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肆被领到了一扇门前。
门后是一名三十出头的健硕男人，魁梧的身材包裹在黑色作战服里，一道巨大的疤痕横跨整张脸，李肆叫了声大队长，男人指了指身边的位置，语义简短的对李肆说：“坐。”
男人正是南方基地的所有异能者的头领，执行者的上司，负责基地的安全和运行，所有人都称呼他为大队长。
李肆算是大队长从外面捡回基地的。
大队长愁眉苦脸的盯着手里捏着那份红头文件。
过于靠近的位置让李肆一眼就瞥见文件内容，是他，以及他成立至今无人加入的moon小队。
大队长敲着桌面，沉吟许久才斟酌着问询：“你最近得罪人了？”
李肆得罪的人可不少，这突然一问，李肆还真想不起来，就是光最近这几天李肆得罪的也有好几个，于是李肆不在乎的答：“可能吧。”
大队长叹了一口又一口气，惋惜之情溢于言表，不知道叹了多少口气后，这位大队长才开口说道：“下一次的红雾行动名单里有你，李肆。”
红雾行动。
李肆才加入南方基地不久，基地的大部分规章制度李肆至今还没摸清楚，但是这个红雾行动却从进入的第一天便有所耳闻，一个令南方基地人人闻之色变的制度，就是这个南方基地每个月的暴乱期会安排一个谁也不能拒绝的探索任务——红雾行动。
这个行动是负责探索一块被红色雾气笼罩的未知区域，那里是末世前最先出现畸变体的地方，也是如今畸变体的老巢，每一批探索者们外出后，基地高层们就会从余下的人们里选择出下一批，随机抓取，无论是普通人还是异能者甚至是基地高层也不能拒绝这份征调，有拒绝为人类付出者，逐出基地，毕竟探索末日的源头，是为人类未来搏一线生机。
大队长又说：“正常来说，红雾行动是不会选到新人的.......”
那就是不正常了呗。
大队长是真的很不想李肆去。他提议道：
“你看看能不能找那位大人沟通一下，距离出发还早，名单我们还可以暗箱操作一下。”
李肆摇头：“不了，我记不得那人是谁了。”
招惹李肆的都是想和李肆睡觉打炮的，李肆不认为自己有错，也并没有道歉的打算。
大队长明白他劝不动李肆，几次张口，最后什么也没说。
只是在李肆离去前叮嘱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都可以来找我。”
“嗯。”李肆应了声。
从会议室出来，外头夜色正浓，一轮圆月高悬天边，李肆抬头，对着月轮发起了呆。
“你这总是盯着月亮的习惯还是一如既往。”
一道温和的男声自李肆身后响起。
李肆回头，迎面走来一名身形高挑的男人，水蓝色的短发在后脑勺挽了一个小丸子，身上叫人如沐春风的感觉一如当年，可李肆知道，这副温和皮囊下藏着怎样一颗冷血无情的心。
“怎么，看见我不开心吗，李肆？”
“怎么会，”李肆轻笑，“基地我杀队友的话是你传的吧，林水”
林水一脸苦恼，反问道：“我做错了吗？”
漂亮脸蛋上满是懊悔，下一秒，他眉目松弛的笑起来。“那不是事实吗？”
李肆闻言一笑，“也是。”
“我确实是杀了雷霍，这就是事实，所以你这个作为我曾经队友的人，还是离我远一点，说不定哪天我也把你杀了。”
林水脸色微微一变，他笑道：
“你果然是个怪物。”
李肆只当他气急口不择言，也懒得同他在这里发疯，他还要回去继续自己的守夜工作，来到城墙上，执行者正兢兢业业站在他的岗位上。
“李肆大人。”执行者远远的就看见李肆了。
李肆点了头，道：“你回去吧，剩下的我来守。”
执行者报告，“大队长让我来接替您这段时间的守夜任务。”
“今晚上不用，明天再开始吧。”
执行者还想什么，被李肆打断，“我晚上睡不着，回去也是浪费时间，你先回去，明天晚上再来接守夜工作，我会和大队长解释。”
“…好的。”
执行者离开，李肆爬上了城墙，在边缘坐了下来。
这个位置离月亮很近，可以清晰的完整的更近距离把月亮收入眼中，从记事起，李肆就非常喜欢天上那散发着冷白微茫的天体，夜夜看，月月看，年复一年。
有人问李肆月亮上有什么他为什么那么喜欢看月亮，李肆答不上来，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喜欢看，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看什么。
后半夜的时候，警报声被拉响。
原来是畸变体在围高墙前堆积，玩起了叠罗汉，其中一级畸变体打底，二级畸变体往上爬，照这样的架势，不就它们就可以登顶爬上围墙。
周围炮火还有各种各样的异能者砸在苍白皮囊的畸变体身上，它们被攻击打落，很快又爬起来继续往上爬，骂声渐起。
相反李肆这边，除了畸变体嘶嘶的低吼声外，什么也没有。
畸变体叠得越来越高，几乎就在李肆脚下了，畸变体从外形看，除了过于苍白的皮肤和只剩下骨头的躯体，似乎真的和人类没有任何区别，它们四肢纤长，枯枝一样的手臂在空中挥舞，紧绷的肚皮里下一刻好似要窜出什么怪物来。
二级畸变体体积要比一级的畸变体大一些，他们数量稀少，在底部打地基，支撑着一级畸变体缓慢的沿着围墙往上攀爬，李肆负责的这边畸变体堆得最高，畸变体枯枝条一样的胳膊甚至够一够，就能拽着李肆纤细的脚踝把人拉入畸变体群里。
就在新一只畸变体爬上来的时候，它抓住李肆脚踝，要将人拖下围墙的时候，李肆动了。
他坐在围墙边，微微弯下腰，一只手捏着冒头的畸变体，没有五官的头颅覆盖着一层薄薄皮，李肆研究半天也没有研究出畸变体的发声位置，觉得没意思，眼睛半眯，瞳孔由黑转金，畸变体连同底下的尸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咔嚓，咔嚓，骨骼破裂刺破皮肉的声音在夜里让人毛骨悚然。
庞大的尸山在顷刻间化作血雾。
啪嗒。
混着血肉的血水洒落在围墙外，将高墙下二十多米的土地都浸红了三寸。李肆掏出纸巾，一点一点擦干净了靴子上畸变体攥紧时留下的灰。
李肆两只手撑在身后，眼睛漫无目的扫着四周。
相比较李肆这边的轻松随意，其他哨点就手忙脚乱和狼狈多了。
有的还让畸变体爬上了哨点。
虽然畸变体很快被异能者轰了下去，但是很快又有新的畸变体爬上了高墙。
异能者的异能并不是无穷无尽的，很快就有人倒下，口鼻淌血，十分凄惨。
“救命——！！！”
有人被爬上来的畸变体拖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