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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成为残疾总监的心尖宠第36章
106 段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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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挂断, 通话内容病房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氛围有一瞬间的凝滞。

“那个……”明灿清了清嗓子,掩盖着落选后的“失落”, 随即抬起头来, 扯出一个轻松的笑容, “跟大家宣布一个坏消息,本人终试未通过!”

病房里安静了两秒。

姜漾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把气氛拉回来, 还没来得及开口, 病床上传来一声短促的、被强行压住的咳嗽。

“咳——”

那声音闷在胸腔里, 只泄出半声就被硬生生吞了回去,苏执眉头皱得很紧,垂在身侧的手因为疼痛而控制不住地颤抖着。

“姐姐,”明灿三两步走过去,伸手牵住那只手, “很疼吗?宫阙姐在。”

她转过头去看宫阙。

苏执忍着疼,加重了指尖的力度,涣散的目光落在明灿身上,心里眼里全是担心。

明灿与那双眼睛对视,她感受到握在掌心里的指尖还在不停地颤。

“姐姐。”就是这一瞬间, 她突然有点后悔,后悔演这一出戏,后悔让她因为自己而变得这么疼,但如果不演这出戏, 后面以苏执的性格,她一定会因此而内疚自责,相比而言, 她更想成为那个被安慰、被呵护的人。

“不用担心我,”再开口时,明灿声音有点哽,“中控的招聘又不只有这一次,终试没通过,我还可以参加来年春季的社招,他们想要项目经验丰富的,那我就去攻克项目,接很多很多以前因为钱少而不敢接的活练手,攒经验,再面。”

她看着她,含着泪的睫毛微微颤抖着,但眼神柔软,“等姐姐身体好一点的时候,也可以稍微教教我。”

“就是就是!”姜漾在此时恰到好处地接话,“哪怕苏总监病得厉害没办法教你,不还有我这个技术大佬在么,区区一个中控,我们才不把它放在眼里!”

因为她的插话,苏执卡在喉咙深处的那点痛慢慢平复下来,但吐息还是难,又急又浅,每一次吐气都带着极轻的、被压到最低的鼻音。

明灿感觉到握在自己手心里的手动了动,不是之前那种痉挛式的颤抖,而是更慢的、更有意志参与的动作。

“姐姐。”她唤了对方一声,声音很轻。

那只手缓慢地、一点一点地从她掌心里抽出来。

下一秒,苏执颤抖着抬起手,拼着那仅有的一点力气向上攀爬,最后在明灿发顶停下,指尖微微收拢,在她发间揉了揉。

算回应,也算安慰。

然后,那双涣散的眸子微微偏了下,落在姜漾身上。

几秒。

苏执的唇动了动,气息又急又浅,像是在积蓄足够说出一句话的力气。

“你……”

姜漾收起平日里那份随性,身体微微前倾,正儿八经等着苏总监交代接下来的补习任务。

“你——你太菜了。”

苏执气息很乱,声音低哑,却字字清晰。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姜漾的笑容僵在脸上,反应过来后,直接气笑。

“哈?我技术菜?”她盯着苏执,想要她重新组织语言。

对方理都没理,目光从她身上收回来,慢慢凝聚,最后那双涣散的眼睛重新落在明灿脸上。

“等……等我…好一点,我——”

每一个角度的转动都在消耗她的精力,瞳孔深处很微弱,但也执拗。那些没力气说出口的话,被疼痛和虚弱碾碎的字句,压在明灿心口,沉甸甸的。

“嗯,”她咬着唇,点了点头,声音里带了点微微的哽,“我等姐姐教我。”

苏执的手从她发顶滑下来,指节擦过耳廓,最后无力地垂落在床边,那只手还在微微颤抖,但指尖残留着明灿的温度,她还想说点什么,但气息不够了,只能把那些音节咽回去,用目光描摹明灿的脸。

宫阙从床尾绕过来,俯身检查她手上的留置针和监护仪的数据。

“我看看。”

她不动声色地把苏执的手腕从明灿手里接过来,指腹下的脉象细弱而急促,跳得没什么章法。

苏执闭眸缓解着。

宫阙的手指在她腕上停留了比平时更久的时间,指腹微微用力,换了几个位置按压,才确认了最终的脉相,虽然乱,但没有危险,她没有多说什么,把手轻轻放回被子里,又看了眼监护仪上的数字,转身调整了下输液泵的速度。

“明灿。”宫阙直起身,声音不大,语气也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但就是那声平淡的称呼里,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意味,“你跟我出来一下。”

明灿怔了怔,下意识看了眼床上的苏执。

苏执半阖着眼,差不多已经耗尽了全部力气,没办法再对这句话作出多余反应。

“去吧去吧,”姜漾适时站出来,看眼病床上的苏执,故作不满的语气,“这个难缠的女人,交给我好了。”

明灿站原地没动。

姜漾催促:“放心啦,我虽然菜,但看个点滴还是没问题的。”

“那……我马上回来。”

她看了眼苏执垂在床边的手,那只手不再颤抖了,安静地搁在白色的床单上,指尖泛着不太健康的苍白。

“去吧,你姜漾姐不靠谱,我还是靠谱的。”白霜序给她吃定心丸。

明灿唇角弯了下,很小的幅度。

“那麻烦你们了,霜序姐。”

她说完又看眼病床。

宫阙看不下去:“放心,她没事,找你说点私事。”

她没等明灿反应就已经往门口走了,但脚步放得慢,明灿三两步追出去。

走廊里的灯光比病房里亮一些,明灿跟出来的时候被晃得微微眯了下眼。宫阙靠在走廊的墙上,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口罩不知道什么时候摘了,露出一张清冷到几乎有些寡淡的脸。

“怎么了,宫阙姐?”

宫阙没有说话,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从她微红的眼角移到她攥着衣角的手上,最后落在她脸上那个还没来得及完全收起来的、故作轻松的表情上。

“为什么放弃终试?”她问。

明灿愣住。

“你那个电话,”宫阙顿了一下,“提前对过的吧?”

精心设计的局被一眼望穿,明灿张了张唇,无话可说。

走廊安静,中央空调的风口在头顶嗡嗡地响,吹出来的风带着医院特有的、混合了消毒水和某种冰冷金属气息的味道。

“跑了几天面试,中控高层的线都被你搭上了。”宫阙语气没什么起伏。

“我……”明灿声音有点涩,“我不想让她内疚。”

宫阙没有接话。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不压迫,但沉甸甸的。

“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宫阙终于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承受不了太大的情绪波动。”

明灿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宫阙补充道,“都承受不了。”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明灿头顶浇下来。她突然意识到自己那场自以为体贴的“表演”,也许真的不像她想的那么周全。

她用落选的消息让苏执担心,又用那些“没关系我等姐姐教我”的话让苏执心疼,每一个情绪的起伏都在消耗苏执本就不多的力气。

“宫阙姐,我……”明灿的声音有些发紧,“我是不是又做错了?”

宫阙淡淡看她一眼,没有正面回答。

“心率一度升到一百三十多,”宫阙语气平静,“她现在的身体状态,疼是一个方面,更重要的是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反应。你看到她手在抖,可能不是因为疼,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交感神经过度激活,她的身体在应激。”

明灿鼻子突然酸得更厉害,她拼命忍着,眼泪还是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我不是说你做错了,”宫阙的声音软了一点,但也就软了那么一点点,“我只是在告诉你事实。”

“我知道。”明灿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声音闷闷的。

宫阙从口袋里抽出一只手,递过来一张纸巾。

明灿接过去,没有擦眼泪,攥在手心里,纸巾被她攥成了一团。

“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做?”她抬起头看着宫阙,眼眶红红的,但眼神很认真,“我不想再让她因为我而难受了。”

宫阙重新把手插回口袋里,微微偏了下头,像是在思考措辞。

“但既然你已经演了,”她说,“那就继续演下去,千万不要出现别的端倪,不然她会更受不了。”

明灿咬着唇,猛猛点头,这点她知道,咬碎了牙也不能让苏执知道自己因为她而放弃终试的事。

“所以,”宫阙话锋一转,“我找你不是为了批评你。”

明灿眨了眨眼,眼泪还挂在睫毛上,看起来有点可怜又有点茫然。

“接下来,你可以适当示弱,让她觉得自己是被需要的,”宫阙的声音放得很轻,“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单纯靠药物和治疗维持,撑得了一时撑不了一世。她需要一个活下去的理由,一个比‘不想让你难过’更具体的理由。”

“嗯。”明灿低低应着,她原本想得也是这样,去参加终试,让苏执没有心理负担,然后终试落选,表现出狼狈可怜模样,将苏执的注意力转移过来,让她站在帮助者的角度,不再有任何内疚感。

可就刚刚,她看着她疼,看着她因为自己而操心难过,痉挛发抖,加上宫阙的诊断,她突然就不确定自己做的对不对。

“‘不想让你难过’这种理由,”宫阙微微偏了下头,继续道,“太沉重了。沉重到有一天她会觉得,没有她你会过得更好。”

“不会的。”明灿下意识反驳。

“你知道不会,我也知道不会,”宫阙说,“但她不一定会这么想。”

“哦。”明灿小声。

宫阙:“所以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明灿:?

“刚刚不还说要接项目练手么,接,使劲接,遇到不会的了就去问,不要怕麻烦,也不要怕她分不出来精神回应你,你越是需要她,她就越有动力康复。”

“可是……”明灿犹豫了一下,“她现在的身体,我怕她……”

“怕她撑不住是么?”

明灿沉默。

“我不是让她通宵给你改代码,”宫阙见她不说话,语气稍微缓了缓,“我是让你给她一个念想。你今天问她一个问题,她可能要想一天,想的过程就是在用脑子,就是在活着。你什么都不让她想,她就只能想自己为什么还躺在这里拖累你。”

宫阙的话直白到近乎残忍,明灿被噎了一下,咬咬唇,慢慢地点了点头。

“还有,”宫阙瞪了她一眼,语气严肃起来,“春季的社招,别只是嘴上说说,该重视的也要重视的!”

“嗯。”明灿轻轻点了下头。

后面的话,宫阙没能说出口,明艳玲走前托付她照顾明灿,她没有答应,但作为朋友,作为看着这女孩一路走来的姐姐,她理智上是希望对方不要因为别人而放弃自己的前程的,可理智终究是理智,战胜不了情感。

明灿是很好的人,躺在病床上的苏执同样是,谁都有最难、最无助、最需要帮助的时候,这个节骨眼上,她没立场劝明灿自私。

作者有话说:

已读完: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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