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已经有了下沉的趋势,掠过湖面的风带来了远方潮湿的水汽,少年额前的碎发被掀起一角,露出了他姣好的眉宇。
从办公室出来后,那个新生就跟在了他的身边,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就这样漫无目的地沿着黑湖往前走。
太阳开始下沉后,周围的温度也跟着有了明显的变化,男生看着少年的背影终于停下了脚步,“回去吧。”
前面的少年身形一顿,下意识地偏头看了过来,如之前的无数次那样,汤姆依旧避开了他的视线。
也许察觉到了气氛的僵硬,汤姆又追加了一句,“风太冷了。”
他的一切行为就像一个普通的,正在担心学长身体的新生一般,看起来非常合规且合理。
奥维尔没有应答,只是转身安静地看了他一会。
汤姆·里德尔的皮相生的相当好,霍格沃兹的这段安稳生活让他的身高飞速往上窜了一截,逐渐长开的精致五官已经可以初步窥见日后的风华。
从表面上来看,孤儿院那段的日子并没有给他笼上多少阴霾,除非是知道他的过往,否则也许根本不会猜到他出身于何处,更不会想到他到底经历过什么。
只是那些蒙了灰的岁月终究还是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抛开那层伪装,黑发男孩偶尔流露出的阴郁偏执依旧叫人心惊。
当然,没有人会特意去观察一个背景普通且被排挤的新生,自然也不可能发现这一点,他现在的伪装已经足以骗过大部分人。
“走吧。”
收回视线,奥维尔往另一条路走去,那是礼堂的方向。
做出选择后,他的小尾巴依旧是一步也不错地跟在了他的后面,临近晚餐时间,走廊上的人流量大了起来,一路上,这对奇怪的组合无疑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特别是在他们进入礼堂后。
当奥维尔带着汤姆走到斯莱特林的长桌旁时,最先炸了的却是不远处的格兰芬多。
“啊啊啊啊啊,梅林的胡子,不是说他们关系不好吗?”
脸上生着小雀斑的男生一把薅住了旁边人的胳膊,表情近乎崩溃,“你们管这个叫不好?!”
“阿尔兰你冷静点,他们只是一起进来而已,我们的赌局还没结束!”
利安德无奈地推开阿尔兰,是的,如果要说整个霍格沃兹谁最关注那群斯莱特林,格兰芬多们如果说自己是第二,那绝对不会有人敢称第一。
斯莱特林们总要嘲笑格兰芬多们鲁莽且愚蠢,而格兰芬多们则是觉得斯莱特林们太装太刻薄。
可偏偏从吃饭到上课,这两个互相看不对眼的学院居然还坐得无比的近,这直接导致二者之间的日常小摩擦就没停过。
今年新生一入学他们就找到了新的乐子,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和奥维尔·罗德奈特绝对算得上是格兰芬多内部讨论的重点人物。
所以当有流言传出来的时候,热衷看他们笑话的格兰芬多们敏锐地发现了不对劲。
罗德奈特和莱斯特兰奇关系一直都很差,他们之间吵架甚至动手都不奇怪。
但当这件事涉及到其他人,尤其是一个刚入学,听说还被莱斯特兰奇当众排挤的新生的话,整件事突然一下子有意思起来了。
为了增加更多的乐趣,他们这次还破天荒开发了新的东西。
围绕那几个斯莱特林的关系,他们搞了一场赌局,就压奥维尔那天和罗道夫斯起冲突的原因是不是那个新生,赢了的能获得输方的无条件服从一个月。
这把赌的够大的,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你的同伴到底会让你干什么,即使是建立在了不违反校规的基础上,参与这场游戏的人依旧不算多。
“你们干嘛这样惊讶?那天他不是还送那个新生来教室了吗?”
有不明所以的新生挠着头说道,不说不要紧,一说阿尔兰立刻炸了毛。
“什么?!”
他环顾一圈,发现其他人都心虚地低下了头。
人一尴尬就总是下意识地装自己很忙,就像现在。
“哎呀今天晚上的南瓜汁看起来可真不错啊,快给我再来一杯。”
“对啊对啊,这个烤鸡腿味道也不错。”
“啊哈哈哈,家养小精灵们的厨艺又精进了。”
参与这场赌局的格兰芬多们干巴巴地试图转移话题,可阿尔兰也不是那么容易糊弄的。
他捂着心口,只觉得自己有点呼吸不畅。
同样对今晚的事情感到惊讶的还有斯莱特林们,只不过他们表达情绪的手段就要内敛许多。
一反常态的,罗道夫斯今晚可以说得上是安静,只是从奥维尔进来到入座,他的眼睛里都带着一种奇怪的,让人有些发毛的神情。
像是抓住了死对头的把柄,已经快要按捺不住自己想要炫耀的心的胜利者一样。
“你想说什么?”
终于,在他又一次看向自己的时候,奥维尔放下了手中的刀叉。
银制的餐具落在餐盘的边缘,发出当的一声脆响,长桌上的其他斯莱特林手下的动作没停,注意力却全都被引了过来。
像是专门在等他问起来一样,罗道夫斯的视线在奥维尔和长桌末尾的新生之间来回转了一圈,然后压低声音俯身凑到了身边人的耳边。
他的声音太低,连坐在他另一侧的阿布拉克萨斯都听不清,更不要提桌上的其他人。
不知道罗道夫斯到底说了什么东西,当他撤开身体的时候,一直神色平静的少年突然皱起了眉。
坐得最近的阿布拉克萨斯瞬间发现了不对,但已经来不及了,在人震惊的目光中,少年已经一把扯住了罗道夫斯的衣领。
周围的人大惊失色,尤其是靠得最近的阿布拉克萨斯,他连忙想要上前制止,却被奥维尔的视线生生逼停在了原地。
少年那双玫瑰色的眼睛像是蒙上了一层迷雾,与之对视的那一刻,罗道夫斯浑身的血液仿佛被冻结。
“你可以试试看。”
少年弯起唇,露出一抹让人不寒而栗的奇怪笑意,“你凭什么觉得,你能察觉的事情,罗德奈特家族不清楚?”
短暂的怔忪后,罗道夫斯没有退让,而是直直迎上了少年的视线。
“你在生气?”罗道夫斯的眼底带着恶劣的嘲讽,“因为我说他是个泥巴种?”