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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柏慕回到家的时候柏方和慕婷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柏慕知道他们这是在等自己解释，不然按自家爸妈的性格早就回房间自己腻歪去了，不会专门在一个他一回来就能看见的地方逮他。
他在玄关低头故意慢吞吞地换鞋，把手里的钥匙塞回包里，直到磨到不能再磨了才挪挪蹭蹭地往自家爸妈那里走。
见他过来，慕婷拍了拍柏方的腿，柏方就往旁边挪了一些，给他腾出位置，柏慕知道她的意思，垂头耷脑地走过去坐到两人中间，不敢说话，等待自家老妈问话。
然后慕婷说：“你真想好了？徐栩那小子从小就闹腾，到处都是朋友，你性子安静，跟他当朋友可以，但当恋人又不一样，你们俩的性子相差太大了，你总有不想见人的时候，但跟他在一起你要一直迁就他，你要接受他的闹腾、他的脾气、他的任性，接受他有时候跟一些朋友联系得比你多，要像对待一个小孩子一样包容他、照顾他，不是我吓你，以过来人的经验来看，这样会很累的，你确定你想好了？而且我记得他好像不会做饭吧，你跟他在一起肯定是你照顾他比较多，要是哪一天你生病了他都没办法照顾你，要是你哪一天后悔了说爸爸妈妈都不拦你没把这些事情跟你说清楚怎么办……”
柏慕抿唇，伸手抱住自家老妈：“老妈，你说的这些我都想过，但我还是喜欢他，我从来没有这么喜欢一个人。”
“不会做饭也没有关系啊，反正现在外卖这么发达，就算不会做饭也没那么容易饿死，而且像一个小孩子也挺好的，我喜欢他的善良、天真，喜欢他总是给身边的所有人带来温暖，喜欢他的闹腾，即使有时候他确实幼稚得让人有些心烦。”
“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他不是有我吗，我可以一直给他依靠啊，而且他现在有在学做饭了，我知道他为了让我们能走得更长久也在用他的方式努力着。”
“嗯，你想好了就行，我们作为父母最多只能是尽到告知的义务，不能干涉你们的决定，爸妈是觉得只要你们能对自己的选择负责就都不是什么大事……当然，如果有一天你真的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或者伤心难过了也不要硬撑，记得回家，你家里有人，爸妈会永远给你依靠的，知道吗？”
“知道了，我比谁都知道你们爱我。”柏慕弯弯眼睛，露出一个笑容，被慕婷一脸“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心疼地揽进怀里，拍拍肩膀安抚。
“诶哟喂……你这孩子也不知道用什么养大的，水做的吗，这么大个人了还这么爱哭，白长这么大个。”
旁边的柏方一边无奈一边从桌上抽纸巾给他擦眼泪，随口吐槽自家老婆：“咱儿子这不是遗传了你的吗，看个喜剧电影都会被骗眼泪。”
一句话得罪两个，好家伙，柏慕对自家老爸的拱火能力自愧不如。
果然，下一秒柏方就被慕婷不轻不重地抽了一下手臂……豁，看来恼羞成怒会炸毛这件事也是遗传，这下他之前被控诉“会家暴”的源头找到了。
本来正感动着呢，结果突然被自家老爸一打岔，柏慕也哭不出来了，撇撇嘴抱住自家老妈对自家老爸挑衅地吐舌头“略略略”。
“老婆你看他！他对我做鬼脸！他根本就不需要你安慰！”柏方气得嗷嗷叫，立刻试图揭穿他的丑恶嘴脸。
慕婷半信半疑地往自己怀里看，柏慕立马换上一副委屈巴巴泫然欲泣的表情，心疼得慕婷立马抱回怀里哄。
柏慕笑得身体都在颤，慕婷还以为他哭得厉害，一直拍他的背说没事，只有柏方和柏慕知道他其实已经笑得不行了。
……很好，柏方身上戏精的基因这下也在柏慕身上找到了。
遗传，妙不可言。
…………
另一头的徐栩回到家时徐煜在他家沙发上坐着，栩歌在厨房里洗水果，听见动静以后从厨房里探头跟他说桌上有刚买的芒果，实在想吃可以吃一点，但不要吃太多。
“我在洗小番茄和葡萄，一会儿就来，你先跟你爸坐会儿。”
“哦，好。”
“对了，你刚从外面回来，记得先洗手再吃。”
“收到。”
“不过你这段时间都吃的啥啊，冰箱里的东西看上去都没有动过。”
“呃……这个……”
“算了，我已经知道了，你肯定是去柏慕家吃他做的了是不是？你这样不行啊，我跟你说，这样人家会觉得一直是他在单方面付出，会很容易觉得累的，你最好也要学一点做饭，这样你俩以后才能互相照应，我们作为小慕的干爹干妈才能放心把小慕那么好的孩子交给你。”
“Hello？谁是你亲儿子你还记得吗？这个孩子是不养了吗？”徐栩把包放在沙发上，进厨房洗手，对自家老妈的说法发表了一系列疑问。
“你是我亲儿子有什么用，一天天的就知道让人操心，在国外还好，不好点外卖又有小慕看着，在国内点外卖又方便，你又不会自己做饭，我这段时间在外面都担心你有没有好好吃饭，不知道你背着我吃了多少垃圾食品。你没事还爱闹小脾气，有时候作为你妈我都受不了你，除了小慕谁还惯着你那些臭毛病啊，而且小慕从小一直都是三好生，脾气好得都快让人觉得他没脾气了，刚才还帮你说话，任谁来看都会担心他被你欺负啊。”
“老妈——”徐栩气得原地跺脚，栩歌对他撒泼打滚的手段已经免疫，充耳不闻。
“你看，又闹脾气了，”栩歌头也不抬地说他，“好了好了我过会儿跟你说，洗完手了就出去找你爸。”
徐栩撇嘴，对自家老妈的说法并不认可，一边乖乖往外走一边小声吐槽：“我哪里敢欺负他，明明是他欺负我。”
天地良心，徐栩根本就没从柏慕手上讨到过什么好处，不仅会被他的毒舌伤心……好吧其实也不是很伤心，还会被他处以肢体暴力的惩罚……虽然也没有造成什么实际上的伤害。
啧，从来没有在柏慕手上讨到过什么好处的徐栩一脸郁闷地坐到客厅的单人沙发上，觉得自己上次被他打过的地方在自家老妈的三言两语中泛起细细密密的刺痛感。
徐煜看了眼就差退到客厅另一边的自家儿子，手在自己身旁的位置拍了拍，示意他坐过来，徐栩犹豫了一下，看了眼厨房的位置，眼一闭心一横，一咬牙坐到了徐煜身边。
徐煜也没问他想法，只拿起一个芒果和水果刀，从中切开，把里面的果肉划成小块，递给他：“吃吧。”徐煜只给了他半个，剩下半个自己吃了。
徐栩小心翼翼地咬了几口，感觉到甜的同时还感觉到自己喉咙处泛起的细微痒意。
“小栩，你今年23了，对吧。”
“嗯。”徐栩应声。
“你知道为什么你每次一吃芒果就会觉得嘴唇肿喉咙痒吗？”
徐栩笑笑：“我知道，你们带我检查过，我芒果过敏。”
“你小时候很喜欢吃芒果，但每次一吃就会觉得喉咙痒，但你还是想吃，你觉得是芒果太甜的问题，所以从来没告诉我们，直到有一次你吃太多喉头水肿，我们送你去医院才知道，后来你就不吃了。”
“是啊，长大了总要有一些不一样……不过其实也不是我不吃了，只是你们知道以后就不往家里买芒果了，因为怕我馋，所以你们也陪着我不吃。”
徐煜笑笑，并不接话，而是问他：“你知道爱情是什么东西吗？”
见徐栩摇摇头，徐煜就认认真真地跟他解释：“大众对爱情总是有一种误解，觉得爱情会让人成瘾，但其实不是这样的，它不是酒精和尼古丁那样的成瘾物，仔细说来更像一种发物，就像芒果于你一样，它对你有害，但你在明知它对你有害的前提下仍然爱它。”
“就像现在这样，”徐煜看着他手里的那半块芒果，表情很平静，不像在告诉他什么道理，只是陈述一个很简单的事实，“你知道你吃下它会难受，但你宁愿难受也不愿意丢掉它。”
“因为芒果很好吃。”徐栩说。
“是的，它很甜，不是吗？”
徐栩看着手里的芒果发了会儿呆，低头认认真真地把手里剩下的芒果吃完，即使他的喉咙已经开始发痒，即使他知道也许十分钟后他的脖子上会起一片疹子：“是的，爸爸，所以我想我还是喜欢芒果。”
“你要记得，柏慕是你选择的‘芒果’，这跟别人没有任何关系，那是你自己的选择，我们不会干涉你的决定，不会有人逼你喜欢‘芒果’也不会有人逼你放弃‘芒果’，你喜欢他，你就要包容他的所有，就像你喜欢芒果，你不能只喜欢它的甜，不接受它会让你喉咙变痒、喉头水肿，你喜欢柏慕也不能只喜欢他的成熟、稳重、可靠、情绪稳定，不接受他的死板、规矩、话少、不善言辞。”
“当然，如果你没有办法接受这些，也没有人会拿枪逼着你要只逮着芒果一种水果喜欢，你完全可以换一种你不过敏的水果，但那不会是芒果，也不会是柏慕，我想这一点你心里比谁都清楚，对吧？”
徐栩没说话，栩歌从厨房走出来，坐到他身边，把刚洗好的小番茄往他嘴里塞了一个，安抚性地拍拍他的肩，对他微笑：“你知道的，无论你最后做出什么决定，我们都会支持你，因为你是我们的孩子。”
“我们会给你时间，让你好好想想，思考你是否做好了进入一段关系的准备，是不是真的想好要进入一段亲密关系，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不只是你一个人的事，我后面也会找机会问问小慕的想法，如果他也喜欢你，那我们也不会干涉你们的交往。”
徐栩咬破嘴里那个小番茄，嚼着小番茄的果肉，任由酸甜的汁水淋到自己舌面，只在汁水一开始接触到味蕾时无意识地皱了一下眉，好半晌才开口。
“我知道，我想得很清楚，”徐栩说，“再清楚不过了。”
“想清楚就行，我们做父母的只能尽到一个告知的义务，日子还是得你们自己过。”栩歌说，随手又剥了一个葡萄给他。
旁边的徐煜语气幽幽地：“老婆，请问一下旁边这位老帅哥是不养了吗？为什么只投喂这个让人头疼的小帅哥呢？”
栩歌嗔怪地看他一眼，觉得他老不正经，手上倒是很诚实地也给他剥了一颗葡萄，塞进他嘴里，换来一个不太值钱的笑。
徐栩：“什么意思，意思是小帅哥不养了呗？”
徐煜：“这是我老婆！你要喂找你老婆去！别老找我老婆！”
徐栩：“这是我妈！我怎么不能要她喂了！小气鬼！我小时候还吃她……”
徐煜：“嘿！我看你是欠揍……”
栩歌连忙去拦：“小栩你别老惹你爸，老男人忒记仇，你爸打人很疼的。”
“……老婆你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感觉自己隐约被自家亲亲老婆损了一顿的徐煜挠了挠头。
栩歌怕自家儿子挨揍，一边笑着坐到徐煜腿上哄人一边在背后偷偷给徐栩摆手示意让他先走。
徐栩接收到自家老妈的手势，心领神会地趁自家老爸没注意顺了几个小番茄带上自己的包偷偷摸摸地又从家里溜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