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只有一盏办公桌前的台灯亮着昏黄的光。
云景笙一顿, 先是觉得云澈莫名其妙，但云澈知道陈颂，就代表他还在监视自己。
云景笙蹙眉道：“你还找人跟着我？”
“我就问你是不是！？”云澈见他不反驳, 暴怒之下拍桌而起。
云景笙静静地看着他猩红的双眼, 声色格外冷清，透着浓厚的疲惫：“所以你没有生病是不是。”
“回答我！”云澈冲上前掐住云景笙脖子将他撞在墙上，目光如豺狼般凶猛，“我让你回答我！！”
云景笙呼吸困难, 语气依旧平淡，笑了：“你不是已经找人看着我了么，我做没做你不清楚么。”
“我不清楚, ”云澈说, “我不清楚才来问你，这是顾狗说的，说你们两个睡了。不，这是陈颂跟顾狗说的, 说你们两睡了, 我问你到底有没有！”
云景笙一顿, 他和陈颂确实没睡过, 没有发展过任何的亲密关系。
虽然曾经他有意图, 但最终也没继续。
陈颂这么对顾行决说, 大概是想彻底结束和顾行决的关系，既然如此的话.......
云景笙满脸紫红, 只是这么冷冷地看着发疯的云澈。
云澈心下一紧，手上的力道松了些，语气放缓下来：“哥，只要你说没有, 我就信你，啊？好不好？”
“有没有？有没有？到底有没有？！”云澈晃着云景笙，“你快说啊到底有没有啊哥？没有吧，没有是不是？没有是吧？你怎么可能有啊，你不可能的。”
云景笙深深吸了口气，淡如静水地说：“有。”
云澈因巨大的震惊僵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然而他眼中的战火正以可怕的速度飞速蔓延，顷刻间点爆，他愤怒地嘶吼着：
“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云澈奋力掐住他的脖子，力气大地像是要掐断。
可他并没有因此感到泄愤，熊熊烈火就在他的心中不断焚烧，他整个人都在发抖，像是无法承受这种剧烈的苦痛。
云景笙也没有反抗，只是这么平静地看着他发疯，他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不懂，为什么云澈会这么愤怒。
窒息感越来越强，恍若眼珠都要蹦出来，云景笙眼前一黑就在要昏厥时，云澈放开了他，他双腿无力跌坐在地上猛地咳嗽舒气，还没缓过来就被云澈又拉起来，扯到浴室。
云澈开始不管不顾地扯云景笙的衣服，云景笙心慌起来，开始挣扎：“你、你要干什么、咳咳咳。不、”
“干什么？”云澈嗤笑道，“你还妄想我对你能干什么么？脏死了。你脏死了！”
云澈的眼神十分厌恶和鄙夷，像看阴沟里的老鼠那样瞧着自己，云景笙浑身还是酸软僵麻，没有力气反抗，很快就□□被咂进浴缸里。
云澈拿花洒浇在他身上，俯视他：“给我洗干净。”
冰冷的水打在头上，模糊云景笙的视线，他就像没有任何尊严的牲畜，任人宰割。
云景笙终于恢复了些力气，想起身又被云澈死死按回去：“别逼我亲自上手。”
云景笙一掌拍走花洒：“你闹够了没有！”
“云澈，你这么生气是为什么？不是你说的么，你的世界已经没有我了。你又在气什么？”
云澈狰狞的目光有一丝停滞，颧骨上的肌肉稍稍抽、搐，他掐上云景笙的脖子：“所以你的世界也没有我了是么？”
“这不是你想要的么？”云景笙眉目清冷地看着他，“我们只是兄弟，不会再有任何逾矩的行为。你有你的家庭，我过我的生活，我也有权利追求我喜欢的人，享受我的人生。”
“你喜欢的人？”云澈目眦欲裂几乎要把他瞪穿，“别他妈说笑了，喜欢，世界上根本没有喜欢这种虚伪的感情！”
“只有利益，我说了只有利益！他到底有什么目的接近你？钱？顾行决给的不够多么？他会跟你走么?你知不知道被他耍着玩啊，顾家云家两头都赚，我看他是活的不耐烦了！”
云景笙拨开他掐在脖子上的手，蹭地一下站起身：“他很单纯，没你想得那么肮脏。你自己心里脏，把谁看得都脏！”
云澈气笑了：“我脏，他干净？干净到脚踏两条船？”
云景笙反驳道：“他和顾行决已经分手了。”
“分手了顾行决为什么还要去找他！”云澈说，“你也知道他是顾行决的人，啊？他的人你都敢抢？你不是一向风度翩翩的绅士么，怎么，现在装都不装了？”
云景笙冷声说：“是啊，你这么了解我，就算没有陈颂，我还可以找别人。”
云澈的声色已经降到零点：“陈颂不行，别人你也别想。你以为我不敢动他么。”
云景笙心中升起一丝寒意：“顾行决不会让你这么做的。”
云澈嗤笑一声：“他算什么东西？也配拦我。”
“哥，”云澈掐住云景笙的下巴，幽幽地叫他，“陈颂也好，还是你再找什么阿猫阿狗也好，我都会毁了他。”
云澈目光阴冷，上挑的眼尾带着肆无忌惮的戏谑，像是终于漏出了他的狐狸尾巴。
云景笙心里有股莫名的诡异感，脑海中忽然闪过当年那只被云澈残忍暴打的黑藏獒，不禁后怕。
他知道的，云澈的心里住着一头野兽。
云景笙动了动喉结，考虑到陈颂的安全，只好妥协道：“我跟他什么都没有，只是朋友。陈颂那么说只是想彻底结束和顾行决的关系。我告诉你了，但你不能跟顾行决说。”
云澈脸上的怒意消了些，目光在云景笙的脸上来回游走，企图在发现云景笙的破绽，然而云景笙表现得很真诚，并没有说谎。
云澈挑眉勾唇道：“行。”
“这个叫陈颂的是有点本事，”云澈松开云景笙，悠悠道，“咱们顾大少爷从来只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难得栽一次跟头。有点意思。”
“要我保密也可以，但是你不能再掺和他们俩的事，也不能跟他再有联系。”
云景笙拿浴巾披在身上：“他们俩的事我不会插手，但我和陈颂是朋友，不可能不联系。”
云澈冷哼一声：“哥，你朋友可真多。”
云景笙擦干身上的水，淡声道：“我希望你明白，我也有自己的生活，总有一天我会找到伴侣成家。”
“我成家了还是你哥，你有事找我，我还是会帮你。你累的时候，我还是会以兄长的身份为你提供一个可以栖息的空间。”
“我不会离开，我不会抛下你，不会违背誓言。所以你不要担心，好么？”
云景笙看向云澈的眼神充满疲倦，但眼底闪烁着坚定的光。
他目光明亮本像太阳，可到了云澈这里莫名变成一团幽幽野火，灼烧着云澈。
云澈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阴冷，随后收起原来所有爆发的情绪，如往日乖顺那样笑了笑，漏出两颗虎牙：“好，哥。”
云景笙舟车劳顿，眼见着他终于消停，疲惫地走到卧室，把散乱的衣服捡起重新穿上。
“这么晚了去哪。”云澈跟在他身后问。
云澈比自己高出半个头多，站在身后有股强大的压迫感，笼下大片阴影。
云景笙走远了些坐到一旁的沙发上系扣子。
“回国。”
“现在？”云澈不可置信道，“刚下飞机就回去？”
云景笙没什么情绪道：“工作忙，你也没生病。”
云澈气得想笑，点了一支烟：“这么晚有航班么。你睡机场啊。”
云景笙不冷不热地“嗯”一声。
云澈不知道他又闹得什么情绪，这么愿意折腾他也不想惯着：“行，随你。”
云景笙穿完衣服说：“走了。”
云澈坐在沙发上没动，吸了口咽：“嗯。客厅茶几上有钥匙。”
“好。”云景笙转身走了，直至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云澈才抬头看去，空荡的门口只有一堵墙对着他，紧迫又压抑，他猛地吸了口烟，沉沉地渡出。
顾紫晴叫他说什么事来着？这还他妈的说个屁呢。
为什么云景笙就这么倔了？当年那个对他百依百顺的哥哥到底去哪里了？
云澈想不通......
云景笙来得匆忙，连行李都没来得及带。
当初以为当天就能落地英伦，没想到航班延迟，只能在机场买一些必需品到附近的酒店将就。
他下楼拿了方才放在客厅的背包离开了。
正巧还有一班凌晨的直达飞机，云景笙睡了一路总算回到京市，他没有片刻的停歇，搬行李回到城区，倒头便沉沉睡了一天一夜才醒。
云景笙醒来，第一眼是墙上的那副红枫画像，空荡的房间无限放大他心底的落寞。
电话铃声将他从孤独中拉出来，云景笙接起电话，嗓子带着喑哑：“喂。”
“喂，景笙哥。”电话里响起清冷的男声。
云景笙从床上坐起来，声音柔和许多：“小颂啊，怎么了？”
陈颂说：“我朋友上次听见我们打电话，知道你要来温市，想邀请你一起来家里吃年夜饭。我来问问你，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就去，如果不想去的话就来我家，我做饭，就我们两个吃。”
云景笙温声笑了笑：“我都可以，你怎么想的，是想跟他们一起吃，还是单独跟我吃呢？”
陈颂一顿，轻轻笑道：“那我们单独吃吧，我给你准备丰盛的烛光晚餐，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