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需要力量,纳特。你需要,强大的力量。”
“我该怎么做?”
“汤姆,我该怎么做?”
空白的纸页上久久的没有回应,这让纳特觉得心有些慌。他看不到,在日记本线装页的深处,有丝丝缕缕的黑气在蔓延,从他的耳朵,眼睛,还有鼻孔,缓慢的进入到他的身体里。一个看上去俊美又疯狂的斯莱特林高年级学生,正贪婪的获取着他的紧张,急切,还有属于活人的生命力。
“给我一滴你的血。”
纳特有些犹豫。他并不是个完全的傻瓜。血液对于巫师来说,是他们魔力和生命的源泉。奉献出自己的鲜血,这往往和邪恶的黑魔法仪式相关。
“我只是被囚禁在这本日记中的可怜灵魂。我空有力量,却无法分享给你。只需要一滴鲜血。只需要一滴。”
纳特咽了口口水。
他想起扎比尼看他的眼神——那种“哦,塞尔温家那个老二啊”的眼神。
他想起达芙妮从他身边走过,连招呼都不打。
他想起自己的哥哥,在餐桌上高谈阔论,父亲的目光永远落在他身上。
他想起德拉科·马尔福——那个永远坐在最舒服的位置上的人。
最终,他用羽毛笔的尖头戳破了自己的手指。嘀嗒一声,一滴混着墨汁的血液落在页面上,瞬间被吸收了进去。
几乎就是一瞬间的功夫。纳特感受到自己似乎膨胀了起来。充盈到无可复加的魔力就这么游走在他的身体里。他甚至获得了大量的知识,就像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他突然的就获得了天赐的魔力。
他现在莫名的就知道,他能做到很多,比如,比如他之前学不会的魔法。
一道粉碎咒击中了房间中一个瞎了眼的半身巫师雕像。大理石的雕像从内部炸开,碎块向四面八方飞溅,撞在墙上、地上、天花板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尘埃弥漫,碎石滚动,等一切安静下来,原本立着雕像的地方只剩下地上一滩细碎的粉末。
纳特盯着那滩粉末,盯着那些在火光下微微反光的碎屑。
他的手在抖。
魔杖差点从指间滑落。
但他的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弯起来。
先是浅浅的弧度。
然后弧度加深。
然后——
“呵呵……呵呵呵……”
笑声从他的喉咙里挤出来,一开始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但很快,那笑声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响,回荡在这个封闭的秘密空间里。
少年的声音里是不符合他年纪的狂热和贪婪,在四壁间来回撞击,撞出诡异的回声。
哦对。。。这里是他的秘密基地。是汤姆告诉他的隐密。
霍格沃兹充满了宝藏,只等待能够找到他它的人。汤姆告诉他,只要在八楼走廊处一块空白的墙壁前来回想象三次你需要的房间,就能够进入有求必应屋。
他痴迷的看着自己拿着魔杖越发苍白的手指。静脉突出出来,随着他狂跳的心脏不停的跳动。这是他从来没拥有过的力量,拥有力量原来是这种感觉吗?马尔福是这种感觉吗?还是那个哈利波特,还是那个他的蠢货妹妹撒里娜。
不,他们都不配。他,纳特,才是最强大的。
他回过神,又近乎虔诚的趴回到桌前的日记本处。在那里,汤姆里德尔已经又给他留下了文字。
“这只是开始,力量是没有上限的,它们无穷无尽,是你天生的特权。” 墨迹说,“今天感受到的,只是冰山一角。只要你愿意,你可以拥有更多。多到你自己都无法想象。”
纳特的呼吸又急促起来。
“我要,”他写道。“我要更多。”
“你会得到的。” 汤姆回答道,“但现在,你需要休息。你的身体还不够强大,承受不了太多。你要藏好自己。”
纳特愣了一下。
他的身体?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在火光下显得有点苍白。骨节分明,皮肤底下隐约能看见青色的血管。
他的手,好像比刚才更白了。
不,不只是手。
他抬起手,凑到眼前仔细看。
月光从唯一的那扇小窗透进来,落在他的手背上。那层皮肤在月光下泛着一种奇怪的光泽——不是健康的肤色,而是另一种灰败的像粉笔一样的白色。
“汤姆,这是怎么回事?”
新的一行字浮现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刻进去的:
“力量的代价。你的身体会慢慢适应。不用担心。”
纳特盯着那行字。
力量的代价。
他想起那滴血。
他应该害怕的,但他没有。
他只是把笔记本合上,站起来,环顾四周。走到窗边,看着窗外。
雨还在下。从灰暗的天空中倒下的无根之水,落在城堡的塔楼上,落在禁林的树梢上,落在那扇小窗的玻璃上,噼啪的不停。
纳特就像一个黑色的幽灵,悄悄摸回了宿舍。一日,两日。。。他开始全身心的向这本诡异的日记本敞开自己的灵魂,血液,一滴,两滴,三滴,随着日记本的予取予求,纳特变的强大,在变形课和魔咒课上崭露头角。
一些原本边缘化的斯莱特林们,开始逐渐环绕在他们这个新领袖的身边。他们就像一团灰色的阴影,掩藏在城堡的角落里。
作为二年级实际话事人的德拉科注意到了这一点,在和邓布利多报告后,暗自观察着这些小老鼠。毕竟,他们还没有证据。打草惊蛇的结果,就是从零开始寻找那邪门的日记本。他们需要一些耐心。
——————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到了十月的第二个周末,霍格沃茨城堡迎来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真正的大雪。
雪从傍晚开始下,一开始只是稀稀拉拉的几片,到深夜就成了铺天盖地的白。风裹着雪花砸在窗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走廊里的火把被吹得忽明忽暗,墙上的画像都在打哆嗦,缩在画框里裹紧自己的衣服。
等到了第二天早上,整个城堡都被埋进了雪里。
学生们兴奋地涌向门厅,想出去打雪仗。但费尔奇守在门口,阴沉着脸说谁要是敢出去踩脏他刚扫出来的路,就等着关禁闭吧。
在城堡各处看雪景的学生很多,德拉科站在三楼的一扇窗前,耳朵被冻的通红。他正在等哈利。他们约好了一同去看望海格。
窗外,禁林白茫茫一片,偶尔有几只鸟从树梢飞起,抖落一团雪雾。远处的黑湖结了薄薄一层冰,在灰白的天光下泛着铅灰色的光。
“德拉科。”
哈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德拉科转过头。
哈利跑过来,在他身边站定,也看向窗外。
“哇,”他说,“真大。”
哈利的鼻尖冻得有点红,黑发上沾着几片没来得及融化的雪花。他的绿眼睛在雪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清澈,亮晶晶的,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宝石。
德拉科伸出手,轻轻拂掉他头发上的雪。
哈利愣了一下,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来。
“你干嘛——”
“雪。”德拉科说。
哈利瞪着他,但眼睛里全是笑意。
“你就是想占我便宜。”
“想占你便宜不用等雪。”
哈利的耳朵更红了。
德拉科看着他,嘴角忍不住上扬。
然后他的余光捕捉到了什么。就在走廊的尽头,一个消瘦的身影站在那里。
黑头发,瘦削的脸,站在阴影里,正是纳特·塞尔温。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也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他就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只有眼睛在动。那双眼睛正看着哈利,眼神里都是阴沉和嫉妒。
注意到德拉科的目光,两人短暂的对视了一秒。
然后纳特转过身,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
“德拉科?”哈利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怎么了?”
德拉科收回目光。“没什么。有老鼠。”
雪还在下。窗外的世界一片洁白。他们并立,牵着我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向糖霜小屋一样的猎场小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