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回来后，哈利每天都在检查他的眼睛。
哈利呼出的气扑在德拉科脸上，热热的，带着牙膏的薄荷味。德拉科眨了眨眼，睫毛扫过哈利的指尖。
红红的，配上铂金色的头发，其实，挺好看的，尤其是把脸贴在他查看的掌心，然后微微眯起眼来看他的样子。
哈利自己都怕陷入其中。
不过从各方面的好处来说，哈利都还是希望这双眼睛快点恢复成他熟悉的灰蓝色。
为此，他虽然也很想快点知道金蛋的秘密，却没有急着要去级长盥洗室一游。
这颜色固执的待了很久，久到直到一月中左右，哈利才惊喜的发现，德拉科的眼睛红色退了，变成很接近灰蓝色的了。
“你变回来了。”哈利说，双手捧着他的脸。
德拉科看着他，灰蓝色的眼睛里映着哈利乱糟糟的黑发和亮晶晶的绿眼睛，就像初见的那一天。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嗯。”
哈利捧着德拉科的脸，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确认每一个角度都是灰蓝色的，这才松开了手。
“我们亲爱的哈利勇士，可以干点正事了吗？”德拉科伸手刮了一下哈利的鼻子，“你也别太相信那个塞德里克了吧。万一他骗你呢？”
“今晚就去。”哈利凑近一些，蹭了蹭德拉科的鼻子，“今晚就去。”
说到金蛋。。。
就像报辅导班一样，只有付钱报名的那天是高兴的，从此以后都是折磨。
无论哈利何时何地打开它，它都发出和外貌完全不匹配的尖叫噪音，让人想要抓烂自己的脸、戳破自己耳膜。
哈利曾无意间在清晨的图书馆打开。
赫敏举着魔杖跑过来一看，哈利正抱着金蛋蹲在桌子底下，表情痛苦得像刚刚生了孩子。
“你能不能别在公共场合开这个？”赫敏说。
“我在找安静的地方。”哈利说，“图书馆还不够安静吗？”
“安静是指没有噪音，不是指把你的噪音关在一个房间里。”
——————
午夜。
走廊里很安静。火把跳动着，把墙壁照得忽明忽暗。画像里的人都睡着了，有的靠在画框上打鼾。
哈利到的时候，德拉科还没到，他东张西望了一阵，皱起眉头。
不过他想到，如果是德拉科自己迟到，那自己进去，然后快快的解答出金蛋的秘密，然后就撤，到时候德拉科可就不能怪他没遵守约定，只能自己吃瘪了。
想到德拉科可能回来露出吃瘪的表情，哈利就一阵暗爽，全然想不到如果真的照这样发展，他得被小心眼的德拉科翻过来翻过去找回多少本金利息。
蹑手蹑脚的进入级长盥洗室。
然后他站在门口，
“wow！”
原本以为，级长盥洗室也就是比普通盥洗室大一点、干净一点、人少一点——毕竟他们平时用的盥洗室也蛮好的，热水充足，水压稳定，地板上有防滑咒。但眼前这个，不是“大一点”，是“大很多”。几排不同的水龙头整整齐齐地嵌在墙上，铜质的，每一个都擦得锃亮，把手上刻着不同的符号。浴池大到可以在里面来回游好几圈不用掉头。池水冒着热气，蒸汽升起来，在灯光的照射下像一层薄薄的金色雾气。
果然，他的想象力还是太局限了。
哈利把金蛋放在池边，蹲下来，拧开第一个水龙头。紫色的水从龙头里涌出来，带着一股薰衣草的香气，流进池子里，和热气混在一起，像一条紫色的丝带在水面上散开。他拧开第二个，蓝色的，薄荷味，凉丝丝的。第三个，粉色的，玫瑰味。第四个，绿色的，青草味。他一个个拧过去，每一个水龙头里流出来的水都是不同的颜色、不同的香味、不同的温度。池子里的水越来越多，蒸汽越来越浓，泡泡从水底涌上来，堆在水面上，像一座座白色的小山。有一些泡泡飘到了空中，在灯光下闪着七彩的光，慢慢地飘到天花板，然后“啵”的一声破了。
哈利把衣服脱了放好，深吸一口气，一猛子扎进了水里。
等他慢慢的冒出来，整个人都裹在一层厚厚的、柔软的、香喷喷的泡沫里。
他伸手抹掉脸上的水，靠着池壁，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湿漉漉的黑发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滑过鼻梁，滑过下巴，滴在锁骨窝里，积成一小汪亮晶晶的水。头顶上还顶着一块白色的泡沫，像一个歪歪扭扭的小帽子。
水流按摩功能让哈利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级长可真好啊。他突然就理解了珀西对官运亨通的追求了。
哈利小小玩耍一下，就小狗刨一样的游回放金蛋的地方，伸手去捞金蛋。
金蛋很沉。在水里的哈利捞起来有点费劲。
“咳咳，我好像看到好东西了呢。”
德拉科的声音。
哈利的手一滑，金蛋从他指间脱落，沉了下去。他猛地转身，水花溅起来，溅了他一脸。德拉科蹲在岸边，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撩着水，灰蓝色的眼睛在蒸汽里亮得像两颗星星。他的嘴角弯着，弯得很深，弯到露出了一点牙齿。
然后他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什么状态。
他猛地往下一沉，水没过了他的肩膀。他伸手揽过身边的泡泡，往自己面前拢，像一只受惊的章鱼喷出墨汁。泡泡堆在他面前，堆成一座小山，遮住了德拉科的视线。
“你什么时候来的？”哈利的声音有点紧。
“有一会儿了。”德拉科说，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怎么不出声？”
“我在看。”
“有什么好看的？”
德拉科他伸手撩了一下水，水花溅到哈利脸上，凉丝丝的。哈利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看见德拉科在笑。
“你觉得呢？我在看什么？”
“你别看了。”哈利说，声音闷闷的，从泡泡堆后面传出来。
可怜的金蛋像个铅块落进水底，自己给自己磕了一个，直接在水底打开了。
哈利暗道一声不好，赶忙扎下去想给他合上。
然后他听见了声音。
不是金蛋打开时那种刺耳的、让人想死的尖叫。非常美妙的歌声。
“找寻我们吧，我们在地面上无法歌唱。你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找到被我们拿走的珍宝。别让我们等太久，别让自己后悔。过了一个小时将没有希望。”
歌声停了。
哈利没准备好，不得不上来呼吸，德拉科也跳下来，两人在水中听了两遍才合上金蛋漂起来。
“你听清了吗？”哈利问。
“听清了。”德拉科说，“他们会拿走你最重要的东西。一个小时。
哈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泡泡堆已经散了大半，水面只到他胸口。他把身体往下沉了沉，只露出一个头。湿漉漉的黑发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在睫毛上挂了一颗，亮晶晶。
“你游得不错。”德拉科说，“小狗刨。”
“什么狗刨，我那是——”
德拉科低下头，吻住了他。
一只手扣在哈利的后脑勺上，手指插进湿漉漉的头发里，指腹贴着头皮，凉的。另一只手揽在哈利的腰侧，掌心贴着被热水泡得发烫的皮肤，拇指在腰窝的位置轻轻按了一下。
半晌，他停下来。
哈利看着他，眨了眨眼。睫毛上的那滴水落下来，滴在德拉科的鼻梁上，滑到鼻尖，挂在那里，亮晶晶的。
德拉科低下头，用嘴唇把那滴水蹭掉了。
然后他松开哈利，往后退了半步。
“走吧。”德拉科说，声音有点哑，“水要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