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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成为残疾总监的心尖宠第41章
87 段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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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上还是太虚弱, 快中午的时候,苏执撑不住睡过去了,睡着前一秒还惦记着眼前的小孩没钱吃午饭的事。

“灿灿——”睡梦中, 她嘴唇翕动, 含糊不清地念着明灿的名字。

明灿没听清, 微微站起来一点,将自己耳朵贴上去。

“灿灿……记得……点外卖……用我的手机,密码是——”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 带着沉睡中特有的、毫无防备的柔软。那几个字像是从梦里直接跌出来的, 磕磕绊绊, 却一字一句地砸进了明灿的鼓膜。

明灿身子僵住。

她维持着弯腰侧耳的姿势,像一尊被点了穴的雕塑,只有睫毛在疯狂地颤。

灿灿。

苏执从来不会这么叫她,大多数情况下都是直接喊她的名字,客客气气的, 带着一种惯有的疏离感,哪怕是像刚才那样,两个人距离还算近,她想牵她手,缓解一下身上的疼痛, 也只会别扭地喊她明灿,从未这么柔软过。

“点自己爱吃的,不要省钱——”苏执又嘟囔了一句,声音越来越轻, 最后几个字像是被梦境的潮水卷走了,只留下一个模糊的气音,消散在两人交缠的呼吸之间。

她的眉心还拧着, 那只没扎针的手无意识地在被面上摸索了一下,像在找一个还没交付出去的手机。

明灿微愣了下,鼻头有一瞬间的泛酸。

母亲过世后,就很少有人这样心疼她了。

不是没有人对她好,宫阙姐,舍友,老师,同学,包括后来认识的姜漾姐和霜序姐,他们都很好,都很有温度。但那种好,像隔着保鲜膜递过来的一块糖,礼貌得体、恰到好处,不会多一分,也不会少一分。

因为大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日子要过,没有人有义务把她的饥饿放在心上。

但是苏执不一样。

她自己也才刚刚拔了管,胸腔里还插着引流管留下的创口,疼得脸色发白,虚弱得连说话的力气都要攒一攒,却在意识溃散的最后一秒,在沉入梦境的边缘,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她有没有钱吃饭。

“灿灿——”

苏执的声音被梦境吞没,又浮起来,那点担心持续着,断断续续,听不清内容。

明灿的眼眶却忍不住红了。

“知道了。”她咬着唇,哽咽着回应的同时,眼睛里的泪水毫无征兆地溢出来,沿着鼻梁的弧度缓缓滑下,经过鼻翼,在唇边停了一瞬,然后无声地砸在苏执枕头的白色布料上,洇开一个小小的、深色的圆点。

她哭得很安静,肩膀没有抖,喉咙也没有抽泣,甚至连呼吸都维持着原来的节奏。只有眼泪在一滴一滴往下流,像是身体里某个蓄了太久的开关被轻轻拧开,然后所有的委屈、感动、所有这些年被她锁进盒子里的情绪,都化成了这无声的、滚烫的液体,怎么也止不住。

这个时候,楼道来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明灿飞快用手背抹了一把脸,把眼泪蹭掉,又低头检查了一下,苏执没醒,呼吸依旧绵长而安稳。枕头上的泪痕还在,她下意识把被角往上扯了扯,刚好盖住那块深色的小圆点。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宫阙拎着保温桶站在门口。白大褂敞着穿,露出里面一件简单的浅色V领打底,衬得她脖颈修长,锁骨分明。头发随意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整个人不像平日里那样冷肃,反倒多了几分居家的松弛感。

她的视线先落在床上,然后看向旁边的明灿。

“又在哭?”宫阙语气冷淡,带着点只有熟人才能听得懂的调侃。

明灿吸了吸鼻子,嘴硬道:“才没有!”

宫阙拎着保温桶走进来,搁在床头柜上,抬下巴示意了一下:“白霜序托人送过来的,她们估摸着你最近两块钱全用来买串了,苏执中途要是醒不过来,没人管你伙食!”

明灿看着那精心准备过的保温桶,眼眶还红着,嘴角却忍不住弯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点哭笑不得的委屈:“怎么全世界都知道我是个穷鬼!”

“那得问你,”宫阙声音冷冰冰,看都没看她,低头检查苏执手背上的留置针:“睡多久了,有没有剧烈咳嗽啥的?”

“快一个小时了,”明灿抹了把脸,声音还有点闷,“咳了,但没有太厉害,我按照你说的帮她摁了一下,就缓过去了。”

“嗯,”宫阙淡淡应一声,直起身,把苏执的手轻轻放回被子里,又将输液管理了理,确认没有弯折。

“体温量了吗?”她问。

“量过了,三十七度二,你说差不多这样正常的,我就再没有喊护士。”

“正常的,引流管拔了以后,体温能稳住就是好现象。”宫阙说着看眼明灿:“你先吃饭吧,我中午休息,帮你看一会。”

明灿犹豫了一下,目光在苏执安静的睡颜上停了停。

“去吃!”宫阙冷声催促,“我守在这里,不比你专业。”

明灿:……

她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冷水扑在脸上,把泪痕冲得干干净净,镜子里的人眼眶还泛着红,但看起来比刚才精神了些。她对着镜子满足地笑了下,甩了甩手上的水,回到房间。

保温桶打开,排骨汤的香气再次漫出来。

“宫阙姐,你吃了吗?要不要一起吃点?”她问。

宫阙:“吃过了,自己吃。”

不咸不淡的语气,明灿“哦”一声,给自己盛了一碗排骨汤,端起来,大口大口吹着喝。

宫阙:……

病房安静,全是她噗噗吹汤的声音。

宫阙听了一会儿,有点忍不住。

“明灿,你喝汤还是吹唢呐?”

明灿从碗沿上方露出一双眼睛,无辜地眨了眨:“烫。”

“烫就等凉了再喝。”

“可是它香,”明灿理直气壮,“我等不了。”

宫阙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说,把目光重新落回苏执的吊针上。

明灿又吹了几口,终于喝上了第一口汤。排骨的油脂混着玉米的清甜在舌尖上化开,她满足地眯了眯眼,发出一声含混的、心满意足的叹息。

宫阙没看她,但嘴角动了一下。

“宫阙姐,”明灿含着汤喊她。

“咽下去再说话。”

明灿乖乖咽了,擦了擦嘴:“宫阙姐,这个汤你炖了多久?”

宫阙顿了一下,掀起眼皮看她。

“别骗我了,”明灿说,“只有你知道,我身上没有钱。”

宫阙没有说话。

“谢谢你,”明灿突然语气正式,“谢谢你,宫阙姐。”

宫阙的手指在床沿上顿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先低头检查了一下输液管,确认滴速正常,才慢慢抬起眼睛看向明灿。

那一眼里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但明灿知道,这个姐姐,她向来如此,外表冷,内里像个小火炉,母亲临走前苦苦哀求她照顾自己,她致死都没答应,可事后总是明一把暗一把地帮她。

“排骨汤很好喝!”明灿又重复了一遍。

“好喝就赶紧喝,别唧唧歪歪。”

明灿被噎了一下,但嘴角还是弯着的。

她端起碗,不再说话,一口一口地把汤喝完,然后开始啃骨头,啃的一整个病房全是她的磨牙声。

宫阙忍无可忍:“明灿。”

“嗯?”明灿嘴里还叼着一块排骨,含混地应了一声,抬起头看她,嘴唇油亮亮的,像涂了一层润唇膏。

“你啃骨头的声音,”宫阙斟酌了下,见于她刚才那么认真的跟自己道谢,想了一个似乎不那么伤人的措辞,“可以小一点。”

明灿把那块排骨从嘴里拿出来,看了看,又放回去,认真地啃了一口,发出一声清脆的“咔”。

“我觉得挺小的啊。”她无辜道。

宫阙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嘴角几不可见地抽搐了一下,最后她强忍着、用还算有礼貌的声音说:“苏执下午就可以拔尿管了。”

明灿啃骨头的动作瞬间定格。

她嘴里还叼着那块排骨,眼睛瞪得溜圆,像一只被突然拎住后颈的猫。那块排骨在她的齿间悬了半秒,然后被主人极轻地、带着某种敬畏地,从嘴里取了出来,规规矩矩地放回碗边。

“下午就可以了吗?”玩闹心思瞬间全无,满心满眼的担心呈在脸上。

宫阙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浮起一丝获胜的快。感,像冰面下有条鱼轻轻摆了一下尾。

明灿没有注意到,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已经从排骨汤转移到了苏执身上,眉头微微蹙着,目光在苏执苍白的脸上来回逡巡,像是在寻找什么看不见的痕迹。

“她还没醒,你盯着也没用,”宫阙说,“下午三点左右我会过来检查,检查完没问题,就可以拔了。”

明灿“哦”了一声,把椅子往后挪了半寸,离病床远了一些。然后又觉得这个动作太刻意了,又往前挪了回来,但屁股只坐了椅子的三分之一,整个人绷得像一根上了弦的箭。

宫阙瞥了她一眼:“你好像很紧张的样子?”

“没有啊!”明灿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我紧张什么,又不是给我拔。”

嘴上说着,耳朵尖却不受控制地染上了一层薄红,像是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地、诚实地出卖她。

作者有话说:

宫阙:小孩子,我还治不了你!

已读完: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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