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光线映照出宇智波离火苍白的侧脸。即使是在炎炎盛夏,这个位于木叶偏僻一隅的空间里也显得格外阴冷。
庭院里的惊鹿滴答作响。
“我记不清了。”
有些低哑的声音从宇智波离火的喉咙里发出。声带不堪重负,每说一句话都像是血肉摩擦锈迹斑斑的刀片,甚至能尝到甜腥味,但他在笑,不知是因为见到了熟悉的人,还是因为问题本身。
他从模糊的视野里分辨弟弟的模样,即使没看到星川的表情,也能听出再明显不过的愤怒——你在为什么恼火呢,星川?
宇智波离火想了想,懒散而敷衍地说:“用了很多次吧,但你要问我干了什么……大概算是一事无成。”
“我不是来听你说这种话的。”宇智波星川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但他知道宇智波离火能听到。
他们离得很近。
他一把攥住宇智波离火的手腕,一字一顿地说:“万花筒、任务、叛逃、后来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要走、谁在追杀你——告诉我,宇智波离火。”
这是你一开始就该说的事。
宇智波星川看了宇智波离火的医疗报告,大片大片的刀伤触目惊心,旗木卡卡西绝不可能下手到那种程度,而宇智波离火离开队伍前,也没受到过这样的伤。
所以,不管是因为什么,宇智波离火确实遇到了新的敌人,而这个人……是谁?
少年的神情很淡,语气也比一开始要冷,宇智波离火察觉到了这点——意料之中,他弟弟就是这样的人,一旦家人受到威胁,就会竖起全身的尖刺,而他自然也是“家人”的一员。
即使他已经叛逃,即使经历了前几天的事,他也依然对这点很有信心。
他的弟弟,宇智波星川,永远是个念旧的、无法舍弃家人与友人的人。
他举起另一只手投降,又轻轻拍了拍宇智波星川的手,说:“该交代的我已经跟火影大人交代了,没什么好隐瞒的。我没做什么真正跟木叶对立的事,你放心,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最多暂时把我监禁在这里。”
“你做了。你打伤了卡卡西和琳前辈。”宇智波星川纠正他。
宇智波离火回答:“嗯,我会想办法弥补的,还有你。我也打伤了你,星川。你应该怪我。”
他这话说得轻轻巧巧,让人恼火。
“那是我自己要决定的事。”宇智波星川全然不为所动,“宇智波离火,现在是我在问你——既然你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要离开木叶?”
“……”
宇智波离火略微挪开了视线。
“因为我招惹到了不该招惹的人,他们在追杀我,就跟我和旗木卡卡西他们说的一样。”
“是谁?”
“……我不知道他是谁。”
宇智波离火说完,发现宇智波星川一动不动,没有再接话,就知道弟弟已经在爆发的边缘。他很了解他弟弟,星川又何尝不了解他呢?
他们可是已经陪伴了彼此十年之久。
他说好吧,我知道一些,我跟那个人交手数次,他很了解宇智波的战斗方式,应该属于某个组织,但他一直戴着斗笠,我没看到他的脸——
“宇智波离火。”
宇智波星川叫了他的名字,打断了宇智波离火的话。
墨色眼瞳里倒映出彼此模糊的模样。
宇智波星川靠近、再靠近,直视宇智波离火的眼睛,慢慢地、几乎要将每个字嚼碎了去说:“你在说谎,宇智波离火,你从以前开始就一直在对我说谎。”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说没受伤是假的,装作没事的时候一定是勉强支撑的重伤,说受伤了好疼好疼也是假的,每次大呼小叫的时候都只是无足轻重的小伤;说有事不能来是假的,多半只是为了忽然出现给他一个惊喜,说没事我们现在就出发也是假的,宇智波离火大概率是推掉了手里正在忙的事。
他们队伍的老师曾经笑着跟宇智波星川聊过这件事,说离火真是不坦率啊,一直在我们面前勉强自己。
宇智波星川说很多宇智波都是这样的。
老师问,你也是吗?
宇智波星川说不是,我向来有话直说。
老师就看他。
他才不看老师。
那天最后他说:我不会去猜大哥说的是不是真话,大哥又不会害我,他说什么我就信什么好了。
老师原本靠在树上出神,看天色渐晚、夕阳西沉,听到他的话就俯下身来,对坐在树下的他说:太相信别人是会吃亏的,哪怕对象是自己的家人,星川。
他说:老师听起来像是被人骗过,如果老师下不去手,我可以帮你报仇。
老师却笑起来。
老师说:并没有,恰恰相反,老师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
那天记忆的最后是夕阳和黄昏,宇智波离火从战场的一隅回来,跟老师汇报侦查的情况。他们叫上小队的最后一个同伴,离开了这片荒野。荒野上空有孤鹰在盘旋低鸣。秋叶坠落,那是他们一起度过的最后一个秋天。
记忆如同退潮的海水,带走了虚浮的泡沫,只留下现实的一地狼藉。他睁开眼睛,只看到模糊的光影,以及正在笑的宇智波离火——一如昨日,一如他记忆里最美好的那段时光。
但那张与他最好的回忆如出一辙的脸上露出几分坦然,宇智波离火说:“对,我就是个骗子,从头骗你到尾,星川,你早该知道这件事了。”
“……”
“关于这双眼睛,”宇智波离火指了指自己的写轮眼,他并没有打开万花筒,只说,“我向火影承诺不会再轻易使用它的力量,所以——你把它带走吧,星川。拿走我的眼睛,你就会知道我拥有什么力量,以及我做了什么。”
宇智波的眼睛就是他们最强大的力量本身。
想要得到比万花筒写轮眼更高一级的存在,又或者让万花筒的视力不再减退,就需要移植至亲的眼睛。虽然他们两个并非至亲的兄弟,但血缘很近,差不了太多。
宇智波离火是这样想的,但宇智波星川低着头,放下手臂,问:“那你呢?”
宇智波离火回答:“我本来也就看不清了,而且战争马上就要结束了吧,没有我上战场的必要,但星川你不一样,你会受人喜欢、被人爱戴,你会成为真正强大的人,你会——”
他描绘着他能想到的最好的结果,但宇智波星川蓦地抬头,提高声音:“我是说你还想怎么样?!我连一勾玉写轮眼都开不了,你把你的眼睛给我有什么用?!你想让我做什么?你扔下这个烂摊子把自己监禁在这里就是为了让我继承你的眼睛你的力量你的一切然后实现你想的一切吗?!”
宇智波离火张了张嘴,最后却笑了,说:“对。”
他就这么干脆利落地承认。
“为什么?”
“我已经没有未来了,星川。”
“……”
宇智波星川终于忍无可忍,一把攥住宇智波离火的衣领,将宇智波离火生生按倒在地。身体撞上地面的沉闷声响就在耳畔,阴冷的空间里地面也一片冰凉,宇智波星川一脚踩住宇智波离火下意识反击的手,从衣袖里抽出一把苦无,对准了宇智波离火的脖颈。
他低着头,注视着下方宇智波离火的脸,注视着这个对他来说同样变得陌生的人。
真好,他想,大家都变得不一样了,那谁都没有去谴责谁的余地了。
宇智波一族。
他想——
宇智波一族的力量,来自于愤怒,来自于痛苦,来自于爱。他什么都有,也什么都没有。
他已经这样过了很久了。
并不是有了那样一双眼睛,并不是获得了那样的力量就能变强的。
“宇智波离火,”少年的脸埋在黑暗的阴影里,声音也冷了下来,“既然你不想活了,那宇智波一族也没必要留下这个污点,我现在就可以亲手把你——”
他举高手臂,就要将缠绕着淡青色查克拉光芒的苦无刺下去,查克拉带来的波动几乎要掀飞周围的一切。可他的神情是平静的、冷淡的,就像十年来他每一次杀死敌人的时候。
“等一下,等等,星川哥!”
一个身影猛地扑到了宇智波星川身上!
宇智波止水心惊肉跳地抱住了宇智波星川,特别是跳起来去抓那根苦无——不是,这怎么还是一根飞雷神苦无?星川哥,星川哥你没事吧? !
他抬头去看宇智波星川,发现宇智波星川刚好也在低头看他,眼神里透着几分威胁。
宇智波止水也不管什么了,他大喊:“富岳族长,快来帮我拦住星川哥!他——他——”
他也没开写轮眼啊!
星川哥,你到底怎么回事?
站在门口本想先让少年们叙叙旧的宇智波富岳看到这一幕,也目瞪口呆——宇智波星川要杀宇智波离火?到底是他疯了还是宇智波星川疯了?
不好,不会是宇智波星川开写轮眼了吧,越晚开眼受到的刺激可能就越大,越容易产生精神不稳定的情况……不对,这不是没开眼吗?
“宇智波星川,你先冷静……”
“我很冷静。”宇智波星川抓着宇智波止水的后衣领,把小孩给拎开了。
他看起来确实冷静,而且有点冷静过了头,到了不近人情的地步。
“你们出去,我有事要跟宇智波离火谈。”
“但……”
“我不杀他。”
宇智波星川淡淡扫了宇智波富岳一眼。
年轻的族长宇智波富岳再一次觉得自己在族里没什么威严……但这确实是离火星川兄弟的家务事,他没有太过干涉的理由,所以他只是叹气,说好吧,你应该有数,离火还不能死。
宇智波星川说嗯。
他把宇智波止水丢给宇智波富岳,宇智波止水扑腾了一下,扭过头来喊:“星川哥!离火大哥那么干都是为了你,你千万别冲动!你们——”
宇智波星川看向他,说:“这我知道。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宇智波离火也说:“好了,止水,你们先出去吧,这里没有你的事。”
宇智波止水一时无言。
是了,星川哥和离火大哥本就该什么都知道,对任何事都有自己的看法,不会听任何人的劝告。这忍界人心难改、世事难料,没有人能……轻易改变其他人的思想。
如此而已。
宇智波止水和宇智波富岳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口,具体有没有离开并不重要,宇智波星川慢慢站起来,把苦无收回去,居高临下地说:“非要我用这种方式跟你说话吗,宇智波离火?”
用〖身为宇智波的宇智波星川〗的方式。
也就是让〖过去的他〗浮出灵魂的水面。
换做平时的他一定会就这个问题吐槽半天,但现在他无心去想那些东西,他只是问——
“你什么时候开的万花筒?”
宇智波离火依旧躺在地上,望着上方的弟弟,从这个角度,他仿佛能看到弟弟长大后的影子。
看不清,反倒能让人想到好东西啊。
他闭上眼睛,说:“很久以后。”
他说:“在未来。”
他说:“在你死后,我觉醒了万花筒写轮眼的力量,为了弥补我的失误,为了挽回这一切,我想,如果我能早一点发现,如果我能更强一点,是不是就能救下你?所以——血脉回应了我的力量,让未来的我得以逆转时间。”
宇智波离火终于打开了他的万花筒写轮眼。
编织在一起的复重圆环循环往复、周而复始,宛如时间的齿轮般慢慢旋转。
“我会说谎,所以,直接来看我的记忆吧,星川。”
他放开了精神和记忆的枷锁,将一切展现在宇智波星川面前。他弟弟没开写轮眼,没关系,他会给弟弟看他所知道的、所经历的一切。
因为他弟弟真的很没有耐心,一旦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就会寝食难安,甚至暴躁地威胁别人——就是因为这个,才经常跟人打起来啊。
“……”
宇智波星川别开视线。
宇智波离火大笑起来,笑着笑着就忍不住咳起来,最后他坐起来,扯了扯星川的衣服,语调轻松地说:“看吧,来看看吧,如果要讲的话,这会是一个很长的故事,我还没讲完嗓子就要废了。”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一个人怎么可能让别人看自己的记忆,老师早就说过——”
怎么会有人做出这种事。
怎么会有人这样去说,你来看我的记忆……宇智波星川拒绝去想自己也说过这种话。他只是觉得,宇智波离火不应该是说这句话的人。
“我知道,但星川是我弟弟,不是别人。”宇智波离火说,“说到老师——你不是一直想知道老师是怎么死的吗?答案就在这里,老师,是我杀死的。”
宇智波星川终于沉默。
他跟宇智波离火对上视线,看着那双黑与红的万花筒写轮眼——来到了宇智波离火的记忆里。
那是——
从五代火影即将继任开始的记忆。
他们走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人流从他们的身体里穿过,无论如何也这只是记忆,而不是用来迷惑人的幻象。人们在谈论着新的火影,一位小时候把整个木叶闹得鸡飞狗跳,到现在却几乎受到所有人爱戴的领导者,宇智波星川。
那一年宇智波星川十八岁,终于要从年迈的三代火影手里接过火影的职位,带领这个村子走向新的未来。
有着黑色长直发的年轻人跟三代火影一同走在路上,他长得很高,穿着轻便的马甲,脚步轻快,时不时跟认识他的人打招呼;他已经不像年幼时那样总跟其他人针锋相对,长发将他原本线条锋利的脸变得柔和了许多,虽然真正吵起来的时候忽然冷脸也十分吓人,但总体来说已经温和亲切了许多。
有人说他是木叶成立以来宇智波一族里最强的,也是最温和的一位,至于他和宇智波斑的实力谁强谁弱,外族人说是宇智波星川,宇智波一族说那还是宇智波斑;也有人说宇智波星川更像木叶的初代火影,至少从背影看上去很像,但这个说法遭到了宇智波一族的激烈反对。不知为何,千手一族倒是没有对此发表过任何评论,甚至十分支持这位即将上任的新火影。
三代火影正在跟宇智波星川讨论这些事——五代火影、木叶的未来以及顾问团的事。
那时的宇智波离火是暗部,未来大抵也是五代火影的贴身暗部,他一直跟着这两个人,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他们在说顾问团应该跟三代一起退休啦,宇智波星川说团藏大人估计不会那么乐意,三代说是啊,晚些时候我再去跟他谈谈。他们就这样穿过街道,走入黄昏,最后宇智波星川跟三代告别,回过头来,说:“离火哥,我知道今天是你。”
星川感知一向很好,永远都能知道宇智波离火在哪,即使是在满是尸体和敌人的战场上,也能找到重伤的宇智波离火。他每次都说:放心吧离火哥,我永远不会丢下你的。
这次,宇智波星川说:“离火哥,能帮我跑一趟草之国,把这个卷轴送给那位前辈吗?”
他递给宇智波离火一个黑色的特殊卷轴。
宇智波离火当然不会拒绝,这算是未来火影的任务,也是他弟弟的请求,但是,他还是要说——“一定要跟大蛇丸那种危险的人合作吗,星川?”
大蛇丸都从木叶叛逃了!已经叛逃好几年了!
宇智波星川就笑起来,说:“没事的没事的,我和大蛇丸前辈可是很好的朋友,他一定不会背叛我的。”
他拍拍宇智波离火的肩膀,说放心啦大哥,等你回来的时候我也快当上火影了,到时候我请大蛇丸前辈来,让他扮演一把反派,你可不要真上去打他啊,那可是我最好的盟友。
宇智波离火欲言又止。
最后他说行吧,星川,你自己有数就好,我去去就回。
事到如今他依旧没搞清楚星川到底为什么会信任大蛇丸,大蛇丸又为什么会给未来的五代火影提供帮助,而且这两个人看起来是真的关系很好,但……自从星川开了万花筒写轮眼,他就很难再跟上弟弟的脚步了,只能在星川背后,帮星川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这是好事吗?
应该是好事吧,宇智波离火想,他自己是没有多少天赋的,不过是凭借努力才抵达这个程度的凡人,在大多数时候都对现状无能为力,但星川不同,他弟弟是那种无论诞生在任何时代都能绽放光芒的人,也一定会引领这个世界走向新的未来。
他怀抱着这样的想法去了草之国,听大蛇丸幽怨地叨叨一阵星川君怎么不亲自来看我,宇智波离火都要听得耳朵起茧子了,全当什么都没听到,送完卷轴就往回赶。
在回去的路上,他还给星川买了很喜欢的小说第三卷,星川看到一定会高兴吧!
他这么想着,踏入木叶,来到宇智波一族的族地,却只看到血月当空,一片尸体和血腥味。
他到的时候,宇智波的大半族人已经死亡,宇智波离火对着殷红一片的场景怔了许久,猛地反应过来,往宇智波星川家的方向跑——星川,星川那么强,一定会没事的,星川一定会没事的对吧?
宇智波离火有着无比的信心,但心底有个不安的念头正在跳动、跳动,直到他走到宇智波星川的家,听到里面的一片寂静,那个东西不跳了。
他没敢开门。
他已经察觉到了熟悉的查克拉,战斗的痕迹,还有……从门的下方涌出来的血。
他无声大喊。
他冲进门,抱起星川的尸体,无论如何都想找到拯救弟弟的方法,可尸体已经冷了,宇智波星川或许是这里第一个死去的人——不杀死他,以星川的感知力,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宇智波族地里发生的事?
谁?是谁干出了这种事?
宇智波离火的脑子一团乱,他甚至想不到一个可能的人,或者一个可以去的地方,直到有人出现在他背后。
“我猜到这个时候你该回来了,总算是没有漏网之鱼。”
那是个戴着面具的、穿着黑色长袍的陌生人。声音陌生,语气也很陌生。
宇智波离火没有见过这个人。
他问:“是你?是你杀了星川?是你杀了他们——杀了这里所有的人?!”
面具人看到他满脸泪水、近乎绝望地质问,过了一会儿才说:“是我。”
宇智波离火慢慢把尸体放下。他要杀死这个人,但对方的强大远远超出他的想象,他试了一次又一次,最后那个人说行了,宇智波离火,你根本伤不到我。
“我可以不杀你,多你一个不多。反正,你也过不了'他'那一关。”面具人说着,就要消失。
但就在这个时候,宇智波离火终于歇斯底里地大喊起来,他发出无意义的叫喊声,捂着自己的眼睛,像是在哭,又像是已经哭尽了所有的一切。
眼泪混合着血水将他的整张脸沾满。
他心底仿佛有条一直维系着自身的绳索终于断裂,理智的弦也随之崩开,当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那双一直以来只有三勾玉的写轮眼发生了变化。
血与泪铸就新的力量,诞生于痛苦,源自于失去,自最深沉的恨和无能为力而来的万花筒·轮。
戴着面具的神秘人原本就要消失,现在却一怔,就要出手杀死宇智波离火,宇智波离火毫无还手之力地倒在了地上,但他说:“你杀不死我。我会回来的。”
刹那间,时间停转。
记忆的画面变得扭曲而模糊,无数碎片逆着时间的长河回转,回到了宇智波离火还在草之国的时候。
那是前一天的夜晚,宇智波离火刚把卷轴送给大蛇丸,要离开的时候。
他回到了“过去”。
准确来说,是这一天的“开始”。
“我的万花筒写轮眼能力可以让我回到被记录的一天的开始。让我得到重来一次的机会。”就站在大蛇丸的研究所里,看着“未来的宇智波离火”跟大蛇丸对话的宇智波离火侧过头,对宇智波星川说。
宇智波星川看着他,又看向木叶的方向,问:“你试了几次?”
宇智波离火想了想,他其实记得,但他说:“我记不清了。”
记忆画面里的他丢下大蛇丸,拼命回到木叶。来得及,还来得及,这次他来得及救回星川。
他在黄昏前抵达了木叶,告诉星川宇智波将面临浩劫,星川说那很难,但又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对宇智波、木叶和各方势力的动向,星川一向比宇智波离火知道更多,所以宇智波星川说自己会注意,且打算马上去跟三代火影谈谈的时候,宇智波离火是真的很放心。
但,星川还是死了,就死在火影楼,跟三代火影猿飞日斩一起死亡。没人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宇智波离火接到消息的时候,甚至还没来得及通知宇智波一族的其他人。
他站在原地愣了很久很久,只觉得浑身血液发冷——敌人就在木叶,一个能够杀死两代火影的人就在木叶,但他们却都一无所知。
他去收殓星川的尸体,这次他比上次要冷静很多,可是当他看到死去的星川时,还是不免情绪崩溃的结局。他握住星川的手,说你等着,星川,我一定会救回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