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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高三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的。
直到过小年，学校才给高三放假。裴野早早就约好了温则安一起吃饭，还买好了电影票。
温则安出门前在房间里换了好几套衣服，他身材匀称，四肢修长，穿什么都好看，有一股文静气质。
对着镜子照了半天，温则安又拿出一条红色粗织围巾，学着网上的教程给自己系上。
红色衬气色，本就素净的脸更加白皙。
温则安打开房门，妈妈在客厅看电视，见儿子出来问道：“要出去？”
“嗯。”
温则安不敢看妈妈，其实他自然点出去没什么的，但或许是做贼心虚，总感觉自己在欺骗母亲。
“出去干嘛？”
“跟朋友约了吃午饭。”
温母暂停电视，道：“今天就别去了，等会去见个妈妈朋友的女儿。”
温则安愣住，下意识问：“妈，这是相亲吗？”
温母说：“就是你赵阿姨，还记得吗？小时候经常来咱们家吃饭，她女儿文文比你小一岁，年后准备回来呢，你俩见一见。”
可是他跟裴野约好了。
温则安不想去：“我都跟朋友约好了。”
他一向听话，温母感觉有点不对劲，反问道：“你跟谁出去？”
“谢林。”温则安脱口而出：“我们一批进的学校。”
温母点头：“我知道他，挺开朗的小伙子，家里好像是在医院的。”
温则安胡乱嗯两声。
“我看你围了围巾，以为是去跟女孩吃饭呢。”
温则安勉强笑：“没有，高三年级几乎没有跟我同龄的女生。”
“所以今 才更得去见个面，吃饭。谢林那边你就拒了吧，不好意思的话，妈妈给打电话。”
“不用！”温则安立刻回绝：“我打电话就行。”
温母看着儿子，搬来这里后，没人知道小安的秘密，街坊邻居都夸她有个品学兼优，长得好，文静贴心的好儿子。
温母最开始也这样自豪着，可人年纪上来，眼看着儿子快到而立之年，却迟迟没有恋爱的打算。难道就因为身体上比别人多了套器官吗？
但总该对女孩有点好感才对。
高中她管温则安很严，不准他恋爱，大学前两年也不许，后来当她开始催促儿子恋爱，她觉得儿子这样的条件，一定不缺女朋友，但儿子却全身心扎进了考研里，研究生期间也是忙忙碌碌，各处兼职。
读研结束，温则安放弃了留校的机会，回了故乡任教。
她的儿子如此优秀，令她自豪，可为何她心中却不安起来了呢？
温母看着眉宇清秀的儿子，皮肤白净，睫毛扑闪，她第一次意识到些可怕的虚无缥缈的念头，但好在温则安笑着跟她说：“妈妈，你有赵姨女儿电话吗？”
这份不安转眼就烟消云散了。
温则安通过电话号码加了微信，对妈妈说先出去找找吃饭的地方，买点礼物给女生。
温母很开心，把温则安送出了家门。
外面天寒地冻，街道两旁的树木光秃秃的，风声如刀，吹乱温则安的头发。
他漫无目的走在街上，走着走着，发现自己走到公交站点，他本该坐这路公交车去商场影院跟裴野碰头的。
裴野还没给他发消息，应该还在睡懒觉。
风吹红他的眼睛，温则安拿出手机，给裴野发消息，说自己临时有事去不了了，让他好好休息一天。
至于跟赵阿姨女儿见面，成年人很擅长吃一套客气的社交饭，他会明说自己并无恋爱打算。
微信很快回信。
温则安立刻点开，但消息不是裴野发来的。
是新加的赵阿姨女儿。
“你好，我是沈嘉文。”
温则安抿嘴，思考怎么回复。
那面却很快又发了一条消息：“我妈把我赶出来了，说你要约我吃饭，这家烤肉怎么样？新开的，看评价还不错。”
女生发来一个链接。
温则安回复：“可以，我们几点碰面？”
沈嘉文：“十一点半行吗？我跟我朋友约好看电影了，顺便，能不能我们一起吃饭啊？放心，我请客。”
哪有叫女生请客吃饭的道理，对方带朋友来，温则安反而松了口气，不然只有两个人吃饭，太尴尬了。
“可以的，我来请客就好，那我们十一点半见。”
约好时间，温则安又找了一家评分比较高的花店，请老板娘包了两束花，并不夸大，很简约清新的款式。
大概学文学的骨子里都有浪漫主义情怀，也更懂得给予女孩情绪价值。
毕竟是第一次见面，他又要提出很无礼的，不会跟对方发展任何关系的请求，请客吃饭，送束花，是太有必要的事情了。
老板娘在包花，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裴野了。
他很失落：“什么事情啊？老师你答应我的，我考进班级前二十就跟我出来吃饭，看电影的。”
温则安回复：“家里有事，过几天再一起吃饭。”
裴野只好妥协。
老板娘包好了花，笑吟吟给温则安递过来：“帅哥，当你女朋友可真幸福，选花的眼光也这么好，好多男生进来就要那红玫瑰。”
温则安接过，没反驳，何必多费口舌。
他抱着花出去，打了个车。
一上车，司机大哥一见是个白净的帅哥，穿着简单得体，怀里抱着花，笑了声调侃说：“帅哥，求婚去啊？”
温则安抱着花的动作收紧，笑道：“不是。”
大哥笑呵呵自来熟：“要不说还是你们年轻人浪漫呢，约会都带着花，我媳妇儿总说我直男，天天就知道带她吃饭，人家老公又给买包买鞋的。”
温则安笑笑，回答：“也挺好的。”
大哥感慨：“是呢，我就不喜欢那些花里胡哨，过日子嘛，就是老婆孩子热炕头，但你别看我这么说，我们家钱都是我老婆管。不是有句话说嘛，听老婆话，生活会发达。”
温则安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沉默看着窗外，心情落下去，这样普通人的生活他不会拥有。
甚至，他还要完全背离这条路。
司机大哥看他不说话，脸也发白：“咋了？不舒服？”
温则安把车窗开了条缝：“没事，有点晕车。”
出租车很快停靠在商场下面，付过钱后温则安走进商场。临近过年，又是寒假，里面都是人。
温则安抱着花，吸引很多人的目光。
沈嘉文说已经到了，他赶紧回复，并加快脚步，绕过电梯上的路人急匆匆朝着四层去。
按照名字找到烤肉店，刚到前台，还没等开口，就听见里面有个女声叫他：“小温哥，这里。”
温则安循声看去，餐厅里面，两个年轻女生正冲他招手。
沈嘉文跟朋友可没想到真人会这么帅。
她一直听妈妈说温阿姨的儿子长得好脾气好工作也好，本以为是吹牛，因为她看了温则安朋友圈，连一张露脸照片都没有。
温则安快步过去，露出抱歉的微笑：“不好意思，叫你们等我。”
离得近了，沈嘉文发现更帅了。
不，不是帅，是好看。
帅得好看。
“没事没事，我们也才刚到。”还是朋友率先开口。
“这是给你们的花，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温则安把花束递给两位女生。
沈嘉文跟朋友你看我看你，眼里的惊喜跟赞赏简直要溢出来，这是哪里来的极品帅哥。
温则安落座：“点菜了吗？”
沈嘉文忙说：“没呢，想着等小温哥你来了再点。”
温则安就拿起菜单，叫来服务员，看了看，要了两份牛肉跟五花，看向两位女生：“还喜欢什么？”
温则安是个很讨喜欢的男生，面容干净，说话柔和，又会照顾人。
“随意就好，我们不挑食。”
温则安就加了几份招牌烤肉，又点了两份酸奶羹跟一份水果沙拉。
等菜途中，朋友主动开口：“则安哥，听雯雯说你在一中当语文老师？”
“嗯，刚好有校招，就回来了。”
“哇，好厉害啊，一中哎。”
温则安笑笑：“运气好。”
沈嘉雯插话：“小温哥，你们学校里没有给你介绍对象的吗？”
温则安没想到沈嘉雯这么直接，他以为怎么也要聊两句有的没的双方才切入正题呢。
他正正色，认真道：“嘉雯，有件事我得跟你说。”
“你也有对象了？”沈嘉文吃惊道。
温则安错愕疑惑。
沈嘉雯索性直接摊牌了：“小温哥，我直接跟你说实话了，我有男朋友，这次出来吃饭是被我妈逼的。”
“那，赵姨不知道吗？”
沈嘉雯叹气：“说来话长，我男朋友是广市的，我爸妈不同意我远嫁，逼着我分手，我没招了跟他们说我已经分了。”
温则安松下一口气：“那我们今天就普通地吃顿饭。”
沈嘉雯话锋一转：“但看小温哥你刚才的架势，怎么，你有女朋友啊？也没跟家里说？”
温则安想到裴野，他跟裴野算是情侣吗？
他打算高考后就断掉这种关系。
“没有。”他说。
沈嘉雯朋友也是个自来熟，听了眨巴着眼睛说：“我也是单身，则安哥考虑下我吗？我可以为了爱情回家找工作。”
女生睫毛忽闪忽闪。
温则安被逗笑：“为爱上头可不是好事，我现在带高三，没有恋爱的打算。”
朋友夸大捧场：“哇哦，人民教师为人民，祖国花园辛勤的园丁，真是负责任的好老师呢，没关系，我可以等。”
温则安哭笑不得，摸不准女生到底是玩笑还是真心，因此也拿不准自己的语气回复，沈嘉雯看出来他踌躇，打圆场说：“小温哥你别当真，她就是个嘴炮王者，而且她对男人没兴趣。”
温则安觉得自己是不是长期呆在学校跟社会脱节了。
他诧异不已：“是，是？”
女生朋友连忙给自己辩解：“我不是拉拉，雯雯说得我对男人没兴趣，是指我对单个的男人没兴趣，我对俩男人搞在一起还是很有兴趣的。”
似乎是怕温则安听不懂，女生又补充一句：“就是耽美，则安哥你知道吗？额...或者你们教语文的叫断袖？”
温则安知道的不能再知道了。
几个人说开了，气氛变得融洽许多。温则安性子安静，本来做好了社交饭局的准备，但没想到两个女孩性格直爽开朗，几个人说说笑笑，互相吐槽工作里的傻逼同事跟黑心老板，感情一下拉近很多。
吃过饭，温则安去结账。
两个女生手拉着手在外面等他，温则安出来，沈嘉雯开口：“小温哥，下午有事情吗？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玩？”
“中心公园的湖结冰了，好多人去溜冰，一起去吧！”
温则安笑笑，想拒绝，两个女生一边一个挎上他：“去吧去吧，小温哥，我这辈子都还没有跟大帅哥出去玩过呢，你跟我们去，肯定吸引一大片目光。”
女生朋友也附和：“满足卑微社畜的请求吧。”
温则安把她们两个当妹妹，况且被可爱女孩子撒娇的感觉...很不错。
温则安耳朵微红，刚想点头。
身后传来一声：“温老师？”
温则安震惊回头。
裴野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里，他显然精心打扮过了，为了装酷，穿的居然是一件大衣。
一米八几的个头，立体深刻的五官，头发也抓过，露出额头。
他走上前几步，视线落到温则安被女孩们挽住的胳膊。
声线冷下来：“家里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