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仿佛当头棒喝。
李肆推搡雷霍胳膊的动作一顿。
那个一直在心里盘桓多时的对于利用朋友的愧疚一瞬烟消云散，李肆想，原来这样啊，幸好为难人的请求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不然多为多难看啊。
雷霍在李肆反应看在眼里，他继续说着。
“李肆，一个连自己父母都不救的人，你能指望他什么啊。”
“别到时候，话说出口了，为难别人，为难自己。”
李肆手脚冰冷，他像被说服一般愣愣的点着头。
“......你说得对。”
雷霍拽着李肆胳膊，眼睁睁看着李肆一瞬失去了挣扎的力道，他十分满意李肆的自知之明。
李肆一直都是这样，他很聪明，会有自己的小聪明，但是不够狠，别人只要露出一点点为难，他就自己先打起了退堂鼓，这样的人，招好人也吸引恶人。
雷霍一点点将人圈进怀里。
感受着怀里久违的温度，他语气平缓下来，语气中带着一丝丝诱导劝说李肆，还有一丝藏在话语里，多年夙愿即将达成的满意。
“李肆，小少爷是不会带你进空中基地的，你能付出的太少，小少爷不会选择你的。在末世，你们普通人想得到什么本就是要付出很多，然后得到很少，你不是一直清楚吗，你是因为我们才享受这不该存在的好处，现在这个好处没有了，你知道该怎么做的，对吗。”
“李肆，你一直都是聪明人，我相信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的。”
雷霍不再限制李肆，他放开了对方，半提醒半威胁的说：
“明天我们要协助空中基地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做任务，希望回来的时候，你可以做出聪明的决定。”
雷霍离开了，脸上带着笑意。
李肆在沙发上呆坐很久，久到晚上小洋楼被人又一次被人推开。
“李肆，你怎么不生火？”
是林水还有万途，火被烧起来，火光下，林水和万途的状态毕之前好很多，想来这几天在空中基地待得不错。
李肆眨了眨眼，“刚才睡着了。”
“我们把你接下来一周的食物拿来了，明天我们......”
“我知道。”李肆打断了林水的话。“雷霍和我说了。”
“这样啊，那好吧，这次任务有点远，如果我们没有及时回来，你就去找空中基地的人要食物，不过这个大概没可能，回不来说明我们没命回来了。”
以往李肆肯定会安慰林水点什么，可是今天的他真的什么也不想说。
两方人对立站着，久久的沉默，以往他们交代完就会离开。
没人开口，于是李肆耐心问，“还有什么事吗？”
万途给了李肆一把枪。
“等回来，我们有事要告诉你，你保护好自己，到时候.......”
就分开。
李肆没等万途说完点了头，像往常那样善解人意，还在心里默默替万途补上了那句为尽之言。
“你们快回去准备吧，出门在外，保护好自己。”
李肆如同他们每一次出门一样的叮嘱。
毕竟以后再也说不了了。
万途对自己人还是不错的，直到现在李肆也没有对他产生过什么怨恨心理，哪怕是听见了那天的对话，都是人，李肆理解，如果是他，他未必能有万途做的好。
明明已经说服了自己，可现在李肆还是很难过。
他曾以为这份友谊能维持到末世的尽头。
万途说：“等我们回来。”
李肆回他：“再见。”
林水和万途也走了。
第二天一早，空中基地的大部队在地面集结，四五人组的小队三三两两站着各种车子旁，他们或说着话，或擦着手里的武器，小少爷跟着尤戈在领头的队伍里，李肆远远的就瞧见小少爷在冲他招手。
李肆穿过重重目光来到小少爷跟前。
他把昨天晚上准备的干粮递给小少爷，并叮嘱他路上注意安全。
小少爷也叫他一个人在基地注意安全。
“过几天我就回来了，你一个人在基地一定要小心啊。”
“好。”
大部队准备出发了，异能者们爬上车，雷霍他们的身影也在其中，可一直到所有车都开走，李肆也没和他们任何一个人对视过。
汽车发动，小少爷从车里探出身，他在冲李肆用力的挥手。
李肆隔着人海看着这个末世里新认识的朋友，声音不大的喊了声。
“小少爷，再见。”
“再见！”
小少爷也大声的回应着。
车子驶出，李肆转身，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
有那么一瞬，小少爷不想走了，他觉得自己应该留下来陪李肆，可是他又觉得，过几天他带来的消息，李肆一定会高兴的。
小少爷还是走了。
就在他走后没多久，尤戈的联络工具收到了一句话。
【人走了】
那时候小少爷他们还没走远，尤戈看完就收起来，看着身边因为兴奋而叽叽喳喳的和高贺说话的小少爷，尤戈最终什么也没说。
除了小少爷，雷霍也一脸高兴，嘴角从昨天开始就没下来过，有时还会不小心的笑出声，引得周围坐着的人频频朝他看去。
万途抱着胳膊在看窗外的风景，嘴线紧抿，周身气场压得很低，没人敢和他搭话。
林水看看前面的雷霍，又看看旁边的万途，眯起眼和空中基地的人搭话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