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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野其实什么都没听进去。
他浑身冰凉，甚至还跪在温则安身上。
温则安红着眼睛对他解释，他喉结滚动，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温老师什么时候醒的，他知道了多少？
“裴野。”温则安又叫了一声他的名字，裴野这回彻底回神了，他在温则安身上下来，直接去地上跪下了。
“老师，是我不对，你骂我打我都行，我，我一时糊涂，但是我绝对不是，不是...”
不是什么？
裴野语无伦次，他膝行向前几步，就差发誓了：“我对你是真心的，老师，我喜欢你。”
“裴野，你真得好帅啊。”温则安翻了个身，侧对着裴野，他不聚焦的眼神落到裴野被吓得惨白的脸上，笑了笑，伸手摸了上去。
眼皮也再次合上了。
手也跟着滑下，但被裴野一把握住，继续贴在自己脸上。
心脏扑通扑通要跳出喉咙耳朵，裴野嘴唇干涩，温则安睡得香甜，他劫后余生松口气，又掺杂了一丝不知名的失落。
裴野搬去了沙发上睡，老式沙发硌得人全身疼，好在裴野也根本睡不着，就这么睁眼到了清晨。起床的奶奶一出来，看见沙发上坐着一个大黑影，吓了一跳。
定睛一看，是自己的大孙子。
温则安睡了一整晚，早上被外面传来的剁馅声叫醒，醉酒后的脑袋还疼着，里面跟灌了水泥似的。
他身上换了干净的衣服，肯定是裴野的。
那也是裴野给他换的吗？
温则安记不起来了，但想想肯定是，总不能是奶奶给他换。
温则安下床，脚刚踩到地上，下面就传来一丝疼痛。有点像被撕裂了似的。
但这是别人家，温则安不好查看。
怎么了？
他揉着脑袋开门，随着开门声，厨房里正帮忙包馄饨的裴野回头，他穿着个黑背心灰短裤，跟温则安对视后，下意识躲开，但又火速对视回来，叫了声老师好。
“小温老师，洗手间有新牙刷。”奶奶说。
温则安走一步下面就疼，吸着气，夹紧快速进了卫生间。
洗漱台上有镜子，温则安脸有点肿，精神看着也不好，他接了一捧冷水洗脸，拿毛巾擦手时，他动作突然顿住。
脑海里一些破碎的画面闪现。
裴野骑在他身上，用手指......
温则安惊恐地看向自己的中指跟无名指，下体的疼痛让他不敢想象某个可能。
他拼命想回忆更多，但宿醉的脑袋无论如何也记不起来。
真的假的？
但是刚才裴野反应很平淡，不，不是的，温则安想到裴野下意识躲开的视线。
是真的。
裴野昨晚真的...
可他躲开视线了，温则安大脑急速运转。他知道裴野看自己的眼神绝不是正常学生看老师的，但要说裴野喜欢他，那肯定也不是的。
裴野对他的感情就像是雾气中迷路的航船，他还在摇摆不定。
他躲开的眼神就是最好的证明。
既然裴野想把昨晚当成一个梦，那他也不要提起了，就让昨晚的事情烂在肚子里。
整理好思绪，温则安走出洗手间。
奶奶已经在煮馄饨了，裴野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温则安笑着对厨房道：“好香啊。”
奶奶：“猪肉香菇玉米的，小温老师吃得惯吗？”
“嗯，很喜欢。”
温则安装作若无其事，自然地看向裴野：“早上好。”
裴野却没回话，直勾勾看着温则安，温则安摸不透他心思，勉强又笑笑：“刚才看你也在包，很能干嘛。”
“温老师，跟我出来下。”裴野突然站起身。
奶奶在厨房喊道：“要吃饭了，你们出去干嘛？”
裴野已经到门口换鞋，朗声回答：“马上回来。”
裴野打开门，扭头看温则安：“老师。”
温则安哦哦两声，连鞋都忘了换就跟着出去了。
屋门关上，裴野沉默地走在前面，温则安一颗心七上八下，他大概知道裴野要找自己说什么，但他却心生胆怯了，他本该更成熟更理性，更游刃有余解决好这件事。
楼下有个紫藤花长廊。
裴野走过去站住。
温则安决定先发制人，抢先开口：“昨晚—”
“老师，我喜欢你。”
清晨的阳光照射进瀑布一样的紫藤花长廊，空气里弥漫着花香，晨风吹拂，撩动温则安的发梢。
“什么？”温则安喃喃道。
裴野转过身，黑亮的眼珠里倒映出呆愣的温则安。
他想了一晚上，思考了一晚上。
他决定表白。
“昨晚不是梦，也不是我鬼迷心窍，我就是对老师你产生了欲望，我想亲你，想抱你，甚至想—”裴野没把那个字说出口。
“我知道老师你肯定会拒绝我，但我不在乎，我会用剩下一年的时间向你证明我的感情是真心的，所以，拒绝我的话能不能等到高三毕业后再跟我说？”
裴野机关枪似的说一大堆，末了开始卖可怜，紧张兮兮盯着温则安说道：“你现在拒绝我，我高三就完了。”
温则安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磕磕绊绊：“你，你，你威胁我？”
裴野啊了一下，随即点头：“嗯。”
温则安惊呆了：“你还嗯？？！”
裴野似乎找到了什么窍门，理不直气也壮：“反正我现在高三，心灵很脆弱，如果老师你让我更脆弱的话，我高考就会完蛋。”
温则安万万没想到表白后是这个发展，他都结巴了，没见过裴野这样无赖的人：“你，你是给自己学，又不是给我学。”
“我就是给你学的。”裴野逐渐熟练：“温老师，你对我寄予厚望，肯定不想我高考落榜吧。”
温则安都想指着这个大逆不道的学生鼻子骂街了。
被表白的人不是他嘛？
他不应该拿捏裴野的嘛？
怎么现在掉个了？
这个逆子！！！
“看来老师同意了。”裴野点头，笑着走上前，视线落到温则安的嘴唇，离得近，他都能闻到温老师口腔里清新的薄荷味。
“老师，我能亲你一下吗？”
温则安万万想不到裴野越发口出妄言，他慌张地环顾四周，虽然是清晨，但万一有人路过呢。
裴野猜出他的心思，更凑近上来，出其不意吻住他。
笑道：“所以要快一点。”
风吹起来簌簌的花瓣，温则安听到自己心脏震耳欲聋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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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回到楼上。
奶奶已经摆好了碗筷，听到开门声，埋怨裴野：“不说马上，十五分钟了。”
裴野春风得意跑到厨房抱着奶奶撒娇：“对不起对不起，我一会吃两碗。”
奶奶骂他：“那你老师吃什么？”
说着话，温则安也过来了。
三个人落座，奶奶给温则安盛了一碗满满当当的馄饨，老人家对自己孙子的进步有目共睹，裴野还说小温老师帮他找了便宜的补习班。
这样好的老师，真是老天保佑，让小野碰上了。
“温老师，太感谢你对裴野的用心了，以后常来家里啊。”
温则安手脚都不会摆了，刚在下面跟自己学生亲完嘴，上楼来学生家长就对你嘘寒问暖，感激不已。
他觉得自己教资是白考了。
但反观始作俑者，嘴角都要咧到天上去了。
只是亲了一下，这么高兴吗？
温则安不理解。
可是......他压下上弯的嘴角，貌似他也没资格说。
唉，先这样吧，总不能让自己的爱徒真得高考落榜。
温则安一个头两个大，因为分手高考失利的学生可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