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嘶嘶的声音，就像一条巨大的蟒蛇，正在威胁自己的猎物。
“哈利，波特。”
“我们又见面了。你不会以为，自己真是救世主吧。你妈妈那肮脏的泥巴种，自不量力的暗算了我。现在，我又回来了，但是伏地魔大人非常仁慈，只要你把手里的魔法石交给我，我可以饶你不死。”
哈利露出一个难看的表情。
“你给我留了这个疤。我一直以为你有多厉害。结果你现在——”他顿了顿，目光在伏地魔脸上转了一圈，“你照过镜子吗？”
伏地魔危险的眯了眯眼。
“我是说，你变成这样之前，照过吗？”哈利认真地问道，“还是说你是变完之后才发现的？那你当时什么心情？‘哎呀，我鼻子没了’——这样？”
奇洛的身体僵了一下。
那个后脑勺上的脸，表情变得有点奇怪。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哈利继续说，语速不快不慢，像是在和他闲聊，“像个发霉的土豆。不是那种整个发霉的，是那种放太久了，长了个芽出来的。那个芽就是你。”
这话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精准地摁在了他的雷点上。
“你想统治世界。”哈利学着那种嘶嘶的声音，然后自己先笑了，“对不起，我真的忍不住。你连自己的身体都没有，你统治什么？统治奇洛的后脑勺？”
“你——”
“我什么？”哈利眨眨眼，“我说错了吗？你现在就在这儿。贴在他脑袋上。跟个——跟个寄生的虫子一样。”
伏地魔盯着他。
那双红色的眼睛里，警戒和审视一闪而逝。
“有趣。”他慢慢地说，“你比你父亲有趣。詹姆·波特也喜欢放狠话，但是我更喜欢他跪在我面前求我放过他妻子的时候，卑微求饶的样子。”
哈利的手攥紧了。
石头在掌心硌得生疼。
“我爸爸绝不可能向你这种玩意求饶。他只会勇敢的战斗到最后一刻。”哈利的声音冰凉的像寒夜的刀子。
“不，哈利，如果你更聪明一些，记得当时发生了什么，你就会想起来。”伏地魔说，慢条斯理的，他感受到了哈利的愤怒。“他哭得像个小姑娘。他说，‘别杀莉莉，杀我，杀我’。可真是感人，是不是？
然后，仁慈的伏地魔大人给了他一个痛快，痛快的，杀了他。”
他顿了顿。
“不过，为了给他一个惊喜，我也杀了她。你的母亲。”
哈利的呼吸停了一拍。
伤疤更疼了。疼得他眼前发黑。
但他没有动。
“想给他们报仇？”
“毫无意义。”伏地魔笑的更开心了，那种笑让他那张脸更加扭曲，“你所谓的仇恨，不过是别人塞给你的故事。你反抗我，是因为你觉得自己应该恨我。”
哈利的瞳孔缩了一下，拿着冬青木魔杖的指尖在微微发抖。
“不，你说的一点也不对。你完全不知道什么是爱。”
“你不是你妈妈生出来的吗？”
伏地魔的眼睛眯起来，不待哈利再说什么，他就直挺挺的飞过来，掐住了哈利的脖子。剧烈的窒息感让哈利的喉咙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你现在躲在一个光秃秃的后脑勺上，让一个结巴帮你做事。你连手都没有。你想掐死我都得用别人的手。”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像阴沟里的老鼠。”哈利说，“不对，老鼠至少有自己的身体。你像个——像个——”
“像个头皮屑。”
伏地魔的脸彻底僵住了。
“就是那种，粘在别人头上的，白白的，洗也洗不掉，看着就恶心的——”哈利做了个手势，“头皮屑。”
“你——！”
“我怎么了？我说错了吗？”哈利说，“你想统治世界，还是先统治一块头皮给我看看吧”
哈利双手紧紧按住奇洛掐着他的双手。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凡是哈利碰到的地方，奇洛就像碰到烧红的铁，可怕的烧伤和水泡让他哀嚎不止。
“主人！我的手！这小子有古怪！”
他把哈利甩了出去，哈利的后背磕到台阶上，火辣辣的疼。
“你杀不了我。伏地魔。就在这堵火墙后面，就有喜欢我喜欢的要命的人。”哈利说，“十年前你是一个失败者，十年后，你会再次失败！”
他笑了。
那个笑容很亮，很干净，带着十二岁男孩特有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劲儿。
“你只是一个可怜虫。”
伏地魔盯着他。
那双红色的眼睛里，是一种被冒犯之后的、真正的杀意。
“你以为你赢了？”
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嘶嘶的、慢悠悠的调子，而是沉的，压的，像是石头碾过石头。
“小哈利波特。你觉得你是第几个拖延时间，以为自己很聪明的人？”
伏地魔低头看了看奇洛的手——那只手还焦着，还冒着烟。一道魔咒闪过，伏地魔利落的用奇洛的魔杖整齐的切掉了他的手，在奇洛痛苦的哀嚎中变出了一只金属一样的假手安在了他的切口处。
他抬起头。
“有趣。”他又说了一遍，但这次语气不一样了，“很古老的血缘魔法……你母亲用自己的命换的……我刚刚才联想起来，原来如此。”
伏地魔笑了。
那个笑很冷，很慢。
“不能碰你，”他说，“不代表不能杀你。”
他的手抬起来。
那绿光越来越亮——
“阿瓦达——”
纳威动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从侧面冲过来，一把抱住伏地魔——抱住奇洛——死死箍住他的腰！
“哈利——！”纳威的声音撕裂了，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按他的脸——快——！”
一道绿光擦着哈利的耳边过去，在墙上炸开一个大洞。
“松手——你这个蠢货——！”
伏地魔拼命挣扎。
纳威死死抱着他，坚定的像一块石头。
“哈利——快——！”
哈利冲过去。
将他的手狠狠地按在那张惨白的、没有鼻子的、灰绿色的脸上。
那一瞬间——
尖叫声炸开了。
不是一个人的尖叫。是两个人的。奇洛的和伏地魔的，混在一起，缠在一起，撕心裂肺。
白烟从他们接触的地方冒出来。恶臭的、焦糊的味道弥漫整个房间。那张脸在哈利掌心下扭曲、融化、像是蜡烛一样往下淌。
“啊——！啊——！我的脸——我的脸——！”
那是伏地魔的声音。
“主人——主人——救救我——！”
那是奇洛的声音。
纳威被甩开了，滚落在地上。但他还睁着眼睛，死死盯着那一幕。
哈利没有松手。他不知道自己和奇洛接触，为什么会让他这么痛苦。他只知道，如果他松手，伏地魔就会活过来。
如果他松手——
他的手按得更紧了，尽可能的接触到伏地魔和奇洛裸露出来的每一寸皮肤。
尖叫声剧烈的要把天花板掀翻。
那张脸越来越糊。
最后——
砰。
奇洛的身体倒下去。
彻底一动不动了。
房间里一时间只有火焰还在远处咆哮。
哈利跪坐在那儿，大口喘着气。
他的手还在抖。
“哈利……”
一个微弱的声音从地上传来。
纳威躺在那儿，满脸是血，脸色不是一般的难看，嘴唇毫无血色感觉下一秒就要失血过多而死。
“我们……做到了？”
哈利笑了，他举起了双手。
“我们做到了，纳威，这可真是了不起，对不对？”
“奇洛呢？他死透了吗？”
“死的不能再透了。”哈利笑着安慰他，头疼让他觉得天旋地转。
“哈利！哈利！”
哈利突然就失去了意识，歪倒在了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