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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握着他的单薄的手指温度冰凉,而他的老师,额头抵在他的胸口,肩膀因为害怕颤抖,抓着他手腕的力道僵硬。
裴野半天才找回自己干涩的声音,他动也不敢动自己的手指,实际上他比起那下面的触感,他更想知道温老师现在是什么表情。
他哭了吗?
他在害怕地发抖。
为什么,要把这样重要的秘密这样轻率地告诉一个无甚重要的人呢?
“老师...”裴野抬起空着的那只手,轻轻地,缓慢而珍重,落到温则安的后脑,低声问道:“哭了吗?”
衣服上传来的湿意,是你惧怕的泪水吗?
别害怕,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他怀里的人没有出声回答他,几秒后,温则安的手指攥紧了他廉价的T恤下摆,肩膀剧烈抽动,抑制不住的哭了起来。
温则安不敢抬头,也不愿意抬头。
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对不对,以后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但是他不想管了。
裴野的怀抱此时是如此温暖坚实,他像一只被暴雨打湿翅膀无力再飞翔的鸟,只想在这里哭泣。
哭了很久很久,温则安哭得呼吸不上来。
裴野靠着身高优势,微微低下头,抚摸温则安后脑的手略微用力,怀里的人轻松被他抬起头,露出一张着实不算美观的泪水涟涟的脸庞。
可裴野觉得可爱极了,又可怜极了。
他的老师,眼睛水汪汪的,眼眶哭红了,睫毛湿漉漉的,瞳仁那么黑亮,迷茫地看着他,鼻头更红,脸颊上是未干的眼泪,柔嫩的嘴唇张着,露出里面整齐又洁白的牙齿,跟藏在里面的舌头。
裴野无端胯下一紧。
但他的心脏更痛,他尽量压低声音,让语气听起来成熟可靠。
“已经没事了吧?”
温则安哭得太狠太久,脑袋都缺氧,现在懵懵地,抬头看着裴野,抽泣着点点头。
“那,我拿出来了?”
从刚才到现在,他的手指一直陷在那柔嫩温热的肉唇里面。
温则安听到陡然瞪大眼睛,下体异常清晰的触感瞬间传值大脑。
裴野淡淡垂着眼眸,在温则安吓到之前自己抽出了手指,他不说话,旁观温则安方寸大乱的表情。
人在极度慌乱的时候,是口不择言的。
“你,我,我,我不是变态,这个是天生的,我出生就这样了,医生说可以做手术的,只是,只是我一直拖着没时间,我—”
眼泪又把视线模糊,温则安的脸被轻轻地托起,裴野皱眉,担忧地看着他,眼眸中尽是心疼。
粗糙的指腹抹去泪水,裴野说:“我会好好保守秘密,我对你发誓。”
温则安之前哭得太狠了,现在停下不哭了,也控制不住抽噎,裴野就安静地替他擦去眼泪,又低头准备去给他把拉开的裤链拉上。
“不用,我来吧。”温则安阻止他,拉链拉上的声音在狭隘的厕所隔间里清晰。
“先出去吧。”温则安胡乱拨了拨头发,打开厕所门先出去了。
裴野就跟着后面一起。
脑袋缺氧劲过去,走到外面洗手的地方,马路嘈杂的声音在外面传进来,温则安后知后觉自己到底干了一件多可怕的事情。
裴野也已经出来了。
温则安听到脚步声应激抬头,裴野深深的眼光跟他对视。
“你要不要洗洗手?”温则安说完想把自己舌头咬掉。
“嗯,好。”好在裴野一直没什么大反应,听他话去洗手池那拧开水龙头,哗啦啦水声响起。
又进来几个上厕所的路人。
温则安跟裴野出去,外面阳光强烈,照得人睁不开眼。
两个人回去取电动车,仍旧是裴野骑,温则安坐在后面。
“温老师。”
等红灯的间隙,裴野半扭过头,低声开口。
“嗯?”
“只有我知道吗?”
温则安点头:“除了我跟我妈妈,就告诉你了。不是,还有.....”
赵德广。
握着车把手的手攥紧:“我知道了。”
温则安有教师宿舍可以午休,裴野这样的走读生中午本来是回家的,不过现在也来不及了,索性就回了教室。
教室里空荡荡的。
裴野把凳子拼在一起,又把校服外套叠好枕在头下,但毫无睡意,青筋明显的手自然下垂在身侧。
公共厕所水龙头的冷意早已被夏季的太阳炙烤晒干。
教室前面的钟表走动,一声,一声,一声,仿佛牵动着他的心跳。
鬼使神差地,裴野抬起了那只手,黑沉沉的眸子盯着指腹看了会,最后凑到鼻子下面,鼻翼动了动。
什么都没有了。
女生的那里,不,男生的...也不是。
是他的老师的那里,应该是什么味道呢?
不知道。
而且...裴野眯起眼,大脑开始回忆起更多的细节,温老师的那里光滑,热热的。
没有毛发。
是天生的?
还是刮掉了?
又想到什么,裴野眼瞳缩成一线,骤然在椅子上起身。
赵德广那个畜生,肯定把那里也......
还好下午没有语文课了,温则安不用再面对裴野,跟裴野一样,他也毫无睡意,跟他同宿舍的语文老师没在,他一个人躺在床上,就静静发呆。
他本以为自己会惶恐不安,但没想到说出秘密后,反而诡异地平静了。
温则安翻个身,宿舍拉着窗帘,阳光变成了柔和的蓝色,光线微弱。温则安侧着身子,耳朵燥热,手不知何时伸进了内裤,他的指尖没那么粗,也没那么热,而且对于自身的肌肤,他那里已经熟悉了,毫无陌生入侵感。
温则安没有继续动作,只是把手指那样放在肉缝上,感受着那里比身体其他地方更热的温度。
渐渐地,竟然生出了困意,眼皮沉重,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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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
赵德光收到一条短信,他看了眼就要出门。
沙发上的妻子冷哼:“见谁去啊?”
赵德广回头:“闭嘴,臭娘们。”
赵德广下楼开车,最后到了指定地点,这远离住宅区,没什么路灯,大部分是平房。
那人还发了彩信,是几张视频里的截图。
“未成年,不想我交给你老婆跟警方,出来谈谈。”
他打过去,没人接。
他又发短信:“你要多少钱?”
赵德光下了车,四处看了看,这偏僻地方,他想了想,去后备箱准备把他平时放着的钓鱼竿拿出来。
刚打开后备箱,肩膀就被狠狠敲了一棍子。
赵德广惨叫,回过神就要回击,但刚转过头,肩胛骨就又被重重打了一棍子。这简直就是发泄式的殴打,赵德广五十多了,身宽体虚,被密如雨点的棍子迎头打下,胳膊,腰上,腿上。
打了快十分钟,这人才喘着气停手,赵德广已经疼得动弹不了,躺在地上哎呦。
那人在兜里掏出个黄鸭子,一按,玩具音响起:“手机在哪?”
赵德广哆嗦着在兜里拿出来手机,那人个头极高,扣着帽子,戴着口罩,全身裹得严严实实。
他又按了下鸭子:“拍的那些视频在哪?”
赵德广鼻青脸肿:“你是黄朱玲的什么人?”
裴野一脚踩上他的脸,玩具鸭再次开口:“拍的那些视频在哪?”
“隐私相册。”
裴野点开,需要密码,鞋底狠戾地踩碾赵德广的脸。
“3455.”
裴野输入密码,密密麻麻,都是不堪入目的照片跟视频。
他往下快速滑动,但滑着滑着,他猛地停下手指,按中一张,全选中后果断删除。
又翻了一遍手机上的app,找到个网盘,点了几下,注销了账号。
做完这一切,裴野把手机也给砸碎了。
玩具鸭子:“敢报警,我进去前会先弄死你。”
赵德广躺在地上,起来都费事,一动手脚都疼的要命。
第二天,裴野照常上学,也果然,刚到教室门口,就被等候已久的温则安,气冲冲拽走了。
温则安拽着裴野走了几乎大半个学校,最后到操场看台边,才终于停下。
一停下,温则安气势汹汹质问:“是不是你干的?”
裴野不好意思摸摸鼻子:“嗯。”
结果嗯完就连头带身子地被温则安又打又踹,揍得感觉比他昨晚下手都狠,裴野连忙举手护头,连声认错:“别打了别打了,我错了。”
温则安一千米都不及格的瘦弱身板哪能给裴野这种篮球队主力的大体格造成伤害。
“你是不是疯了?把人打到医院去了!手脚都骨折了,身上还多处软组织挫伤,你想进监狱吗?!”
“不是说让我担心的事情你不会做吗?说过的话被狗吃了吗?还是你就是想进局子,就是想把自己后半辈子都搭进去,你知不知道自己高三,你知不知道还有半年你就考大学了!!”
“对不起。”裴野抓住温则安两只手腕。
温则安气的脑子缺血:“对不起有个屁用,要是警察抓到你怎么办?!裴野,我不需要你这种保护,你知不知道!!”
“但我就是忍不住。”裴野大喊,温则安愣住。“我只要想到你的秘密被他攥在手心里,随时都有暴露的危险,你每天都担惊受怕,我就忍不住,我就是想弄死他!!”
啪——
裴野脸偏到一边,巴掌印浮现。
温则安急促呼吸:“你敢那么干,我就先弄死你。”
裴野委屈愤怒爆发:“老师!!”
“我没被发现!!”
“号码是假的,选的地方是没监控的,我口罩帽子都戴好了,连声音都没出,他以为我是那女生家里找的人,不会怀疑到我头上的!!我什么都几计划好了!”
喊着喊着,裴野竟然哭了。
他眼眶发红,泪光在眼底闪烁。
温则安愣住,他看着裴野脸上的巴掌印,懊悔不已。
“疼吗?”
裴野吸下鼻子,哼了声不理温则安。
温则安没办法软下语气去哄人,他轻柔捧住裴野的脸颊,让人面对自己,微凉的指腹不敢用力,“老师不是故意的。”
裴野嘴撅得能挂油壶:“好心没好报。”
温则安哭笑不得:“是我狗咬吕洞宾,别生气了,疼不疼?”
裴野这才拿正眼看他:“疼。”
温则安尴尬笑笑,他那巴掌是盛怒之下扇出去的,他掌心到现在还发麻呢,裴野不知道要多疼。
“我带你去校医室冰敷下。”
“等等。”
裴野把人拉回来。
温则安:“?”
“我觉得你好像有点太平静了,我把所有的视频都删了,备份也删了,他那没有视频了。”
裴野顿了下,又补充道:“所有人的都没了,我也没看,一张都没看。”
温则安好像总是慢半拍,他啊了声,反应过来自己已经笑了,语无伦次:“哦,是吗?没了,没了,没了。”
那些视频,那些噩梦,就这么没了。
他,他的生活没有威胁了。
雨过天晴了?
就这么普通地变好了?
命运的变更是这样降临的吗?
连个提示都没有给他。
裴野看着温则安笑,脸也不疼了。
他目光灼灼,看向温则安:“温老师。”
温则安看他。
“我帅吗?”
温则安眼里又有泪水了,但这次是激动的幸福的,他看着眼前半边脸开始肿起来的裴野,破涕为笑:“丑死了。”
裴野配合地啊了一声,自然地把人搂住,带着一块朝校医室那边走:“丑要是你的学生,受着吧,温老师。”
温则安:“我请你吃饭吧,吃大餐。”
裴野挑三拣四:“一巴掌就一顿饭啊,温老师,我可是高三生。”
“那高考前的饭卡我都给你充了,怎么样,少爷,满意了吗?”
裴野装模作样思考:“一般一般把,比起饭卡,我亲爱的老师,还是多操心一下我的成绩吧,我要考上你的大学,好像确实有点难。”
方才还喜气洋洋的两个人高昂的情绪顿时低沉下去。
早晨的朝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
“我给你报几个班吧。”
“你不教我吗?”
“我教语文,你见哪个语文老师开补习班的。”
“我就想补语文。”
“闭嘴,数学我倒是能找谢林,物理化学不知道哪个老师教的好。”
“可我不喜欢二十三班的老师。”
“......”
“你瞪我我也...”
“反正就是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