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人都不会。啧啧。”顾行决冷嘲热讽, “你谈生意时候用在哄那些老头儿的功夫去哪了。”
云澈心里窜上一阵火，要不是顾行决成功把他那小情人追回手，他才不想跟顾行决低声下气要经验。更不想让他在这对自己的事情评头论足。
“你真那么厉害, 用得着追人追个几年么。”云澈冷哼一声。
顾行决二话没说把电话挂了。
云澈：“.......”
“草。”云澈低声骂了句, 然后把手机扔一边。
默了片刻，他又咬牙切齿地拿起手机，打回去，被挂断了。
云澈又给他打了几个电话, 都被挂断了，甚至被拉黑了。
......
云澈气得恨不得拿枪崩了他。
他们自年幼时，顾行决当着他的面骂云景笙根本不是他哥, 二人打了一架后, 就从来没有向对方低过头。
直到前些年陈颂出事，顾行决才来求他。
对啊，陈颂。
云澈眯起眼睛，勾唇, 拿起手机给他发了条微信：陈颂是不是还不知道我哥活着呢
没过一会儿对面打来语音电话。
云澈幽幽地笑道：“需不需要我亲自把他接来见我哥一面呢？”
“你他妈有病吧 ！他们有什么关系, 见你妈呢！”顾行决低呵道。
“哦？是么？”云澈不解道, “他们不是老情人么？过来叙叙旧呗。”
顾行决压低嗓音道：“行。你顾爷爷就帮你这一回。条件是永远别出现在我们面前。”
云澈笑了笑：“行。”
顾行决深吸口气问：“你哥为什么讨厌你？”
云澈嘴角歪了歪：“他没有讨厌我。”
顾行决：“行了, 别在这装。他现在就是讨厌你, 不讨厌你为什么不和好。”
云澈沉默了, 片刻后他说：“他真的讨厌我么？”
顾行决：“.......”
“对。快他妈说啊，老子的时间不是时间?”
云澈说：“他说我冷血, 自私，偏执。”
顾行决冷笑道：“你哥还挺了解你，那你具体做了哪些事情伤害到他了。”
“伤害？”云澈有些疑惑，“那些事会伤害到他么？我没想过”
“就是因为你没想过, 因为你没站在他的角度考虑问题。”顾行决冷笑，“看样子你比我蠢多了。”
云澈现在没心情和他掰扯。
云景笙确实因为很多事情生他的气，但是他以为只是生气，并不会有伤害造成。也从来没有细细数过他做的那些事。
可能真的是他蠢，也可能是他还不愿意面对。
不愿意面对自己对云景笙造成的伤害。好像一旦真正面对，就代表接受云景笙真的不会再跟他和好了。
云澈蹙起眉头，思索良久后道：“从小我好像就经常和他生气。只要他的心思花在别人身上，我就会很生气，不理他。然后他就得过来哄我。”
顾行决：“......”
“你打小就看上你哥啊？”顾行决觉得有些荒唐，“真够变态。”
云澈一顿，原来对云景笙的喜欢，是从小就产生的么？
“不过你这确实。偶尔耍耍小脾气得了。”顾行决拿出老派语气说教他，“感情呢讲究一个双向奔赴。如果一直只有一方努力，肯定会失衡。”
“人又不是机器，哪能一直承受你那破脾气。见好就收，别蹬鼻子上脸。还有呢。肯定不是因为这么简单的事情吧。你还当着他的面跟顾紫晴结婚了呢，真够损的你俩，还搞一出戏骗所有人。”
“光这一点，你就应该被打入死刑。”
云澈绷着下颚线：“那是假结婚。结婚证都没领。我这么做也是因为我们的事被我妈发现了，为了稳住我妈，拿下若阳，当下我做的只有和顾紫晴合作，联姻，拿下若阳的继承权，这样我才能在云家掌权。后来我也告诉他了。”
“后来？”顾行决讥讽他，“你也知道是后来。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跟他说？你结婚的事你问过他了么？你知道亲眼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和别人在一起是什么滋味吧。如果是你哥要结婚，你怎样？”
“你估计能把云家都掀翻天了吧。哦，你现在已经把云家掀翻天了。”
云澈怔愣，他试想了一下，他根本无法接受。
当年他远在英伦，知道云景笙和徐桉在接触，他的情绪近乎失控。
看着二人亲昵的照片，他恨不得马上飞过去撕碎徐桉。
走了一个徐桉，又来了一个陈颂。
好在徐桉已经解决了，陈颂也是顾行决的人，所以他没有什么再可以顾虑的。
可万一再出现一个人呢？
又来了一个苏源......
云澈的目光暗了下来：“我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我会解决.......”
云澈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解决？你怎么解决？如果他真的想和别人在一起，不是你能解决的。什么事努力都可以得到解决，唯有感情的事不是你努力就能解决的。强扭的瓜可不甜。”
云澈咽了咽喉咙，说：“我解决了他之前的一个人。”
“嗯？”顾行决一顿，想起来云澈这疯子以前警告过他，要解决陈颂，“你该不会真把那人杀了吧。”
云澈抓了抓头发：“我用了些手段，是他自己心理承受能力弱，自杀了。”
顾行决沉默片刻：“你他妈真是个疯子。”
不过......他怎么没想到这个办法。
这个念头很快又被顾行决甩出脑子，如果他这么做了，陈颂可能永远都不会原谅他了。
顾行决咳了两声，正经道：“我奉劝你别这么做，是男人就凭自己真本事把人留在身边。你搞这些下流做法只会让你哥更讨厌你。”
“那我能怎么做？眼睁睁看他和别人甜蜜么。”云澈冷声道。
顾行决：“就这些了是吧，还有没有别的？”
云澈深吸一口气：“当年那件事。他和顾紫晴一起被绑了。我先救的顾紫晴。二选一，我选了顾紫晴。”
顾行决沉默片刻：“所以你真的爱顾紫晴？”
云澈：“.......”
“因为顾紫晴情况很差，孩子可能有危险，她丈夫以前救过我的命。我欠他们一个人情，”云澈现在有种不知说什么都有些百口莫辩的感觉，“而且，而且我以为我哥不会真的就死的，我不相信绑匪会撕票。”
云澈的喉咙有些干涩，他也不知道当初会这么桀骜，不可一世的想。
觉得没有人敢动他的人，觉得他可以保护一切。
顾行决没想到事情的真相是这样的，沉默片刻，说：“虽然这件事情况很复杂，但是你没发现么，你考虑什么事都会本能的把你哥放在靠后的位置。凡是你哥的事情，你觉得你都能游刃有余地处理，一切都在你掌控当中，从而忽略了你哥的感受。”
“和你小时候总是和他生气一样。你觉得他总是会来哄你的。其实道理都一样。目前看来，曾经，你在你哥心里的分量，比你哥在你心里要重。你们是不平等的。”
“他没有理由去一直迁就你，只是因为他曾经很爱你。比你爱的多。你根本没考虑过过他的感受。”
“我换个说法你肯定就能懂了。同样也是换位思考。”
“如果是你和顾紫晴被绑了。他先救的人是谁？”顾行决点了根烟，“这可是关乎生死的问题。以后再也不能相见的问题。”
云澈呼吸有些紧：“我不知道。”
“你知道，”顾行决说，“你只是不敢面对。不敢面对这样的云景笙。”
直到这一刻，云澈好像才真正懂了，自己的所作所为到底给云景笙带来了怎样的伤害。
他这些年来一直很痛苦，痛苦的仅仅是云景笙死了，不能再陪着他了。
唯一的信仰崩塌，他感觉自己要撑不下去了。
他没想过，云景笙在面对自己和顾紫晴被选择时，自己是被抛弃的那一个的绝望感。
可是他一直没想过云景笙死了，他不能再享受到人世间的阳光了，不能再倒腾他那些最爱的花草了，不能再看十月光辉的绿叶慢慢变红，慢慢掉落又重新长出新的嫩芽。
是他剥夺了云景笙生的权利。
就连再次找到云景笙时，他也是一直在埋怨云景笙为什么要抛下他，为什么要骗他自己死了。
“你怎......么了？”何知秋端着餐盘走来。
何知秋一进门就看见，云澈打着电话一声不吭，怔愣的双眼布满血丝，落下两颗饱满的泪珠来。
云澈回过神看向何知秋，对电话那头说：“挂了。晚点再联系。”
顾行决在那头还没“嗯”就被挂了。
“......”
云澈就这么眼中带泪地望着何知秋，看得何知秋莫名觉得很可怜。
何知秋帮他架起小桌板，把餐盘放在上面。
云澈敛眸，目光落在白粥上。米汤里混着一颗颗饱满圆润的小米粒，上面还冒着热气。
好温暖啊，和云景笙一样，只要一靠近就感到全身冰冷的血液又再次回温了。
“哥。”云澈哑声说，声音带着哽咽，“我好像真的知道我哪里错了。”
“对不起，是我一直忽略你的感受。总是把你对我的好当成理所当然，不断对你索取爱却一点都不回馈你。”
“是我太自私，是我太狂妄，是我恃宠而骄，有恃无恐。”
“是我从来没想过，原来我做的那些事会对你造成一系列伤害，”云澈心脏有些痛，呼吸不上来，但他还是继续说着，抬眸看向何知秋，
“没想过，原来，我的存在对你来说，也是一种伤害。”
云澈酸红的眼睛深深刺痛了何知秋，好像一把刀劈开何知秋这些年来死死困住心房上的枷锁。
云澈笑了笑，敛眸时，泪水又顺着脸颊滑落：“抱歉，是我打扰了你安稳的人生。是我拉你下地狱的。如果不是我一意孤行，强行让你一直和我发展关系，后面也没有这么多事情了。你的生活会很平静。”
“你会一直笑，一直温暖，一直能享受生活。晒晒太阳，摆弄你那些花草。”
“是我太任性了，做事情不考虑对你会造成什么影响。”
“徐桉的事，我不该那么做。联姻的事我也不该不提前跟你商量，还因为赌气瞒了你那么久。更不该在二选一的时候，选择顾紫晴。我以为一切都会在我的掌控当中，我以为钱佯不至于真的那么做，我以为我能守住一切。我知道解释再多也改变不了事实。”
“对不起，哥。是小澈错了。你要怎么怪我都可以，可是能不能别对我那么冷漠？”云澈委屈地望向何知秋，“理理我好不好？”
这是云澈第一次这么正式地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一而再，再而三地求和。
这是云澈第一次向他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