老二发个两百块的买一个新皮肤。
花钱向来大手大脚,但对自己更是从来没吝啬过。
金宝儿攥了攥手机,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酸涩。
他不想一直这样被赵聿珩“养”着。
他也想赚大钱,想以后也能毫不犹豫地给赵聿珩买最新款的限量皮肤,带他去吃顿大餐。
可是,他的写作水平似乎遇到了瓶颈。
金宝儿点开抖音,算法精准地给他推送了几个“网文成神班”的广告。
“一对一辅导,三个月保签约,月入过万不是梦。”
视频里的讲师唾沫横飞,金宝儿看得有些心动。
但看到价格表时,他又犹豫了。少则几百,多则好几千。
那个承诺“必出精品”的一对一辅导,竟然要5000块三个月。
那可是他半个学期的学费,也是他要攒很久才能攒下的巨款。
“操!又来抓老子!”
另一边,赵聿珩的一声爆粗打断了金宝儿的思绪。
赵聿珩、老大和老二正在三排,显然对面察觉到了这个射手的威胁,几个人又抱团来蹲他了。
金宝儿看着赵聿珩气得涨红的脸,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一般厉害的射手都这样,毕竟,谁让他是赵聿珩呢,总是要被针对的。
……
宿舍熄灯了。
到了十二点,只有金宝儿床头的小台灯还亮着昏黄的光。
他有点卡文,屏幕上的光标闪闪烁烁,他趴在床上,手指在手机上飞速点触,试图把脑子里的灵感抓出来。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屁股上突然传来一阵钝痛。
“干嘛呢?还不睡?”
金宝儿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个高大的身影就压了过来。
带着男人本有的刚硬和强劲,沉甸甸地靠在了他的背上。
赵聿珩的头几乎是搁在金宝儿的颈窝里,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廓上。
“写……写小说呢。”
金宝儿赶紧把手机扣过去,心脏砰砰直跳,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对了,你小说叫什么名字啊?给我看看呗。”
赵聿珩似乎对他的慌张毫无察觉,整个人几乎都要贴在金宝儿背上了。
他弯着腰,胸膛紧贴着金宝儿的后背。
那种滚烫的体温瞬间透过薄薄的短袖传了过来。
金宝儿只感觉半边身子都麻了,又热又烫,像是被火烤着一样。
赵聿珩的任何要求,金宝儿几乎都不会拒绝,但是这个……绝对不行。
因为他写的可不是什么正经的江湖恩怨,而是那种满纸暧昧的耽美文。
见过哪个直男作者是写耽美文的?
这要是让赵聿珩知道了,自己还不得原地爆炸呀?
金宝儿正想着怎么编个理由糊弄过去,赵聿珩却没有不耐烦。
一只粗糙的大手伸了过来,并没有去抢手机,而是温柔地搭在了金宝儿的后颈上。
指腹带着薄茧,像撸猫一样,轻轻地在金宝儿敏感的颈侧来回摩挲、理顺。
“唔……”
金宝儿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浑身像是过了电一样颤栗了一下。
他迅速调整呼吸,努力放松肩膀。
生怕自己僵硬的身体会让赵聿珩发现什么异常。
“写得太垃圾了,全是流水账,以后等我火了,我再给你看吧。”
金宝儿压着嗓音,声音听起来有点闷。
“嗯,那我等着。”
赵聿珩倒是没多想,说完,手掌顺着后颈滑到发顶,五指插入柔软的发丝里,狠狠揉了一下。
还好是寸头,不然就揉成了鸡窝。
然后,他才直起身,脚上一双拖鞋,穿着一条黑色的内裤,大摇大摆地去厕所撒尿。
金宝儿侧过头,借着微弱的灯光,看着赵聿珩宽阔的背影,还有那随着走动而绷紧的腰腹肌肉线条。
他咽了口唾沫,心里叹了口气。
以后这样的亲密接触的日子还多着呢。
金宝儿啊!
金宝儿啊!
你可得控制住,千万别在这个直男面前露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