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端着空杯子在甜品台旁边碰见了珀西。
珀西·韦斯莱穿着一件藏青色的礼服长袍,领口别着一个金色的徽章,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油光发亮,像一只刚从水里爬上来的水獭。
他的下巴抬得很高,脊背挺得很直,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我很重要、我很忙碌、你们最好不要浪费我时间”的气息。,手里端着一杯蜂蜜酒,正在和旁边一个穿深色袍子的男人说话,那人哈利不认识,看打扮像是魔法部的中高级官员。
珀西看见哈利,挑挑眉打招呼,看上去派头十足。
“哈利!”他走过来,步子很快,像在走一种经过练习的、有节奏的步伐。哈利敢用一个加隆打赌,珀西绝对是专门私下练过,这是所谓适合公务人员的步伐。
“我正想找你。你第一个项目表现得非常出色,非常出色。我向克劳奇先生汇报工作的时候特意提到了你。”
哈利把空杯子放在经过的侍者托盘上,看着珀西。珀西比他高出一个头,但他看哈利的时候会微微弯腰,像在迁就一个还需要照顾的小朋友。
“克劳奇先生也来了吗?”哈利问,目光往人群中扫了一圈,“我没有看到他。”
珀西抿了一口蜂蜜酒,用拇指擦了擦嘴角,动作很慢,像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克劳奇先生身体不适。”珀西说,语气里带着一种秘书替领导传达消息时的、刻意拿捏的郑重,“需要好好休息几天。今天的活动由巴格曼先生全权代表。”
“他病了?”哈利问,“严重吗?”
珀西耸了耸肩,那个动作在他身上显得很不协调。
“工作压力大,积劳成疾。克劳奇先生一直都是这样,对工作要求极高,事必躬亲,不像某些人——”他的目光往远处扫了一眼,哈利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巴格曼先生正在和一群学生碰杯,笑得很大声,脸涨得通红,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
珀西没有把话说完,但他的表情已经把剩下的意思表达得很清楚了。他整了整领口的金色徽章,又挺了挺胸,把蜂蜜酒喝完,把空杯子放在桌上。
“我还有事。”珀西说,“克劳奇先生虽然不在,但国际魔法合作司的工作不能停。我和巴格曼先生下晚上还有一个简短的会面。”
他停了一下,看着哈利,好像在期待哈利问他更多细节。哈利没有问。珀西的眼神暗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那种自命不凡的、亮晶晶的光。
“替我向罗恩问好。”他说,然后转身走了,脊背挺得像一根尺子。
哈利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摇了摇头。德拉科站在他旁边,和他对视一眼,两人都瘪瘪嘴。
官迷。
“他说的不对。”乔治的声音冷不丁从身后传来。
哈利转过身。乔治·韦斯莱靠在甜品台旁边的柱子上,手里拿着一块蛋糕,叉子插在上面,还没有吃。弗雷德站在他旁边,手里也拿着蛋糕,但已经吃了一半了。两兄弟的表情一模一样——嘴角弯着,眼睛亮着,像两只发现了秘密的、正准备分享的狐狸。
“珀西说克劳奇病了。”乔治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但如果他真有他说的那样受到克劳奇的重视,他就不会不知道——”
弗雷德接过去,语速比乔治快,像在说一个憋了很久的秘密:“就在昨天,巴蒂·克劳奇还出现在斯内普教授的办公室里。”
哈利的眉头皱了起来。“你们怎么知道?”
弗雷德掏出羊皮纸。
“活点地图。”
“我们昨天准备去研发的时候看见的。克劳奇的名字,在斯内普教授的办公室里。晚上九点多。”
“地图借我用几天。”哈利说。
“当然可以。”弗雷德欢快的答应了,从袍子里把羊皮纸抽出来。
哈利把羊皮纸叠好,塞进自己的袍子内袋里。环顾礼堂里,都没有找到斯内普教授的身影。顺便哈利也观察了一下,他的狗爹也不在。
“走。”德拉科说。
他们穿过人群,绕过舞池,经过那些还在旋转的、还在笑的、还在碰杯的人。芙蓉的银灰色长袍从他们身边飘过去,带起一阵淡淡的香气。塞德里克和他的舞伴站在角落里,正在吃蛋糕,女孩嘴角沾了一点奶油,塞德里克用手指帮她擦掉了。克鲁姆和赫敏还在跳舞,赫敏的头发从发髻里散了几缕出来,垂在脸侧,克鲁姆低头看着她,目光很专注。
他们走出礼堂,脚步声在石板上响着。
斯内普的办公室在地下室,穿过一条窄窄的走廊,尽头是一扇黑色的木门。门没有锁,但门上刻着一个蛇形的铜把手,蛇的眼睛是两颗细小的绿宝石。
哈利伸手敲了敲门。没有人应。他又敲了一下。
门从内部打开了。斯内普站在门口,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他的脸色比平时更苍白,眼窝更深,嘴唇抿成一条线,看样子不大高兴。但哈利敏锐的发现,他似乎皮肤不错,精神状态还可以,看着显年轻。
斯内普的目光从哈利脸上扫到德拉科脸上,又从德拉科脸上扫回哈利脸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波特。”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此刻你不在舞会上转圈,来我这有什么事?”
“昨天晚上,”哈利开门见山,“克劳奇先生是不是来找过你?”
“虽然我没有必要回答你,但是,没有。昨天我并没有见过巴蒂克劳奇先生。他应该也没有理由来专门找我,找卢平还更有可能。”斯内普眉头皱得更紧。
“不,我想他就是来找过您。”哈利还要说点什么,就看到小天狼星从房间深处走出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袍,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露出一截锁骨和锻炼的很充分的一点胸肌。他的头发比之前短了一些,胡子刮得很干净,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好好收拾过,有一股古龙水的味道。
“嘿,小天狼星。我刚刚就发现你不在,没想到在这碰见你。”
德拉科左右看看,想捂着哈利的嘴离开这,哈利的教父怎么样他不清楚,但是他的教父已经开始散发熟悉的危险味道了。”
“我来找西弗勒斯说点事。”小天狼星笑眯眯的。“你们说你们的,我没事。”
斯内普的目光甩过来。“你可以选择现在就走。”
“没事,我没有很忙。”小天狼星笑的很真诚。
斯内普把手从门框上收回来,看样子就很无语。
“不过你既然说起来,波特。我的办公室昨晚被闯入过。”斯内普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有人偷走了我珍藏的非洲树蛇皮。”
“因为一些私人原因,我昨天晚上从七点以后就没有接近过这里。非洲树蛇皮是非常罕见,非常稀有的魔药原料,如果你能够帮到哪怕一点小忙,我希望万能的波特马尔福组合能够帮我抓到小偷。”他嘶嘶的说道。
“还有别的事吗?”斯内普教授身边的氛围已经开始有黑色实体化的趋势了。
“没有了,祝您圣诞节快乐。”德拉科眼疾手快的拉着哈利就往后撤。
没有来得及躲避的小天狼星差点被门撞上鼻子。
“嘿,西弗勒斯,让我进去。我是魔药课的助教。”
哈利拍拍有些失落的狗爹,和德拉科一起走了。
舞会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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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大约已经过了一点,纳威轻轻推开门回来,看上去很疲惫。哈利正点着魔杖,一瞬不瞬的盯着活点地图看巴蒂克劳奇先生还会出现。毕竟,他已经出现在这个地图上两回了。
听到纳威的动静,哈利熄灭了手里的魔杖,决定结束今晚的熬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