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分钟前。
里樱高校,
教师公寓,三层。
“唔……”沉睡在地板上的外村缓缓苏醒。
“啊嘞,我怎么会睡在这里?”
他想要从地上爬起,却听到了身边似乎有什么重物落地的动静。
弓起身的外村保持着虾米一样的姿势,缓缓扭头看向一旁。
“……顺平?”
操控着吉野顺平身体的登美惠一把抽出自己埋在第二具顺平分身心口的手掌。
在外村跟着顺平意识一同沉睡的期间,登美惠已经处理了一具分身了。
鲜血顺着外村的视线落入他的眼中,却只是模糊了他的视线,眼白上并没有出现蛛网般的血丝。
“嗯?正好。”
沙哑的声音雌雄莫辨,登美惠转身没有管身后缓缓消散的那具带着封印的分身,而是弯下腰,扒开外村僵硬的眼皮。
“果然是这样~”
肯定了自己的猜测,登美惠丢开他,嫌弃地拍了拍手。
一个人……或者说是一个独立的灵魂,只会拥有一种生得术式,其他的也不过是以生得术式为基石延伸出来的各种用法罢了。
可吉野顺平的生得术式【伥鬼帐】的术式信息,竟然会发生变化。
甚至展现出来的术式效果……
与“富江”的体质特性出奇地相似!
“吉野顺平,虽然什么哥哥妹妹的把戏是为了侵占你的灵魂,但我从未想过你会真的认定自己成为一个咒灵的哥哥啊。”
“竟然从心底认同自己就是‘富江’,真的是笨蛋吗。”
明明还是顺平的脸,但一向认为对方不会伤害自己的外村此刻感觉到了恐惧。
‘他……是真的能杀了我。’
“顺,顺平,我是你的老师啊,我是你的班主任啊,我是你的长辈啊!!”
映在外村细小瞳孔中的是“吉野顺平”不断靠近的身影。
“哦,是吗。”登美惠缓缓靠近着,直到将外村逼到了死角,“那为什么要逃呢,明明是同样的身体,我的靠近应该会让你感到荣幸吧。”
“毕竟……你不是他的‘伥鬼’吗?”
完全无法理解登美惠的话,外村眼中只有对“杀人犯”的恐惧。
“不,不要杀我,救命,救命啊——”
“啧。”
看着外村这幅模样,登美惠有点反胃,但更多的是不满。
“明明是融合了我的术式,控制的对象却又不听我的命令……”
“可恶的顺平,在吞噬了那个咒胎后,术式的等级竟然已经超过了我吗,真是让人嫉妒。”
带着咒力的指尖划开手心,鲜血以诡异的方式流出,在空中形成一滴球形的血珠。
“那就来做个测试吧,看看在顺平沉睡的时候,你们还会不会受到他的保护……”
鲜红的血球缓缓飘向外村的眼前,被施加了“血融傀术”的血液此刻带着富江的气息,吸引着心中被欲念侵蚀的人们。
意料之外的,外村的视线瞬间便被吸引了。
在外村试着去接近那滴血的时候,登美惠开口说道:
“什么啊?你原来不是‘伥鬼’。”
漆黑的双目盯着外村狼狈又贪婪的模样。
毫无咒力波动的普通人……但是负面情绪却没有失控形成咒灵,如果不是顺平做的,那就是术师的把戏了。
登美惠还在思索的时候,意外发生。
巨大的“蛇尾”将本就摇摇欲坠的教师公寓直接一分为二,登美惠和外村的身影瞬间被暴露在空气中。
空中凝聚的血珠“啪”地一声散开,消失不见。
‘还好刚才没下手。’
登美惠模仿着顺平的模样垂下双手,半扭着头,抬眼看向那个手握式神头部的,漂浮在半空中的陌生女人。
“虽然接到了消息说封印被清除……但你好像并没有死呢,顺平。”
金色的眼睛绕过顺平的身影,落在那个瘫坐在地上,腿下失禁的普通人身上。
看起来,“考题”也还活着。
所以,到底为什么要杀掉那个被施加了封印的分身呢?
没等九十九由基问出口,面前的人就突然冲着悬崖一样的大楼切面倒了下去。
九十九:?!
眼睁睁看着“吉野顺平”闭上眼,顺着被她用迦楼罗切开的大楼向外倒去的九十九由基并不知道,“顺平”的突然晕倒,是登美惠的灵魂为了躲避宿傩的攻击而主动将咒力透支给了顺平。
她以为是自己把顺平吓晕了。
“喂,我有说什么吗!还是说我刚刚把楼劈开吓到他了吗!”
九十九由基手忙脚乱地飞过去接住顺平,完全没管失禁后又昏倒在尿液之中的外村。
“啊啊啊这可怎么办,我真的只是想快点找到他,没想着吓晕顺平啊!”
麻爪的九十九由基在原地抓狂地挠头,刚好手机响了起来。
“喂,悟?”
“结束了?这就结束了?富江呢,富江一直没出来吗!”
“喂喂喂,你说话啊?”
站在已经变成废墟的棒球场和已经坍塌了一半的教师公寓中间,九十九由基被没办法讲出顺平信息的五条悟挂掉了电话。
事已至此,先带着顺平去校门集合吧……
正要让迦楼罗再带着被放到地面上的顺平一起飞过去,就看到顺平在挣扎了一会之后,缓缓苏醒了。
“唔……这里是?”
“太好了——”不用想办法把他带上了。
“九十九小姐?”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心口,顺平眨眨眼恢复了视线。
“还好你醒了,抱歉啊不是故意吓到你……”
吉野顺平: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感受了一下其他分身传来的信息,顺平松了口气,从地上爬起来。
口袋里带着封印的对讲机“啪”地一声掉到了地上。
看着捡起“凭证”的顺平,九十九由基有些好奇地说道:
“顺平,你现在的身体是没有封印的吧,不是说‘本体’被杀掉之后就会死吗,看起来你还活着。”
“嗯?”昏迷期间并不知道登美惠做了什么的吉野顺平表情茫然。
“算了,没什么。”
既然对讲机还在,应该也能判定吉野顺平没有被富江受肉吧,毕竟富江又不知道这是‘凭证’。
“好了,那我们就去校门集合吧!不知道五条悟那家伙在搞什么,说话只说一半。”
看到九十九由基面露不满,顺平犹豫了一下,还是主动帮五条悟澄清了一下,说这是因为一些意外。
“意外?”
听出顺平的话里有所隐瞒,不过她倒也不是很在意这个,没有过多纠缠。
她随意地问道:“说起来,顺平的本体现在还是这个吗,还是说在其他地方?”
感受了一下咒力的强度,顺平用沙哑的嗓音回答道:
“应该,是这个吧。”
如果外面的那个没有再吃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的话。
-
里樱高校,学生礼堂。
“顺平……顺平大人,您终于愿意唤醒我了。”
“滚开,失礼的家伙,与顺平大人保持距离!”
“你才是,离顺平远点,糟老头子。”
“哈?你懂不懂尊敬师长,而且我才三十岁,年上教师在相亲市场上是很吃香的!”
“早知道就该让那只蝎子毒死你个老头子。”
“救下我是顺平大人的命令!”
一个很会装模作样的霸凌头目和一个喜欢摆师长架子的数学教师……现在正为了谁站得离顺平更近而发生争吵。
站在七海身旁的顺平看着自己的另一个分身被纠缠,轻轻叹了口气。
“如您所见,这两个人一个趁我昏迷的时候喝了我的血,一个是快要死了不得不给他喂了血。”
“‘伥鬼帐’的发动基本上是依靠‘善意’,但一旦加上了血液,就会无法避免地沾染登美惠的术式效果。”
七海建人低头看向垂眸苦笑的少年,“听起来很辛苦。”
“……您不用和我使用社交辞令。”
“不。”七海伸出手,轻轻盖在了顺平柔软的黑色发丝上,短暂地接触后又离开,“我是说真的,作为一个原本是普通人的你,真的努力了,吉野君。”
没想到自己会被安慰,顺平呆愣地看着七海像个没事人一样收回手,转身走向守着猪野琢真的虎杖。
黑色的眼睛映出七海金色的发丝,身上的西装外套在夏秋交际的夜里穿着格外的温暖。
听到脚步声的虎杖抬起头,担心地说道:
“七海海,猪野先生看起来没什么事,但就是睡得很沉。”
“是咒力消耗太多了,以防万一,待会还是带去给家入小姐看一眼。”
虎杖赞同地点头,他越过七海的身影看向顺平,“呐,七海海,你刚刚和顺平说了什么吗?”
“……虎杖君,你出发前是不是没有看过任务对象的背景调查。”
“诶?那不就是顺平的资料,我应该不需要看吧,顺平的妈妈和我也很熟……”
看到虎杖毫无察觉的样子,七海无奈地回答道:
“是说学校里的事情,顺平是里樱的学生,他在校内发生过什么事,你有问过他吗?”
“说起来……好像除了他是映像研的部长之外,其他的却是不太了解,待会去问问他好了。”
“哈……他既然没有告诉你,就还是再给他一点时间吧。”
七海摘下墨镜,疲惫地捏了捏鼻梁。
“我出去接一下九十九小姐,虎杖请你看着点猪野先生和吉野君,尤其是……算了,他好像已经处理好了。”
说着转身离开了礼堂,皮鞋在台阶上发出些许声响。
“哒、哒、哒。”
瘫在树上的五条悟听到声音,看向从礼堂走出来的可靠后辈。
“谢了,七海。”因为束缚,他没办法再多说,但是他相信七海能够理解的。
“……不必。”七海停在树下。
周围的普通学生已经被疏散完毕,剩下陷入昏迷的学生也被搬去了礼堂内休息,剩下的只要等九十九由基带着“本体”来汇合,任务就能进行收尾了。
“抱歉,五条先生,‘帐’的解除还需要一点时间。”
“好。”
七海:一个两个的,实在是让人担心。
远处总算传来九十九由基的声音,为了尽快解除“帐”,七海想了想,还是主动向着声音传出的方向走去。
高大挺拔的身影足够显眼,“吉野顺平”很容易就看清了对方。
他笑着扭头看向身边神经大条的特级术师,用雌雄莫辨的沙哑嗓音说道:
“好像有人来接我们了,九十九姐姐。”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深夜,空无一人的里樱校园。
在不明液体中独自醒来的外村:(发出尖叫)(惊恐)(满地乱爬)
“救命啊———”
独自在空无一人的校园中过夜的外村,第二天就辞去了教师的职务。
【或许可以公开的情报!】
里樱帐内顺平主导分身数量:2
感谢大家的收藏和评论[撒花]
非常感谢老板的营养液[竖耳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